第276章 太子姜胤的身份暴露(6K大章)(1 / 1)

在刘晏离开后不久,太子姜胤走到姜天骄身边坐下,他一脸兴奋说道:“父皇,最近儿臣伪装成平凉侯之子,到处在洛阳城中微服私访,意外打听到很多地方的课丁实际税额大幅降低,尤其是在江淮地区降得最多。”

姜天骄嘴角勾起洞察先机的弧度,他站起身来微笑道:“胤儿,你跟朕来!”

“是,父皇!”

姜胤同样跟着站起身来。

姜天骄踱步至悬挂在殿中的巨大舆图前停下,他伸手指着舆图说道:“胤儿,你可有注意到大夏跟前唐有何区别?”

姜胤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父皇,区别在于前唐定都在长安,而我大夏定都在洛阳,只不过这跟课丁实际税额大幅降低又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大得很呢!”

姜天骄手指缓缓划过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漕运路线,他郑重其事说道:“由于我朝定都洛阳,所以关东地区以及江淮地区距离洛阳最远只有两千里,相比以前到达长安还要节省八百里。”

“以往大唐朝廷都是把关东地区以及江淮地区的漕粮运至陕郡,鉴于整个陕郡只有太原仓存在码头,故而太原仓天然适合作为转运仓。”

“运关东谷入长安者,以河流湍悍,率一斛得八斗,至者则为成劳,受优赏。大唐朝廷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究其原因在于漕船需要经过陕郡的三门天险。”

“虽然有纤夫协助漕船过险滩,但是仍然有两成漕粮会在路上消耗掉,这就导致为了确保每年有足额漕粮最终运抵长安,大唐朝廷必须在源头地多征税赋,而这多征部分自然是压在课丁肩上。”“以河北道的幽燕之地为例,课丁名义田租纳粟二石,实际负担因路途相对较远但仍需经三门天险及层层盘剥,往往需要纳粟四石。”

“至于河南道的中原大地距离长安稍近,然而盘剥依旧沉重,普遍需纳粟三石。民间有这么一句话,漕运一千里,课丁增税五成;漕运两千里,课丁税赋翻番。”

姜胤瞬间明白过来,为何课丁实际税额大幅降低,他喜开颜笑说道:“父皇,是不是因为洛阳距离更近,再加上路程缩短运费锐减,漕粮船只又不用经过陕郡的三门天险,因此这才从源头上为民减负。”“是的!”

姜天骄微微点头说道:“我朝定都洛阳实乃惠民之根本,从根源上减低漕运损耗,把原本属于百姓的血汗粮食留在当地,其意义绝不亚于下诏减税,这才是真正的损有余而补不足。”

“还是以河北道的幽燕之地为例,得益于我朝定都洛阳,课丁基本只需要纳粟三石,相比以前纳粟四石足足减少一石,这对百姓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在税赋上极大为民减负。”

姜天骄孜孜不倦教导着姜胤,他对这长子真可谓是倾注所有心血。

洛阳城,郑府。

虽然这座宅子比不过勋爵府邸的轩敞气派,但是也算清雅别致,而这也是姜天骄对于郑瑜瑜的额外恩赐。

郑珀瑜带着母亲搬离平凉侯府的偏院,他刚刚入仕为官,门庭尚显冷清。

由于郑珀瑜深知自己骤登高位,所以他行事愈发谨慎低调,每日除入皇城当值之外,便是闭门苦读律令典籍,不敢玷污这身绯袍和银鱼袋。

这日午后,门房忽报有客来访。

来人自称荥阳郑氏同宗,太常卿郑虔之子郑或。

郑均瑜心中微动暗道:“荥阳郑氏乃是中原望族,枝繁叶茂。父亲生前亦少与宗族显贵往来,不过这太常卿郑虔我却是知晓,此人学识渊博,书画双绝,其子郑或算我的族叔,他突然造访所为何来?”他不敢怠慢郑或,连忙整肃衣冠亲自出门相迎。

郑或年约四旬面容清瘥,一身半旧的竹青色澜衫,气质温润儒雅,毫无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他见到郑均瑜迎出含笑拱手:“贤侄,冒昧登门真是叨扰了。”

“族叔太客气了!快快请进!”

郑珀瑜连忙还礼引郑或入正厅落座,他吩咐侍女奉上清茶。

郑或目光落在郑询瑜身上崭新的绯色官袍,他带着真诚赞许道:“贤侄以布衣之身,得蒙圣眷,骤登侍御史之职,更蒙陛下亲赐宅邸,实乃我荥阳郑氏之光。族中长辈闻之,皆感欣慰。”

“族叔真是谬赞啦!”

郑均瑜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反而非常沉静说道:“小子不过适逢其会,蒙圣天子不弃,若非如此,在下仍然还是一介布衣。”

“贤侄真是太谦虚了。”

郑或略微有些关切与好奇问道:“愚叔听闻贤侄入仕之途,似有贵人提携?不知是哪位贵人独具慧眼,于微末之中识得贤侄这块璞玉?若有机会,我亦当登门拜谢。”

郑均瑜闻言放下茶盏,他心中对姜胤的感激之情再次涌起,神色间带着由衷的敬重说道:“族叔所问实乃小子恩人,若非平凉侯府的小侯爷慧眼识人,于天津桥畔董家酒楼相邀,聆听珀瑜浅见,又举荐于御前,我一介山野布衣岂有面圣之机?更遑论得沐天恩。”

“平凉侯府……小侯爷?”

郑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蹙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缓缓放下茶盏,似在回忆什么,随即状似无意问道:“贤侄所言这位小侯爷,莫非是平凉侯遥辇达鲁之子,可我听说他的长子才七岁而已。”

郑珀瑜正沉浸在回忆的暖意中,闻言下意识点头说道:“小侯爷正是平凉侯之……”

话未说完他表情瞬间愣住。

七岁?

那位小侯爷长得清俊如玉,眼神沉稳远超年龄的面容,凭栏俯瞰众生相时那份天生的雍容气度,这分明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怎么可能只有七岁而已。

莫名其妙的寒意瞬间沿着郑均瑜脊背悄然爬升,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疑之色。

郑或早已将郑询瑜的失态尽收眼底,他语气依旧温和说道:“愚叔不才,然因家父担任太常卿,掌管皇家宗庙礼仪,故而我对勋爵子弟倒也略知一二。”

“平凉侯遥辇达鲁乃是皇后娘娘的弟弟,长子遥辇雄为天宝十三载生人,不知贤侄所遇那位小侯爷,年貌几何?举止气度如何?”

郑均瑜的喉结艰难滚动一下,他声音干涩解释道:“这位小侯爷自称遥辇胤,约莫十一二岁光景,气度雍容沉稳,谈吐不凡,尤精于经史时务,绝非七岁稚童所能及,是他带我进入平凉侯府。”在这一刻,郑询瑜越想越觉得蹊跷,他跟母亲住在平凉侯府的那两天里,居然都没看见平凉侯及其侯府夫人,只有这位小侯爷在负责招待自己。

郑或脸色彻底凝重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贤侄,此事恐非寻常,冒充皇亲国戚乃是十恶不赦之大罪,然此人既能出入平凉侯府如自家门庭,又能向御前举荐你,这身份绝非等闲。”“愚叔斗胆请贤侄设法,邀这位小侯爷过府一叙,届时我可隐于屏风之后,亲眼一观此人真容!如果真是那胆大包天之徒,我等亦不能容此辈欺君罔上!若其身份另有玄机…”

郑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那未尽之意已让郑珀瑜心头狂跳。

巨大的震撼与不安攫住郑均瑜,他望着郑或那张沉静而笃定的脸,想起对方父亲太常卿的身份,想起他对勋爵子弟的熟稔,这怀疑绝非空穴来风。

“好!”

郑均瑜深吸一口气,他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说道:“新宅初成,正缺几分人气。小子即刻修书,以答谢小侯爷知遇之恩,贺乔迁之喜为名,邀其过府一叙。”

一封情意恳切的邀帖由郑府仆人送至平凉侯府,这封邀帖很快递入皇宫交给太子姜胤。

姜胤接到郑均瑜的邀帖时,他刚刚从贞观殿出来。

“新宅乔迁?”

看着帖子上熟悉的字迹,姜胤嘴角微微扬起笑意,他对着作为侍卫说道:“备车出宫前往郑府,孤正好有事请教郑御史。”

姜胤只当是寻常的拜访,正好借机深入探讨些新政细节,他仍然还是伪装成平凉侯府的小侯爷。午后未时,一辆装饰华贵却无侯府标识的青篷马车,在数名精悍便装侍卫的簇拥下,稳稳停在郑府门刖。

姜胤翩然下车步履从容,他眉宇间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气度,让迎候在门前的郑府奴仆都暗自心惊。郑珀瑜早已候在门外,他见姜胤到来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小侯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均瑜感激不尽。”

“先生不必多礼。”

姜胤笑着虚扶一把,仿佛两人已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他目光扫过清雅整洁的庭院锐评道:“新居清幽雅致,正合先生风骨。乔迁之喜,可喜可贺!”

郑珀瑜引着姜胤穿过前院步入正厅,厅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书卷气。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维持着恭敬与感激,依旧与姜胤叙谈起来,话题自然从乔迁新居、皇帝恩赏,渐渐引向朝堂新政。

姜胤听得极为专注,眼中异彩连连。

郑均瑜的见解显然比他预想的更为老辣周全。

姜胤身体微微前倾,他正欲再深入探讨新政问题。

突然间,正厅西侧那扇木雕花屏风后,极其突兀传来轻微的抽气声,这道声音虽然非常轻微,但在相对安静的厅堂内,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姜胤问话声音戛然而止,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锐利如电,猛地射向屏风方向,取而代之是本能的警惕与威压,身后几个便衣侍卫右手已悄然按向腰间隐刃,目光森冷锁定屏风。

厅内空气降至冰点。

郑均瑜脸色变得惨白起来,他没想到郑或竞在关键时刻失态,巨大的惊恐与懊悔瞬间攫住了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姜胤目光缓缓从屏风移回郑均瑜的脸上,他那眼神变得深邃莫测,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更有被冒犯的极度不悦。

郑或同样跟着脸色苍白,他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连忙整理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强自镇定绕过屏风走到厅堂中央。

“太常卿郑虔之子,布衣郑或参见太子殿下!”

郑或并未去看惊惶失措的郑均瑜,他面向主位上面色沉静的姜胤,以最标准的臣子之礼深深拜伏下去,声音携带无法抑制的颤抖。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接连在郑均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难以置信看着主位上的姜胤。

这位小侯爷竞然是太子殿下?

“扑通!”

郑珀瑜再也支撑不住,他双膝一软跪倒在郑或身侧,巨大的震惊与惶恐让他语不成声:“微臣有眼无珠,不识………不识太子殿下真颜!先前种种狂悖,罪该万死!请太子殿下治罪。”

姜胤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他看着跪伏在地的郑或和郑均瑜,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最初的冷冽与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哎!”

姜胤叹息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他并未立刻让两人起身,声音恢复平日的清越,自带毫不掩饰的储君威仪说道:“郑或,孤对你素有耳闻。”

郑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声音依旧带着颤音:“草民惶恐,此番实乃巧合,绝无窥探之意,惊扰圣驾还望殿下恕罪。”

“你们两人起来吧!”

姜胤一脸不以为然说道。

“多谢殿下!”

他们两人战战兢兢站起身来,垂手肃立不敢直视姜胤。

姜胤身体靠在椅背上,他意味深长问道:“先生,若你早知那董家酒楼邀你之人是孤,那你还会不会像往常那样道出那些泣血之言?”

郑均瑜抬起头来瞪大眼睛说道:“微臣还是会说!”

姜胤目光变得异常清澈而明亮,他喜开颜笑说道:“孤很高兴,那日在天津桥畔,听到先生最本真的声音,是对这乱世沉疴最深切的痛,是对朗朗乾坤最热切的期盼,或许这才是父皇重用你的原因,孤顶多就是在御前举荐你而已。”

“即便在你不知孤身份之时,你所思所想,所言所行,皆与你今日身披绯袍、立于朝堂之时,并无二致!道义在心,信用在骨,节气在魂!此心此志,未曾因身份之明暗而有丝毫改变。”

“孤的身份既明,伪装已无必要。前路艰险,新政推行,必遇顽石阻道,魑魅环伺。还望先生持此本心,不忘陆浑山之志,不负含元殿之言,为这大夏天下,为这黎民苍生,守好你的道义,立住你的信用,挺直你的节气。”

“孤……拭目以待……”

说完之后姜胤不再继续停留,他对着旁边的郑或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向厅外走去,便衣侍卫紧随其后,厅堂肃杀之气弥漫。

直到姜胤完全离开郑府以后,这令人窒息的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

郑珀瑜依旧僵立在原地,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太子最后那番话。

一开始自己就站在太子殿下的审视之下,通过这场由未来天子亲自主持的甄选。

郑或脸上也是心有余悸的震撼,他走过来兴奋说道:“贤侄,太子殿下竟如此看重于你,你未来必定居于庙堂之上,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紫微宫,御史台。

御史大夫崔祐甫执掌御史台已逾一月,整肃吏治的风暴并未如许多人预想般直接席卷官场,反而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中酝酿着。

监察御史贾耽亲自把洛阳首富王富贵请到御史台,崔祐甫案头堆积的已不再是单纯弹劾草稿,而是经过御史们初步梳理的罪证。

王富贵往日红光满面的胖脸一片死灰,豆大汗珠顺着肥厚的下巴不断滚落,浸湿胸前那件用金线绣着福寿纹的杭绸袍子,他面前坐着的是御史大夫崔祐甫。

崔祐甫面容冷峻注视着王富贵,他扬了扬手中的密账,皮笑肉不笑说道:“王富贵,你可知道勾结官吏,行贿索利,扰乱纲纪,按律是要处以绞刑,抄没家产,妻女没官为奴。”

“绞……绞刑!”

王富贵因腿软瘫倒在地,他涕泪横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崔大夫冤枉啊!小人是被逼的,他们伸手向我要钱,小人不敢不给啊!!!”

崔祐甫摇了摇头叹息道:“王富贵,你现在喊冤好像晚了点吧?证据确凿,铁案如山!御史台的大牢和刑场的绞索可都给你备着呢。”

他看着王富贵眼中那快要崩溃的绝望和恐惧,他话锋忽然一转说道:“不过念在尔等商贾也是迫于无奈,或为自保,或为牟利,虽然行贿官员确实有罪,却也非十恶不赦之源首。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亦非不能网开一面。”

王富贵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听到还有网开一面的机会,于是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崔大夫,只要您能网开一面,小人什么都愿意做。”

贾耽在崔祐甫的示意之下,他拿着纸墨笔砚放在王富贵冷声道:“第一,在这白纸之上,将你自经商以来所有行贿过的官员姓名、官职、时间、事由、所送财物……一笔一笔写出来,不得遗漏一人,不得隐瞒一钱。”

王富贵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这是要他亲手写下催命符,写下一个名字都有可能引来灭顶之灾,但他更清楚不写的话,这灭顶之灾就会立刻降临在自己头上。

紧接着,贾耽继续冷声说道:“第二,交出一半家产!现钱、田产、商铺、货物、珍玩……所有浮财,折算清楚,捐入国库,作为你赎罪之资,襄助朝廷厚禄养廉之新政。”

这话一出,王富贵心肝脾肺肾都疼得抽搐起来,一半家产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可比起家产尽抄和妻女为奴,这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贾耽在王富贵耳边带着恶魔般的低语:“崔大夫耐心可是有限的,他至少给你留下一半家产,不但有机会东山再起,还能将功赎罪,你在犹豫什么呢?”

王富贵抓起那支沉甸甸的毛笔,他肥胖的手指死死攥着笔杆,开始在那象征着死亡与生机的白纸上,颤抖着写下第一个名字。

紧接着是第二个和第三个,每个名字落下都伴随着他心头的剧痛和无声的哀鸣。

这些官员曾经都是王富贵需要倾尽家财去巴结讨好,此刻却成为他换取生存的筹码。

崔祐甫看着王富贵还算识时务,他情不自禁暗笑道:“陛下容得下些许浊虫,却容不得这盘根错节的官商勾结。要是没有官袍下的手替他们遮风挡雨,他们焉能聚敛起这泼天财富?”

“这王富贵也是蠢得可以,富甲天下却只想着贿赂官员,从来就没想过把这财富变为权力,也没想过拿着这财富去跟皇帝陛下做交易,守着这庞大家产简直就是在找死。”

王富贵白纸黑字写下贿赂官员的姓名,并且答应把一半家产捐给国库。

崔祐甫见到王富贵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派人把他送回家中。

贾耽心中有些不平,他略微不解问道:“崔大夫,这些蠹商行贿官员,盘剥百姓,罪大恶极!如今仅凭一份供状和一半家产,便算逃过死罪,是否太便宜他们了?”

崔祐甫目光扫过贾耽这张充满正义感的脸,他扬起王富贵的供状微笑道:“你只看到他付出一半家产,却看不到他亲手写下这份供状。”

“你以为我留他性命是心慈手软?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他就是活生生的人证,他是随时可以被推上公堂指认那些贪官污吏的人证。”

“从今往后,他便是御史台拴着链子的狗,想活下去就得乖乖听话,随时准备着去撕咬他曾经巴结过的主人。”

崔祐甫这是准备要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还要顺着这些藤蔓把藏在最深处的毒瘤连根刨出来。尤其是有富商巨贾的供状人证,再加上御史台所掌握的证据,这场整肃吏治才算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