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光复北庭(6K大章)(1 / 1)

金满城,城西大营。

唐军将士得知主帅被杀,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如同惊弓之鸟。

柏文达对着曹令忠声嘶力竭哭诉道:“曹将军,现在只有你能挽救北庭都护府。周逸贼子已在城中发动叛乱,他在节度使府杀害节帅,欲夺军权,献城投敌。”

曹令忠嘴唇略微颤抖问道:“柏监军!此话当真?”

柏文达痛哭流涕说道:“曹将军,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旌节在此便是明证。节帅殉国前托付于我,让我持节来找将军速速平叛!”

曹令忠看着柏文达这凄惨模样,听着他声泪俱下的控诉,一时之间冲天怒火涌上心头,他咬牙切齿怒吼道:“节帅待我恩重如山,周逸贼子安敢如此。”

在这一刻,曹令忠须发戟张,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他猛地从柏文达手上夺过旌节,大踏步冲出营帐大声喊道:“传我将令,全军集合!”

“咚咚咚!!!”

黑夜之中鼓声嘹亮,火把窜动,旋即照亮整个城西大营。

“全部起来!”

“快点起来集合!”

校场上很快集结起五千军队,曹令忠就像愤怒的雄狮站在高台之上,他高举着那旌节,悲愤而充满煽动力大声喊道:“诸位将士,周逸逆贼,狼子野心,已于城中发动叛乱,弑杀节帅,屠戮同僚。”在场唐军将士听闻周逸发动叛乱,火光映照着他们同仇敌汽的脸庞。

曹令忠声音如同洪钟,他带着铁血的决绝喊道:“节帅血仇未报,叛逆仍在城中肆虐,此仇不共戴天!此恨倾尽瀚海之水难平。”

“我受节帅临终托付,持此旌节,号令三军,岂能坐视逆贼猖獗?岂能让节帅的血白流?诸位将士可愿随我攻打节度使府,诛杀叛逆周逸,为节帅报仇,为北庭除奸?”

在曹令忠这般声嘶力竭的煽动之下,全军将士纷纷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怒吼声。

“杀周逸!诛叛逆!”

“杀周逸!诛叛逆!!”

“杀周逸!诛叛逆!!!”

曹令忠率领城西大营的五千军队,带着滔天杀意轰然冲出营门,向着节度使府汹涌杀去。

周逸在节度使府找不到旌节以后,他就怀疑是让监军柏文达给拿走,随即意识到这场政变还没结束,于是自己回到城东大营召集北庭将士。

然而周逸还是低估曹令忠的速度,他还没来得及掌控局面,曹令忠便已带兵攻了过来。

仓促之间,周逸只能带着忠于他的两千余名北庭将士,打开武库分发兵器,准备在城东大营试图组织起防线。

“弓弩上墙!”

“拒马!快立拒马!”

周逸声嘶力竭呐喊道。

北庭将士听着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意识到激战在所难免,火光将城东大营映照得如同白昼。

曹令忠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五千将士长槊如林,他对着周逸大声吼道:“周逸逆贼,弑主篡位,罪该万死!莫非尔等要跟他一起叛乱吗?”

“曹令忠,你可休要血口喷人!”

周逸用刀指着曹令忠,他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说道:“杨志烈昏聩无能,视我北庭将士如草芥。我等北庭四千精骑血染沙陀碛,他毫无悲悯还说什么卒死何伤,此等凉薄之主死不足惜!我是为枉死的北庭兄弟讨个公道!”

“你去妈的公道!”

曹令忠面目狰狞怒吼道:“弑杀节帅,屠戮同僚,此乃十恶不赦之叛逆,你还敢我跟妄谈公道?将士们,叛逆就在眼前,随我为节帅报仇!”

“杀呀!!!”

震天怒吼完全压过周逸的辩驳,曹令忠所部将士就像汹涌的潮水,在旌节的指引下,向着城东大营发起排山倒海的进攻。

周逸目眦欲裂挥舞着战刀,他声嘶力竭怒吼道:“弟兄们!咱们跟他们拼了!为了死去的北庭将士!!!

双方将士在城中展开激战。

周逸骑着战马手持长刀如困兽般左冲右突,接连砍翻十几名冲上来的敌军,他的勇猛极大鼓舞着城东大营的北庭将士。

曹令忠锁定人群中状若疯虎的周逸,他猛地抄起丈八马槊,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犹如离弦之箭直冲过去,面目狰狞呐喊道:“逆贼!给我受死吧!!!”

周逸手持长刀跟曹令忠战在一起,他连忙举刀进行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周逸只觉得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刀身传来,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就连长刀都是脱手飞出。

曹令忠不等周逸挣扎起身,他的战马已至身前,冰冷槊锋毫不留情洞穿对方胸膛,直接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呃!”

周逸口中涌出大股鲜血,难以置信看着胸前透出的槊尖,又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马背上曹令忠那张冰冷如铁的脸,他眼中的不甘与怨恨最终化为死寂灰暗。

“叛贼周逸已诛!!!”

曹令忠双手用力高高挑起周逸的尸体,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周逸死后北庭将士彻底崩溃,一部分人丢盔弃甲四散而逃,另外一部分人跪地投降。

结果曹令忠所部将士完全杀红了眼,他们对投降者挥起屠刀,整个城东大营瞬间变成血腥的屠宰场,惨叫声和求饶声汇成地狱悲歌。

当最后一个抵抗者倒下,城东大营已是尸山血海。

连同周逸在内两千余名北庭将士,无论是否投降,尽数都被屠戮殆尽,浓稠鲜血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肆意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曹令忠骑马走在血泊之中,染血的马槊斜指地面,他脸上溅满鲜血,就像地狱归来的杀神。他看着手下将士疲惫而狂热的眼神,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而是面无表情说道:“叛逆已除!自今日起,我曹令忠暂领北庭军政,传令各门,严加戒备,清点剩余兵员、粮秣、军械。”

当清晨第一缕惨淡的曙光艰难穿透金满城上空的阴云,照亮这片被血与火蹂躏过的土地时,初步清点结果就像冰水浇在曹令忠的心头上。

北庭都护府的瀚海军经过战损与内耗,这支曾经拥有一万两千人的军队,现如今硕果仅存者已不足四千人,尤其是骑兵精锐已在沙陀碛中损失殆尽。

曹令忠以杨志烈遗留下来的河西旧部重新组建瀚海军,他派遣监军柏文达回到安西都护府的龟兹镇,把这事情来龙去脉禀报给李椒。

北庭都护府,沙陀碛。

阿史那罗率领拔悉密和葛逻禄两万胡骑抵达沙陀碛。

朱邪骨咄支亲自带人前来迎接,他面露微笑说道:“阿史那都督,我可算把你盼来啦。”

“朱邪将军真是太客气了!”

阿史那罗翻身下马跟着朱邪骨咄支寒暄起来,他一脸笑意说道:“凉国公让我前来协助你招降三姓葛逻禄,现在北庭局势如何?”

朱邪骨咄支脸上笑容微微一敛,他唉声叹气说道:“谋剌部的葛逻禄人表示愿意归附大可汗,至于炽俟和踏实力两部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态度。”

“我所派出去的使者至今还没回来,估摸着还炽俟和踏实力两部首领还在观望,他们既不敢明着拒绝,也不肯痛快归附,分明就是首鼠两端,想等着看大夏和大唐,谁先露出败相。”

阿史那罗眉头微皱,这确实不是好消息。

北庭都护府的三姓葛逻禄若能全数归附,西征阻力将会大大减小。

朱邪骨咄支话锋一转,他眼中爆发出锐利而自信的光芒说道:“就算没有炽俟和踏实力两部葛逻禄人,这北庭都护府除了金满城之外,还有何处能够抵挡我军兵锋?”

“我建议不必等待炽俟和踏实力两部回复,应该即刻发兵直取北庭都护府,现在这北庭唐军可是虚弱得很,不久前在沙陀碛还让我歼灭掉将近四千精骑。”

“最近北庭唐军又在金满城发生内讧,众多北庭将领遭到杀害,根据来降唐军的情报,杨志烈、杨休明、周逸等北庭大将已经全死掉了,城中能战之兵仅剩三千余人,战马更是损失殆尽。”

阿史那罗猛地抬起头来,他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狂喜:“你这消息来源可靠吗?”

“千真万确!”

朱邪骨咄支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些来降唐军刚刚经历内乱,他们都是趁乱逃出金满城,如今城内唐军元气大伤,人心惶惶。”

阿史那罗顿时兴奋得说道:“那可真是天助我也!北庭唐军竟自毁长城至此,金满城虽然坚固无比,然无机动之兵已成死城,这确实是千载难逢之机,当趁其病要其命。”

“不错!”

朱邪骨咄支命人拿来北庭都护府的羊皮舆图,他喜开颜笑说道:“现在北庭唐军基本都是集中在金满城,若是我军直扑北庭都护府的金满城,城中残兵必定龟缩死守,凭借坚城消耗我等锐气。”“与其带领大军硬啃金满城,还不如分兵佯攻。由我处月部与谋剌部率兵大张旗鼓,陈兵金满城下,多布旌旗,广燃篝火,日夜擂鼓呐喊,做出强攻态势,迫使城中唐军无暇他顾。”

“阿史那都督带着拔悉密和葛逻禄两万胡骑,偃旗息鼓,绕道疾行,直扑轮台县或蒲类县。这两座城池扼守天山北麓要道,然其城小兵寡,很容易便能攻打下来。”

“只要轮台、蒲类二县相继易手,我军便在天山脚下取得稳固立足点,更可放出消息,声称大唐朝廷已经放弃北庭都护府,这样金满城就会成为孤城,人心崩溃,指日可破。”

阿史那罗忍不住鼓掌赞叹道:“朱邪将军这计划真是绝妙,避实击虚,既能最大限度减少伤亡,又能高效夺取城池,瓦解北庭唐军斗志。”

朱邪骨咄支成功说服阿史那罗忍,他们两人很快展开行动。

沙陀、拔悉密、葛逻禄三部兵马五万胡骑浩浩荡荡开始南下,这消息很快传到北庭都护府的金满城。曹令忠接过北庭军政以后,他为了能够重新组建瀚海军,于是选择收缩兵力,直接派人前往伊吾军城寻找杨袭古,希望对方能够率领三千伊吾军前来金满城。

杨袭古作为北庭节度使下辖的伊吾军使,他在听说周逸反叛后,随即放弃甘露川的伊吾军城,带着这三千伊吾军以及将士家属来到金满城。

在杨袭古带兵抵达金满城不久,朱邪骨咄支率领三万大军兵临城下。

这座曾经旌旗招展的北庭重镇,如今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曹令忠站在城头上手扶垛口,他眯着眼睛极目远眺,看着城外军队不下于三万人,随即对着左右将领说道:“传我将令,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杀无赦!”

朱邪骨咄支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有条不紊安营扎寨。

杨袭古身上穿着半旧的明光铠,他一脸担忧说道:“曹将军,看来这敌军是要围城困死我们,反观我军满打满算才六千多人,骑兵数量仅仅只有五百骑,这如何才能击败城外之敌?”

曹令忠面无表情说道:“虽然胡骑野战突击能力强大,但是很少有过攻坚作战,再加上远道而来缺乏攻城武器,不太可能快速拿下金满城。”

“你我只需要守住金满城,大唐在北庭都护府那就还有立足之地,这样便可背靠交河郡和伊吾郡获得支援。”

曹令忠这边注意力全让城外敌军吸引过去,殊不知朱邪骨咄支只是佯攻而已,阿史那罗那边才是主攻方向,他带着拔悉密和葛逻禄两万胡骑直扑北庭都护府的蒲类县。

北庭都护府,蒲类县。

这座城池处于天山北麓,当地县令张德芳是个年近五旬的文官,城中军士仅有五百余人,他听说有数不清的骑兵突然出现在城下时,吓得官帽都来不及戴正,连滚带爬冲上城头。

眼前这的一幕,让他瞬间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城外两万胡骑完全将蒲类城围得水泄不通,刀枪蔽日,旌旗如林,黑龙旗在猎猎风中狰狞招展,战马响鼻喷吐着白气,到处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死寂压力。

阿史那罗策马缓缓上前几步,他身上穿着黑色铁甲,披着银狐裘领大氅,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城头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军,大声喊道:“城中军民听着,我是大夏朝廷的新黎都督阿史那罗,奉大可汗圣谕光复北庭。”

“尔等区区弹丸小城,数百羸卒,焉能螳臂当车?负隅顽抗,唯有城破身死,祸及妻儿!开城归顺大夏,可保性命无虞,家小平安!”

这话一出,张德芳哆哆嗦嗦扶着垛口,他看着城下阿史那罗,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将军……将军……下官……下官愿降……只求将军饶过城中军民性命!”

阿史那罗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他喜开颜笑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就请阁下开城献降吧,本都督自会保你阖城平安。”

张德芳望着周围守军个个浑身发抖,他就知道这仗无法打下去,于是带领全体军民出城投降,弃械跪伏于道旁等候发落。

阿史那罗轻而易举攻下蒲类县,他留下三千士兵接管城防和安抚民众,然后马不停蹄向东攻打独山守捉城,同时分兵前去占领空无一人的伊吾军城。

短短三天时间,阿史那罗接连攻取蒲类县、独山守捉城、伊吾军城,守军将士无一不是望风而降,毕竞双方兵力相差太过悬殊,人人皆知抵挡也是必死无疑。

朱邪骨咄支接到阿史那罗的消息后,他立刻派遣其弟朱邪骨咄禄分兵攻取轮台县,逐步蚕食大唐朝廷在北庭都护府的城池。

曹令忠和杨袭古两人都被围困在金满城,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再加上自己都快要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功夫再去支援别人。

随着朱邪骨咄禄攻下北庭都护府的轮台县,炽俟和踏实力两部葛逻禄人见到北庭唐军朝不保夕,随即派人把沙陀使者安全送回,并且声称愿意举族归附大夏朝廷。

在沙陀使者返回之时,炽俟和踏实力两部葛逻禄人动员四万胡骑,由西向东攻打北庭都护府的西林守捉、东林守捉、黑水守捉、叶河守捉、乌宰守捉、张堡守捉,接连拔除北庭都护府的六个守捉城,沿途城、镇、堡垒、烽燧全部沦陷。

大唐朝廷在北庭都护府很快只剩下金满城这座孤城,待到曹令忠和杨袭古反应过来以后,他们两人这才意识到为时已晚。

最要命的是,李归仁已经率领铁勒诸部的西征大军越过金山,诸胡联军兵力高达十五万人,整个西域局势陡然风云突变,就连七河地区的突骑施人都嗅到危险。

神武三年,八月初十。

天山北麓的肃杀秋风卷起漫天黄沙,在金满城那饱经风霜的夯土城墙上呜咽盘旋,标志着这座北庭都护府的军事重镇岌岌可危。

李归仁率领十万诸胡联军包围住金满城,庞大军阵缓缓展开就像死亡之翼,完全将金满城三面合围,留下南面能让唐军出城逃往交河郡。

在李归仁有条不紊指挥下,十万联军就像不知疲倦的工蚁,日夜不停打造攻城器械,巨大云梯在营垒中竖起,包铁冲车在工匠的锤打下发出沉闷轰鸣,上百架投石机被赶制出来。

在攻城器械陆续准备完毕后,李归仁总算下令发起总攻。

上百架投石机齐声发出沉闷的怒吼,巨大的梢杆猛力甩出,沉重的配重箱轰然下坠,铁木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礶石弹丸呼啸着撕裂空气,裹挟着沉重低吼,宛如天外陨石般砸向金满城头。“轰隆!轰隆!轰隆!”

孺石砸落的巨响连成一片,烟尘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城头垛口竞如纸糊般开始裂开,如同酥脆的糕饼般向内凹陷。

孺石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在城墙主体上,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城墙厚实的夯土内芯混合着外包的青石,泥土和碎石簌簌滚落,连同整段城墙都在轻微晃动。

“杀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就像海啸爆发,早势待发的诸胡联军向着金满城发起总攻。

数不清的云梯疯狂推向城墙,士兵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木礶石、沸油金汁,歇斯底里向上攀爬。巨大冲车在敢死队的推动下,咆哮撞击着早已伤痕累累的城门,箭矢就像飞蝗般在城上城下穿梭,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倒下。

“给我把敌军打下去!!!”

曹令忠带兵坚守在城头上,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决绝,犹如濒死孤狼的咆哮,退无可退,唯有以死报国。

金满城此刻化作血肉磨坊,唐军将士在曹令忠身先士卒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滚石如雨,热油泼洒,长矛攒刺,弓弦震响。

城墙上下尸体迅速堆积,鲜血染红夯土,每一寸城垛都在反复争夺,每一次撞击都撼动着城池的根基。曹令忠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他手中横刀早已卷刃,却依旧如礁石般挺立在最危险的前线,用血肉之躯填补着不断出现的缺口。

这场攻城战持续三天三夜,金满城那扇厚重城门,在不堪重负的巨响中被冲车彻底撞开。

“城门破了!”

“杀进去!”

诸胡联军如潮水般涌入金满城。

曹令忠和杨袭古收拢残兵败将在城内展开巷战,

然而这抵抗已是强弩之末,反而彻底激怒诸胡联军。

诸胡联军在金满城大开杀戒,曹令忠和杨袭古兵败身亡,城中将士全军覆没遭到斩尽杀绝,六千余名唐军无一幸免。

大夏朝廷的黑龙旗插上金满城,这就意味着北庭都护府完全收复,曾经飘扬上百年的大唐旌旗,在烈火与铁蹄下化为灰烬。

李归仁在亲卫簇拥下进入金满城,他踏着被鲜血浸透的街道,看见城内到处残垣断壁,尸骸枕藉,烟火未熄。

“传我帅令!”

李归仁面无表情下达军令:“肃清残敌,整饬城防!布告西域,北庭光复,唐旗已落!凡顺我大夏者,皆可既往不咎;凡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