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五年,正月初三。
陇右道,西平郡。
朝廷天使在一队精锐禁军的护卫下,跋涉千里抵达寒风凛冽的湟水城。
陇右节度使张忠志听闻皇帝陛下派遣天使前来宣旨,他立刻召来仍在驿馆中焦灼等待的李建忠。“李将军,圣谕已至,陛下对于仆固将军归附之心,深为嘉许,特降恩旨!”
李建忠闻言连忙整理衣冠,跪伏于地,心中既是期待又是不安。
天使开始朗声宣读圣旨:“门下,神武四年十二月十八。朕膺天命,抚驭万邦,闻尔臣等,久羁边陲,素怀忠义,今幡然来归,愿效驰驱,朕心甚慰。”
“吐谷浑故地,本为前唐旧疆,今为吐蕃所据。兹特以其地为青海都督府,加封仆固名臣为青海都督,论惟贤为青海副都督,赐下印信、袍服。”
“特许尔等世袭罔替,统御本部,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以千户制度实行羁縻,编户齐民,授以草场,定其居所,严其部伍,课其牛羊,输其赋役,永为大夏藩屏。”
“受封之后,当思报效,令其开春,整饬部伍,配合大夏王师,发兵攻取青海湖畔之伏俟城,克城之日,即以其城为青海都督府之治所,钦此!”
李建忠屏息凝神听完,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姜天骄不仅同意所有请求,还答应把伏俟城打下来后交给他们,这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李建忠重重叩首代为接旨,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随后站起身来恭敬接过圣旨,随之而来还有印信和袍服。
张忠志在旁边郑重嘱咐道:“李将军,陛下天恩浩荡,还望仆固都督莫负期望。开春之后,王师自东向西进攻吐蕃在青海湖畔的据点,届时你们若能准时出兵,夹击伏俟城,则大事可成也。”
李建忠信誓旦旦保证道:“还请张将军放心,末将即刻返回,禀明仆固都督,必定准时出兵,共击吐蕃,战而胜之,拿下伏俟城。”
他没有在湟水城片刻停留,带着赏赐和承诺,以及无限的希望,马不停蹄赶回祁连山麓的营地。当李建忠风尘仆仆回到营地,他详细转述姜天骄的册封和命令后,再把圣旨、印信、袍服全部呈上。仆固名臣情不自禁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大夏皇帝果然痛快,这吐谷浑故地说给就给,难怪他能成就大业。”
他仿佛看到自己坐在伏俟城的王座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传令下去,杀牛宰羊,让儿郎们一起高兴,开春过后本都督必亲提大军,配合王师踏平伏俟城。”
论惟贤则是显得冷静得多,他仔细查验印信和圣旨,再三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大夏皇帝应允此事,在我意料之中。借我等之力以制吐蕃,乃其高明之处,然这出兵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仆固名臣眉头一皱,他略微不解追问道:“有何顾虑?如今名分已定,正当一鼓作气,夺取伏俟城,以为根本,这样我等才有立足之地,不用整天蛰伏于深山和荒漠之间。”
“非也非也!”
论惟贤摇了摇头表示反对,他目光扫过帐外荒凉的原野说道:“都督,现在已经是深冬时节,我等部众人畜皆是靠着秋末冬前抢收、劫掠来的那点粮草牲畜度日,一个冬天下来肯定人瘦马乏,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若是三万大军倾巢而出,人吃马嚼,粮草从何而来?只怕还没走到伏俟城,人畜就得饿死大半。”仆固名臣觉得论惟贤所言极是,他对此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论惟贤见到仆固名臣还算听劝,他继续冷静分析道:“大夏皇帝要求我们开春出兵,其时冰雪初融,道路泥泞,草场未青,正是青黄不接,最为艰难之时。”
“我军倾巢而出实乃取死之道,即便侥幸打到伏俟城下,以疲敝之师,如何攻克以逸待劳的吐蕃守军?“即便夏军从东面牵制攻城拔寨,我军将士仍需血战,届时各部勇士损失惨重,即便得到伏俟城,我等还有多少力量能守住它?夏军会不会趁虚而入?”
这一连串现实而冷酷的问题,如同冷水浇在仆固名臣发热的头脑上,他沉默下来眉头紧锁追问道:“依你之见,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不去攻打伏俟城吗?”
“不!”
论惟贤摇了摇头否定道:“这伏俟城肯定是要打的,然而兵贵精不贵多,我军不必倾巢而出,只需挑选三千精骑就行。”
“三千精骑?”
仆固名臣顿时大吃一惊,他还以为论惟贤脑子出现问题。
“正是!”
论惟贤微微点头说道:“集中全军最好的铠甲、兵刃、马匹,尽数装备这三千人,再将所剩不多的粮草牲畜,优先供应他们。”
“从今日起,每天杀羊宰牛给他们顿顿吃肉,让他们好好养精蓄锐,如此到了开春,这三千人马必是膘肥体壮的精锐之师,以其为锋镝,配合夏军行动,足矣。”
“这三千精骑机动灵活,来去自如,能够以战养战掠夺吐蕃人的牛羊牲畜,这样既可示好于大夏朝廷,表明我等遵旨出兵,又可保存主力,守护我军根本之地。”
“战事顺利,那这三千精骑便可趁势夺取功劳,配合夏军攻取伏俟城。战事不利,哪怕这三千精骑丧失殆尽,我军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而这才是万全之策。”
仆固名臣听完仔细思索,他不得不承认论惟贤的计划确实周全,随即重重拍打大腿说道:“好,那就以你之言,本都督从各部勇士中挑选三千精骑。”
这道命令立刻传达下去,从各部族中挑选勇猛善战的胡人番兵,选拔标准极其严格,而被选中的三千人,立刻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待遇。
他们换上集中起来的最好铠甲,配发最锋利的刀箭,搭配精心喂养的战马。
更重要的是,在这只能勉强果腹的寒冬里,他们每天都能分到足够肉食,毡帐里终日飘着肉香,这是极其奢侈的待遇。
这种特殊的优待,快速在这三千精骑心中产生奇妙的变化,大多数人清晰意识到自己被选中承担重任,享受最好的肉食供应,强烈的荣誉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们不再是为了劫掠或生存而战的散兵游勇,而是肩负着为部落夺取未来,赢得土地和荣耀的精锐之师。
将士们求战若渴的情绪在营地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眼神都变得锐利而充满斗志,日常操练也是更加刻苦他们摩挲着冰冷的刀锋,擦拭着锂亮的铠甲,渴望着春天的到来,渴望着用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回报这难得的优待,为部落牧民杀出一个前程。
神武五年,二月初一。
陇右节度使张忠志率领朔方、关内、陇右三镇将士,共计五万步骑直扑青海湖畔,准备一鼓作气扫除盘踞在此地的吐蕃势力。
虽然吐蕃军队撤退到赤岭以西,但是仍然在青海湖畔留有重兵驻守,大部分兵力集中在伏俟城,另外还有一部分军队驻守在神威军城,以及青海湖龙驹岛的应龙城。
尚结息听闻五万夏军大举来袭,他意识到青海湖畔难以坚守,于是留下少量兵力进行牵制,自己亲自带着大部人马退守至吐谷浑城(现金青海省都兰县)。
在尚结息率领大部人马离开伏俟城以后,仆固名臣亲率三千精骑来到青海湖西岸,听闻吐蕃大军已然离去,他顿时开心得大笑出声:“啊哈哈哈!真是长生天在保佑我啊!!!”
李建忠略微好奇追问道:“都督,既然这吐蕃大军已经撤退,那我们要不要派兵追杀?”
仆固名臣摇了摇头表示否定,他毫不犹豫拒绝道:“我等任务是配合大夏王师攻打伏俟城,那这吐蕃大军主动离去岂不是更好,冒然发兵追杀恐遭埋伏。”
李建忠意识到仆固名臣这是要保存实力,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妥说道:“那我们该如何回复张忠志?现在他的军队应该正在猛攻神威军城。”
仆固名臣思考片刻回复道:“那就半真半假告诉他,声称我军将士在青海湖西岸击溃吐蕃大军,尚结息恐慌之下带兵南逃,现已率兵包围伏俟城。”
此时此刻,青海东岸。
陇右节度使张忠志率领大军准备猛攻神威军城(现今青海省海晏县),城内吐蕃守军高达五千人,夏军将士需要付出巨大伤亡才能拿下来。
这座神威军城乃是大唐名将哥舒翰所筑,正好卡在河湟谷地通往青海湖畔的交通要道,其初衷是为了抵挡来自青海湖畔的吐蕃大军。
当年哥舒翰为了拿下石堡城,进而夺回黄河上游的九曲之地,因此在赤岭以西的青海湖东岸修筑大量城堡,借此保护侧翼安全。
其中神威军城即是神威军所驻守的城池,城墙主要以夯土修筑而成,周长大约八百米,墙高十米,城内建有府衙、军营、集市、驿站等生活保障,城外还有开辟上万亩良田。
岁月更迭,城堡易主。
吐蕃人趁着安史之乱占据神威军城,并投入大量人力加固修缮,城头的吐蕃旗帜迎风猎猎作响。现在吐蕃军队重新利用神威军城防御工事,深沟高垒以拒之,这让张忠志感到非常头疼,他只能硬着头皮发起强攻,同时还要分兵防备吐蕃大军。
所幸张忠志对此早有预料,他的军队携带大量攻城器械。
张忠志策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面色凝重望着这座坚城,他深知此城之险要,若不拔除,大军西进青海湖畔的后路随时可能被切断,粮道也将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更重要的是,张忠志承诺与仆固名臣夹击伏俟城,若是受阻于此,一切计划都将落空。
吐蕃大将尚赞磨亲自驻守在神威军城,他麾下五千人马粮草充足,显然是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王武俊一脸忧心忡忡说道:“节帅,硬攻恐怕伤亡不小。”
张忠志攥紧拳头冷声笑道:“这个问题本帅自然知道,然此城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岂能因伤亡而避战?所幸本帅早有先见之明,这才命令大军携带攻城器械。”
下一刻,张忠志对着各营校尉传达军令:“传我帅令,各营按照预定部署,展开围城猛攻,投石机给我日夜不停轰击城墙!”
“遵命!”
各营校尉轰然应诺。
战争的机器开始隆隆运转,号角连绵,旌旗移动。
巨大的床弩被牛车拖拽到前线,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粗如儿臂的巨箭搭上箭槽,锋利的三棱箭镞闪烁着寒光。
更为庞大的投石机也在士兵的号子声中缓缓立起,配重箱填满巨石,抛竿被拉至近乎垂直的恐怖角度,皮兜里放入孺石。
“放!!!”
传令官的声音尖利而急促,在肃杀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百架投石机齐声发出沉闷的怒吼,巨大的梢杆猛力甩出,沉重的配重箱轰然下坠,铁木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礶石弹丸呼啸着撕裂空气,裹挟着沉重低吼,宛如天外陨石般砸向神威军城的城墙。“轰隆!轰隆!轰隆!”
礶石砸落的巨响连成一片,烟尘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城头垛口竟如纸糊般开始裂开,如同酥脆的糕饼般向内凹陷。
孺石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在城墙主体上,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城墙厚实的夯土内芯混合着外包的青石,泥土和碎石簌簌滚落,连同整段城墙都在轻微晃动。
“咻咻咻!!!”
床弩所发射的巨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就像死神的镰刀猛地扎向城头,有的狠狠钉入女墙,有的直接射穿垛口后的吐蕃士兵。
“杀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就像海啸爆发,蓄势待发的夏军将士向着神威军城发起总攻,推着云梯车驶向一步一步逼近城墙。
云梯车顶端沉重的铁钩狠狠凿进城墙垛口之中,踏棍是碗口粗的硬木,深深嵌入两侧的护板,梯身与城墙形成一个致命的夹角,能为攀登者提供相对稳固的立足点。
其中一万夏军皆为囚徒兵所组成,他们高举盾牌进行防御,随后迎着箭雨登上云梯,朝着城墙爬了上去夏军将士左手紧握盾牌护住头胸,右手反握着锋利短刀,刀柄缠着防滑的布条,便猛地跃上梯面,沉重的战靴踏在硬木踏棍上,沿着这狭窄而致命的斜坡,向上发起亡命的冲锋。
城下夏军弓箭手提供火力支援,以抛射角度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试图通过箭矢压制住吐蕃军队,这为先登之士提供登城机会。
吐蕃大将尚赞磨嘶吼着命令士兵迎敌,密密麻麻的箭矢也从城头倾泻而下,就像飞蝗般在城上城下穿梭,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倒下。
“弓箭手,快点射死他们!!!”
夏军各营校尉催促弓箭手提供火力支援,铺天盖地的箭矢通过抛射落在城头上。
所有校尉在城下声嘶力竭进行督战,凡是胆敢后退者一律诛杀。
大量夏军士兵顶着孺石和金汁率先冲到云梯尽头,眼看着就要攀登上墙,然而城头上的吐蕃守军也是杀红了眼。
他们用长矛向下猛捅,用刀斧砍斫云梯的抓手,用烧沸的金汁劈头盖脸往下浇,夏军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下令,顷刻间摔得粉身碎骨。
城头上的滚木礶石如冰雹般下令,每次都能带起大片骨裂筋断的声响。
这场攻城战从早上持续到中午,城下已然尸积如山,鲜血染红土地。
夏军士兵攻势如潮,一波退下,一波又起,仿佛无穷无尽,导致神威军城的城墙上出现多处拉锯战。这些夏军士兵三番五次登上城头,又被悍不畏死的吐蕃士兵斩尽杀绝。
张忠志策马在中军大纛之下,他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王武俊见到攻城将士伤亡实在太大,他在旁边忍不住说道:“节帅,各营士兵已经出现大量伤亡,在前方督战的各营校尉纷纷请命鸣金收兵!”
“传我帅令!”
张忠志面无表情冷声道:“本帅不要伤亡数字,只要这座神威军城!你亲自去告诉前方督战的各营校尉,谁敢再言退兵者,一律格杀勿论!”
王武俊只能去传达张忠志的军令,他也知道此刻绝不能后退。
张惟诚接到父亲张忠志这道军令,他本来也是在前方督战的一营校尉,见此情形只能厉声大喝:“兄弟们,跟我上!!!”
“杀呀!!!”
张惟诚亲自领兵悍不畏死登上云梯,他的勇气激励着所有人,其余士兵紧随其后攀爬上城头。主帅之子尚且都能做到不畏生死,其他校尉那就更加不敢贪生怕死,纷纷带兵登上云梯攻上城头。随着越来越多的夏军士兵登上城头,吐蕃守军只能组织兵力进行疯狂反扑,试图把这些缺口全部堵住。神威军城的城头上瞬间成为血肉磨坊,夏蕃两军在这里短兵相接,刀刀见血,枪枪夺命。
原本张惟诚麾下拥有三百人,可等到他在城头缺口处站稳脚跟,全营将士只剩下十八人,其余将士通通付出生命。
“啊!!!”
张惟诚歇斯底里挥舞刀盾,他连续砍杀三名吐蕃士兵。
在夏军付出巨大代价之后,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城头,这就意味着吐蕃守军大势已去。
八百夏军推着攻城车驶向城门,这辆车上横梁挂着一根粗大原木,前端有金属头,依靠士兵们合力抓住向后摆动猛烈撞向城门,依靠惯性和动能来破坏城门结构,借此来达到攻破城池。
这八百夏军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大力士,在开战前又是好酒好肉伺候他们,使其在攻城战中发挥最大力气。
众人合力抓起攻城槌猛烈撞击城门,硬生生把神威军城的城门撞开。
“轰!”
随着神威军城的城门撞开,夏军将士的士气快速暴涨。
“城门破了,杀将进去!!!”
城外待命多时的夏军骑兵发出震天怒吼,如铁流般涌入神威军城,城内顿时陷入更加残酷的巷战和混战。
吐蕃大将尚赞磨见到城门已然遭到攻破,败局已定,他还不死心收拢数百残兵,做梦还想着突出重围。结果尚赞磨还没冲出城外,他就在城内乱战中死于非命。
日落时分,神威军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象征着大夏的黑龙旗缓缓在城头上升起。
城墙上下,城内街巷,到处都是阵亡将士的遗体,破损的兵器、铠甲随处可见,鲜血几乎将这座城池染成暗红色,硝烟弥漫,尸横遍野,伤兵的呻吟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张忠志带兵进入神威军城,他看着这片惨烈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王武俊来到张忠志身边禀报道:“节帅,此战我军俘虏吐蕃将士八百多人,请问该如何处理他们?”张忠志毫不留情说道:“全部斩首,一个不留!本帅要用他们的血,来祭莫那些死去将士的在天之灵!”
“是!”
王武俊立刻执行张忠志的军令,他直接派兵把八百多名吐蕃俘虏全部诛杀。
“父帅!”
张惟诚满脸是血走到父亲张忠志的面前,他左臂用撕扯下来的肮脏布条胡乱吊在胸前,布条上渗出的血迹已变成暗褐色,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张忠志伸手拥抱着儿子张惟诚,他一脸欣慰勉励道:“儿啊,此番攻城你先登立下大功,回去后为父定会为你邀功请赏。”
张惟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忠志只是稍微安慰下儿子后,他知道更艰苦的战斗还在后面,夺取这座用鲜血染红的神威军城,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此战歼灭吐蕃将士五千人,然而夏军同样付出巨大代价,累计伤亡高达一万五千人,其中阵亡人员达到一万人,参与攻城战的一万囚徒兵基本丧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