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都护府,焉耆镇。
天空湛蓝如洗,烈日无情炙烤着这片土地。
朱邪骨咄禄率领少量随从来到员渠城,而这也是焉耆国的都城。
员渠城的土黄色城墙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城头上焉耆士兵无精打采巡逻着,汗水完全浸透他们的衣衫。焉耆王龙如林接到朱邪骨咄禄的书信,于是派人把他请到王宫中好生款待。
朱邪骨咄禄策马走在前往焉耆王宫路上,街道两旁是泥土垒成的房屋,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曾多次前来贸易的城池,以往他总会带着成群战马和高端皮毛来这互市。
王宫坐落在城池中心,虽然不及中原宫殿那般金碧辉煌,但却也气势不凡,墙壁上绘着精美的佛教壁画,廊柱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焉耆王龙如林已在王宫等候多时,他见到朱邪骨咄禄到来后,强作欢颜上前迎接:“朱邪贤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焉耆王,多年不见,你的风采还是依旧!”
朱邪骨咄禄面露笑容躬身行礼。
龙如林眼中藏着深深的忧虑,他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朱邪贤弟,你在信中说有要事相商,关乎着焉耆国的生死存亡,可不是在骗我的吧?”
朱邪骨咄禄环视周围并无外人,他这才开口说道:“焉耆王,你可知道交河郡和伊吾郡已归大夏?大夏朝廷委任李归仁为碛西节度使,让他全权经略西域事宜。”
龙如林对此微微点头说道:“自从白孝德战败消息传到焉耆国,我就意识到这交河郡和伊吾郡肯定保不住,毕竟交河太守李绣璋战死沙场,他麾下五千天山军丧失殆尽,根本无力抵挡你们进攻。”朱邪骨咄禄见到龙如林还算有自知之明,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既然焉耆王明知大势已去,何不举国归附大夏朝廷?”
“你今日前来是为大夏做说客吗?”
龙如林面无表情反问道。
“是的!”
朱邪骨咄禄毫不避讳说道:“我家节帅正欲攻取焉耆镇,哪怕打不下来,也要让三姓葛逻禄和沙陀处月部的儿郎们劫掠一番。”
“可我不想看到焉耆百姓因战乱而涂炭生灵,为此我主动向节帅请求机会,尝试看看能不能说服你归降大夏。”
龙如林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听说李归仁即将发兵攻取焉耆镇,随即故作为难说道:“贤弟,我们两人相识多年,你知道焉耆与大唐的情谊,这安西都护府在此屯田驻守已有上百年,两国百姓又是和睦相处互通有无。”
朱邪骨咄禄声音陡然拔高说道:“焉耆王,你该不会忘记了吧?这大唐早就亡了,现在是大夏的天下!李椒逃到龟兹镇自称大唐天子,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而已。”
“还是你以为李椒凭着安西四镇这点残兵败将,就能抵挡大夏王师的脚步?白孝德两万精兵尚且全军覆没,你这焉耆国又能坚持多久?”
龙如林身体猛地绷紧,他不由自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朱邪骨咄禄见到龙如林沉默不语,他继续劝说道:“李归仁大军不日便将抵达焉耆镇,他的性情极为刚烈,最恨犹豫不决之人,你若到那时再想投降,恐怕是来不及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龙如林愤愤不平质问道。
“非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朱邪骨咄禄一脸平静劝说道:“焉耆王,我跟你存有旧谊,这才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劝降。若是换作他人,恐怕是直接带着铁骑前来叩城。”
龙如林在现实压力面前不得不低头,他声音略微沙哑问道:“若我举国归顺大夏,能保焉耆百姓平安吗?”
朱邪骨咄禄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你就放心好了,凡是主动归顺,保其国土百姓,仍许其王羁縻自治,只需岁贡并允大夏驻军即可。”
听到这话,龙如林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他眼中已有决定,对着王宫侍从吩咐道:“安排宴席,我要好好招待朱邪贤弟。”
“是!”
侍从接到命令后立刻去做好安排。
夜幕降临,焉耆王宫灯火通明。
宴席上歌舞表演精彩纷呈,美酒佳肴琳琅满目。
龙如林强颜欢笑频频向朱邪骨咄禄敬酒,可他绝口不提归降之事。
酒过三巡,朱邪骨咄禄终于按捺不住,他放下酒杯说道:“焉耆王,我知你为难,可这形势就是比人强,大夏一统天下早已成为定局,残唐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焉耆国?”
龙如林唉声叹气说道:“非我不是不为焉耆百姓考虑,只是焉耆与大唐交往百年,受恩深重,岂能说背弃就背弃?”
朱邪骨咄禄摇了摇头反驳道:“焉耆王,你说错了,这根本就不是背弃,而是顺应天命。”“大夏皇帝乃是真命天子,才能以雷霆之势扫平中原,灭回纥,定北庭。相比之下残唐气数已尽,负隅顽抗只会带来无谓的伤亡。”
“白孝德率领两万精兵跟我们交战,活着逃出战场不足千人,交河太守李诱璋战死,五千天山军全军覆没,你也希望焉耆儿郎血染沙场吗?”
龙如林冷汗从额角滑落,他意识到这是最后机会,若不答应,焉耆国必将面临战火。
“罢了罢了!”
龙如林不禁唉声叹气说道:“为了焉耆百姓免遭兵燹之祸,我愿举国归顺大夏,只求能够不劫掠焉耆国。”
朱邪骨咄禄非常郑重承诺道:“还请焉耆王放心,大夏是要西域长治久安,而非一时之利。对于这主动归顺之城池,向来都是秋毫无犯,保证百姓安居如常。”
龙如林面露苦涩惨笑出声:“但愿如此,那就请朱邪贤弟转告你家节帅,焉耆国愿降,只求保境安民。“焉耆王这般英明决策,必为焉耆百姓所感念!”
朱邪骨咄禄内心狂喜,可他表面却依旧保持庄重,并且拿起酒樽朝着龙如林敬酒。
“干杯!”
龙如林和朱邪骨咄禄两人互相举杯敬酒,宴席上的气氛总算轻松许多。
宴席过后,龙如林命人取来笔墨绢帛,他亲自书写降表盖上焉耆国的玺印。
朱邪骨咄禄拿到焉耆国的降表,他马上离开员渠城回去告知李归仁。
李归仁在行军路上听闻龙如林愿意举国归降,他派遣朱邪骨咄支和朱邪骨咄禄兄弟两人,让他们率领一万沙陀骑兵前去接管焉耆国。
安西四镇之一焉耆镇正式归附大夏朝廷,这消息快速传到安西都护府的龟兹镇。
安西都护府,龟兹镇。
西域唐军的旗帜仍然飘逸在拨换城,李椒在城内对着一封急报发呆,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焉耆王也降了!”
这份急报上面赫然写着,焉耆王龙如林已向大夏称臣,并允许三姓葛逻禄借道焉耆国,四万胡骑正朝龟兹国而来。
站在下首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李晟上前一步躬身劝道:“陛下,如今形势危急,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李椒基本已经快要摆烂,他一脸绝望苦笑道:“对策?时至今日还有什么对策?白孝德战死沙场,交河郡和伊吾郡先后降敌,就连焉耆王也是叛唐降夏。”
李晟感觉到绝望气氛笼罩着屋内,他郑重其事说道:“陛下,不如遣使前往疏勒镇和于阗镇,许以重利,请求他们发兵相助,或许可解燃眉之急。”
“没用的!”
李椒摇了摇头苦笑道:“自从白孝德战败后,疏勒王和于阗王就已经不再听从安西都护府的调遣,再加上现在焉耆王又是投降,他们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帮助我们。”
李晟见此情形深吸一口气,他一脸视死如归说道:“陛下那为今之计唯有联合龟兹王共同抗敌。龟兹国是安西都护府中实力最强国家,龟兹王对于陛下忠心耿耿,若能与他合兵一处,或可一战。”“更何况这三姓葛逻禄的胡人骑兵是直扑龟兹国,伊逻卢城那边自然首当其冲,一时半会还威胁不到拨换城。”
“微臣愿意领兵前往龟兹国都伊逻卢城,去跟龟兹王合兵抗敌,只要能够击退三姓葛逻禄的军队,就能重振疏勒王和于阗王对大唐的信心。”
李椒有些犹豫不决问道:“可这拨换城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军队,你需要多少军队才能击退三姓葛逻禄?”
李晟思考片刻开口说道:“陛下,拨换城城墙坚固,易守难攻,只要留有五千军队固守,那么足以支撑数月。而若不能击退来犯之敌,即使全军固守拨换城,最终也是坐以待毙。”
“不如就让末将带领五千兵马前往伊逻卢城,去跟龟兹军队进行会合,若能取胜,危机自解;如若不能,那至少也是争取时间。”
李椒有气无力点头说道:“好吧,那就依将军之言,朕拨给你五千军队,火速前往龟兹国都伊逻卢城,务必击退来犯之敌。”
“微臣遵旨!”
李晟对着李椒深深一揖,他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次日黎明,拨换城门缓缓打开。
李晟骑着战马率先走出城门,身后是安西都护府的五千唐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军容整齐,旗帜鲜明李椒和李适父子两人在城头上目送军队远去,秋风吹起他们衣袍,显得格外孤寂。
“父皇,我们回去吧!”
李适在旁边轻声劝道。
李椒目光依然追随着远去的军队,他略微悲伤问道:“适儿,你说朕能相信李晟吗?他真能击退三姓葛逻禄的四万胡骑吗?”
李适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李将军勇武过人,用兵如神,是世间罕见的万人敌,若连他都无法取胜,那恐怕……”
虽然李适这话后面没有说出口,但是李椒已经明白,这意味着彻底亡国灭种。
李晟率领五千唐军急速向伊逻卢城踏步前进,烈日无情炙烤着大地,士兵们汗流浃背,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明白,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行军。
这支唐军在龟兹国的荒漠与绿洲间疾行,沿途偶尔能看到小村庄,村民们见到军队经过纷纷躲回家中,关门闭户。
拨换城到伊逻卢城虽有五百里远,但是沿途都有很多城池和城镇,这些都是龟兹国的城邑。李晟带兵从拨换城快速赶到伊逻卢城,这座城池曾经也是安西都护府的治所,其城三重,城内佛塔林立,展现着龟兹国的繁荣。
龟兹王白孝节听闻李晟率兵前来支援,他派遣龟兹王子白环在城门迎接。
白环身穿锦袍头戴金冠,面容慈祥却不失威严,他见到李晟可算来了,随即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将军远道而来,你真是辛苦了!”
李晟赶忙下马躬身行礼:“王子亲自相迎,这让末将惶恐万分。”
“将军不必多礼!”
白环伸出手来虚扶李晟,他脸色凝重说道:“城中已经备好酒食,就请将军和将士们先休息,然后我们再商议退敌之策。”
没想到李晟却是摇头说道:“王子,这军情实在紧急,还是先商议对策要紧。将士们可以稍事休息,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对策。”
白环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他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将军之言。”
伊逻卢城,王宫大殿。
众将在龟兹王宫中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应敌之策。
龟兹王白孝节坐在主位上率先发话:“根据探马来报,三姓葛逻禄的四万胡骑再过两天就会到达龟兹国,诸位将军有什么提议大可畅所欲言。”
李晟立刻站出来问道:“大王,不知这龟兹国还能调动多少军队?”
白孝节倒也实话实说交代清楚:“龟兹国最多能够调动两万军队,然而还要留下部分兵力驻守城池,因此只有一万五千人可以出战。”
这话一出,王宫大殿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以少胜多本来就很困难,更何况对面全是机动性极强的胡人骑兵。
龟兹王子白环突然提议道:“伊逻卢城固若金汤,这三姓葛逻禄的胡人骑兵远道而来,随军携带粮草牲畜必然不多,不如我们坚壁清野?”
“王子,这万万不可啊!”
李晟赶紧否决掉这馊主意,他只能赶紧解释道:“这龟兹国是建立在沙漠绿洲上,基本上来说就是无险可守,若让三姓葛逻禄的胡人骑兵长驱直入,那这龟兹百姓必定会遭殃!”
“伊逻卢城确实是固若金汤,可要是胡人骑兵见到攻不下城池,那么势必就会荼毒龟兹百姓,接下来便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此必须御敌于国门之外,争取在国境外击退三姓葛逻禄。”
白孝节觉得李晟所言极是,他深以为然问道:“不知将军有何办法御敌于国门之外?”
李晟腹中已有对策,他自信满满说道:“大王,这三姓葛逻禄来势汹汹,必然是沿着计舒河(塔里木河)进军,那我们就应该在这里迎击敌军。”
“计舒河在入秋后已经不是汛期,水流不再那么湍急。我军可以在北岸布阵迎敌,同时在南岸埋伏一支奇兵,待到两军战到最激烈时刻,再由奇兵绕后突袭,两面夹击,届时必能大破敌军。”
众将听到李晟这办法纷纷觉得可行,龟兹王白孝节闻言大喜:“好,就这么办!”
李晟和白孝节两人在紧锣密鼓准备迎战,他们亲自巡视计舒河南岸绿洲,选定最佳隐蔽地点。三姓葛逻禄的四万胡骑正在向龟兹国挺进,各部首领以及千户长策马畅谈。
“这龟兹国可是富得流油,听说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何止如此,这龟兹美女更是媚骨天成,只要我们顺利拿下龟兹,都能分到足够的财富和奴隶!”“可我听说这龟兹王好像还有一两万军队,似乎不愿意像焉耆王那样不战而降!”
“那是因为龟兹王还没见识到我们葛逻禄勇士的厉害,一两万军队又算得了什么,待到我们四万铁骑兵临城下,这龟兹王自然就会开城投降!”
各部首领以及千户长都认为龟兹会像焉耆那般不战而降,没有多少人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双方大军很快在计舒河北岸发生遭遇。
葛逻禄人见到对面唐军也就一万多人,在各部首领以及千户长的指挥下,列阵冲锋,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声。
四万葛逻禄骑兵冲锋起来,大地都在为之震动,声势骇人。
唐军阵营很多来自龟兹国的新兵面露惧色,所幸在危急时刻互相鼓励,这才依然保持着完整阵型。李晟观察着葛逻禄骑兵的冲锋节奏,他在计算着最佳反击时机。
就在葛逻禄骑兵冲到阵前一百五十步,李晟高举长剑猛地向前一挥,他声嘶力竭咆哮道:“放箭!!!唐军弩兵率先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箭如雨下,直接把冲在前面的葛逻禄骑兵射得人仰马翻,但后面的骑兵依然前赴后继冲来。
在葛逻禄骑兵冲到阵前六十步,唐军弓箭兵这才开始射箭。
随着葛逻禄骑兵冲杀到阵前五步,这些善于骑射的葛逻禄人张弓搭箭,顷刻间朝着唐军阵型射出箭矢。唐军阵型第一组都是刀盾兵,他们倒是还可以举起盾牌防御箭矢。
然而葛逻禄骑兵打击重点全部放在第二组的长枪兵,这些唐军在如此近距离上,除非是身披防御力高的铁甲,不然的话,普通箭矢都能轻易贯穿甲胄。
当然穿戴铁甲也没什么卵用,究其原因在于这么近距离上,葛逻禄骑兵基本人人都能做到精准射面,即是所谓的五步射面。
五步射面属于最典型的骑射战术,依靠战马高速奔跑接近敌人,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最大程度提高弓箭射面的命中率。
五步射面的骑射战术就是越近越好,只要在敌人武器够不着的地方就行。
换而言之,葛逻禄骑兵可不会傻乎乎起冲锋陷阵,毕竟胡骑大多数为轻骑兵,又不是中原王朝的突骑。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葛逻禄人的后面突然杀声震天。
“杀呀!!!”
隐蔽在计舒河(塔里木河)南岸的三千唐军骑兵,他们涉水绕到葛逻禄人的背后发起突袭。各部首领以及千户长顿时阵脚大乱,大家根本不知这后方发生何事,一时之间军心开始动摇起来。李晟看准时机大声喝道:“敌军已乱,全军突击!!!”
唐军士气大振发起全面反攻,葛逻禄人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各部首领以及千户长连忙仓皇撤退,其余葛逻禄人争先恐后四散而逃,大量溃兵惨遭斩杀。白孝节见到葛逻禄人正在大溃逃,他对着李晟精神振奋问道:“李将军,咱们要不要全线追击?”李晟望着快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葛逻禄人,他摇了摇头叹息道:“穷寇莫追,况且我们满打满算只有三千骑兵,实在难以扩大战果,理应传令收兵,清点战损,救治伤兵。”
这场大战从早上持续到中午,计舒河北岸尸横遍野。
此役唐军大获全胜,先后斩首上万级,因此缴获到大量战马和武器铠甲。
龟兹王子白环来到李晟身边由衷赞叹:“李将军果然用兵如神,此战全赖你的妙计,若非如此,我等岂能如此轻易击溃三姓葛逻禄的进犯。”
李晟脸上并无任何喜色,反而非常凝重说道:“王子,这只是一时之胜而已,三姓葛逻禄人虽然惨遭失败,但是李归仁绝不会善罢甘休,更艰苦的战斗恐怕还在后面。”
旁边的白孝节对此深以为然,他脸色严肃起来点头道:“李将军说得对,不过今日之胜,至少为我们争取时间,或许能让疏勒国和于阗国重新考虑立场。”
三姓葛逻禄损失上万兵马后逃回焉耆国,这让李归仁感到非常丢人,早知如此他就亲自带兵出征。由于三姓葛逻禄在龟兹国吃了这场大败仗,所以葛逻禄人的士气非常颓废,因此李归仁只能把他们重新带回北庭都护府,待到来年再做打算。
至于焉耆国则是驻守着一万沙陀骑兵,李归仁任命朱邪骨咄禄为焉耆镇守使,让他在焉耆镇接管唐军遗留下来的军屯,屯田种地,积攒粮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