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汹涌,宛若山岳崩临!
无常一双鬼眸瞪的溜圆,眼睁睁看着漫天佛陀威压来到。
“不,这不可能!”
口中喃喃自语,但是手上脚下确是不慢。
万千五猖恶鬼被其一把抓过,横挡身前。
随后,那五猖兵马符被他直接丢在身侧,身形化作一团鬼雾,消散无踪。
面对漫天佛陀,无常太从心了……
一瞬间,佛光坠地,万千五猖恶鬼兵马,消弭于无形。
沐浴在佛光之下的诸多百姓看着那轻点云烟走下虚空的僧人身影。
一人竞可敌万鬼!
无常跑了,玄通没有去追。
吓走最好,这种超越了金丹层次的存在,真打,还不一定打得过。
他可不想再把自己搞的亏空。
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音,让他应接不暇。
作为大梁王朝的陪都,应天府之中眼线众多,他已经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当真是好大的造化!”
城郊一座宏伟喇嘛庙,主持八手八足爬在佛塔之上,眼中倒影着面前影像,头顶长出触角,将画面不知道传向何方。
“玄通,有点儿意思。”
几百里之外,一身素白的女子抬起头来,看向远方天空。
“真佛?快扶我起来,我要给京师传信!”
尊贵的王侯之家,年轻的公子跳将起来,仰头大喊。
深秋时节,寒霜遍地。
本应该是萧索寂寥,但是应天府城却往来舟船不断,甚至有京师来的大人物。
“乖乖,好些年没看过城中这么热闹了。”
“你没见吗?那天晚上,天有异象,说是那位大师请了周天神佛下界,降妖除魔!”
“谁说没见!我家就离城南不远,沾了几分佛光,我那卧病八年的老娘,竞然是直接能下地了。”“曜~可惜那晚没有沾点佛光!”
“听说金华府有玄通大师的寺庙,不如去求几个开光符?”
“也对!反正咱们也见不上佛面,不如另辟蹊径!”
要问这几个月城中最大的热搜,当属玄通大师再一次现世的事情。
酒楼中,说书人唾沫横飞,讲的是“玄通圣僧收白狐”“棋盘山外斩老妖”的故事。
原来那一年前传闻中大战鬼王挽救一府百姓的玄通大师没有死,而是游历阴间,挽救良善。如今还阳,上来就请了诸佛下界,给咱们应天府的所有恶鬼清理了个干净。
任谁听了,不得称赞一声“活佛在世”“圣僧有德”。
不过,民间的舆论场再热闹,也不可能热过上层的达官显贵。
百姓愚昧,甚至能够被戏法骗到,但是这些人精,全都明白,世间早就已经没有神佛。
山精野怪,他们门清,可是一尊背靠佛陀的和尚,那可是稀罕物。
“啪!”
牛皮做成的手套放在了黑白棋盘上,落子。
“贫僧又输了。”
外界被吹成“佛祖转世”“菩萨历劫”的玄通圣僧一拍脑门,懊恼开口。
“境界太快,心性也要跟上,不然,恐有倾覆之危。”
白云禅师乐呵呵笑了笑,随手将棋局打乱,看着玄通。
距离那晚,已经过了月余。
但是碍于这聊斋世界操蛋的世界面积和传信技术,真正的影响还远远没有传来。
“禅师,放心吧,这东西,贫僧早有准备。”
玄通摇了摇右手,有大威天龙神咒压制,陆判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那判官笔确实挺好用的,他已经试验过了,只要在晚上,就能够勾开铁围山铁砂地狱的门。以后再入地府,就不用苦哈哈绕阴阳路了。
但是下围棋,着实不行。
这玩意儿分人,玄通实在是不知道这种运动有什么乐趣。
白云禅师虽然不说,但是对于玄通用恶鬼之物“玷污”自己的纯净佛体还是痛心疾首的。
佛祖在上,圣僧怎么能够戴着一只鬼手呢?
“算算时间,方丈他们也应该到了吧?”
“应该差不多,临近年末,江南各府县官员都要来应天府,或许还能够见到聂县尊。”
白云禅师点了点头。
“大师,城隍庙叶秋道长带来了您的飞鹤传书,还有,府外那位冯公子还在,还有永王殿下的信,还有国师座下弟子的拜贴,邀请您去水陆法会……”
说话间,庭外走进一个帅气高大、一身素袍的男子,正是之前宣布要“以家化庙”的王生。听说玄通消息之后,半个月前他就赶来,现如今市井之中传的金华府玄通庙开光符就是他的手笔。对此,玄通的意见是一一可以卖,但不能以次充好。
然后,供不应求,第一天就卖出了应天府的一座别院。
当然,小唯也来了应天府,帮着打点生意,这狐狸精还带来了七娘的消息一一
那黄皮子跟着婴宁真的去了青丘,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不过青丘也是当世大族,有玄通的面子,应该安全有保障。
“请叶道长进来,其他的统统不见也不看,扔了吧。”
玄通摆了摆手。
“国师的……好的,大师,弟子知道了。”
王生一愣,但还是双手合十,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
“那位国师,真的不去见见?”
“普渡慈航?”
玄通念着当朝国师的全名,忍不住笑了笑。
那夜,无常鬼被吓走之后。
无数的提示音之中就有这位国师大人的名字。
普渡慈航,能起这样大不敬的名字,就知道是一个狠人。
如果玄通没有记错,这家伙应该是一个百丈蜈蚣精,想要借助王朝龙气化龙的妖界励志传奇。而且还把整个朝堂的百官掏空内脏,以小蜈蚣控制,堪称绝世魔头。
在他的心中,这蜈蚣精甚至危险程度还在黑山老妖之上,他吃饱了撑的现在去这位大佬身边。“贫僧当年也远远见过国师车架,虽然不同宗,但是依旧能够感到其佛法真意,你们应该有一些共同话题的·……”
白云禅师好像还是一位普渡慈航吹,一个劲儿向玄通解释。
“诶?今日是谁赢了?”
就在这时,王生领着叶秋走进来,这家伙一进门就揭短,笑眯眯看向臭棋篓子玄通。
“咳咳咳,此事不提,叶道长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等会儿!别叫我叶道长,今日起,我就改名了!”
叶秋摇了摇头,开口到:“见了大师斗法,才知山外有山,从今往后,我要取“一叶障目’之意,给自己名字前加个一,警醒自己。”
“加个一?”玄通笑了笑,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看着走进来的年轻道士,惊疑不定道:“一叶秋?一叶知秋,知秋一叶?”
“一叶知秋?知秋一叶?好像是比一叶秋好听啊!大师不愧是大师,说话就是佛偈,这名字我要了!从今往后,我就是知秋一叶了。”
叶秋……哦不对,知秋一叶拍着胸脯说道。
玄通嘴角抽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赶巧呢?
这小子以后莫不是要跟着大胡子闯地府了?
“名字的事之后再说,你不是带了给小友的信呢?”
白云禅师听着他们不着调的对话,无奈扶额,开口问道。
“啊对对,看我这个记性,昨日夜间,有飞鹤传来,从洞庭来的,附带一封请帖站。”
知秋一叶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小巧玲珑的信笺,带着特有的馨香。
“哦?洞庭?”
玄通勾了勾右手,无形的阴气将信笺勾到了身侧,张开一看。
果真是那位水蛇公主……咳咳咳,织成龙女的笔墨。
“明年三月三,上巳节,湖面跃龙门,邀请贫僧去观礼?”
跃龙门,什么玩意儿,听起来这么高级?
那洞庭湖龙王怕不都是一条蛇,怎么给别人安排龙门?
“哈哈哈,跃龙门,笑死了,我年少时,曾经跟随师尊去秦淮河水府,参加过所谓的跃龙门,实际上就是春汛化冻,龙宫水府号召水下众妖顶开冰层,防止凌汛的。”
听着知秋一叶的解释,玄通无语一笑,果然什么事情知道背景之后就会瞬间逼格狂掉。
原来是这么个跃龙门。
“明年春,倒是可以答应。”
玄通唤出判官笔,银钩铁画,给了知秋一叶。
“没想到大师和洞庭水府还有交情,以后可以相约去湖面垂钓,想必……”
“今日我就要进去了,你待如何?哼!小小狐妖,安敢拦我?我看这玄通小贼,藏污纳垢,莫不是豢养妖姬取乐?”
正说话间,突然听到了外界响彻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眶当!
门扉被撞开,强大的劲风将小唯打进门来。
一个脑满肠肥的大和尚挺着大肚子,一只手拎着鼻青脸肿的王生,带着几个头戴黄帽子的僧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你就是玄通?”
踏进别院,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堂之中三人。
一位年轻道人,一老一少两个僧侣,不用再问,目光已经锁定了玄通,下巴一挑,将王生扔到了堂下。“本座阿鲁特巴,乃国师座下弟子,你竞敢怠慢国师,活的不耐烦了吗?”
“哪来的蛮夷,竟敢在这儿唁唁狂吠?”
玄通还没有开口,知秋一叶已经出声了,他抬手扶起地上的王生,一击符篆飞出,直扑对面的阿鲁特巴“哼!”
咚!
符篆化作了一团火光,打在了肥硕的大和尚身上。
火光散去,留下的只是一句轻哼,阿鲁特巴毫发无伤。
“你们还敢攻击爷爷?根本没有把国师大人放在眼里!爷爷不把你们……呃!”
这家伙眼中带着温怒,破口大骂,指着堂前三人就开始了输出。
然而下一刻,他的脖颈就仿佛被握住了要害,戛然而止。
玄通抬起右手,一只手虚握,走到了王生和小唯的身边,度了一口真元给他们。
“大师!我等拦不住他!”
王生惭愧低下头来,连带着一旁的小唯也是如此。
“无妨,专程找事而来,无论你们如何,他都会动手。”
玄通虚握的右手继续动了动,堂前那阿鲁特巴脸色涨红,整个人已经不自觉开始了抽搐。
“这……是不是先放开他?毕竟也是佛门同道”
白云禅师欲言又止。
对于那位传闻中的国师,他还抱着几分尊敬。
毕竞按照大梁朝廷的宣传,普渡慈航可是佛门高僧大德,京城多少寺庙共同推举出来的。
“禅师,别的都好说,但是这家伙,贫僧可不能放。”
话音刚落,玄通微微一笑,无边阴气喷涌而出,化作黑漆漆的三丈有形鬼手,瞬间捏爆了阿鲁特巴。溅出来了绿色血液,撒向四周。
“啊!!!”
那些跟随而来的小沙弥也在一声惨叫之后,被院中隐藏的纸人摁住,轻松捏爆。
“这是……蜈蚣和人皮?怪不得不怕我的符火,原来是隔了一层皮!”
知秋一叶上前查看,冷笑一声。
只见阿鲁特巴那肉身宛如泄了气的气球,皮肉松松垮垮,而在脊柱大龙处,断首的长背蜈蚣软软掉出来“怎么可能?国师座下,为何会有这等妖魔?”
白云禅师瞪大眼睛,可是眼见为实,面前的绿色血液做不得假。
“或许是国师老眼昏花,也或许是欺世盗名,又或许是国师本身就是妖魔,不论如何,这些家伙不应该上门招惹贫僧。”
玄通嗤笑一声,拍了拍手,让王生和小唯处理这些东西,自顾自走回了院中。
“杀了他们,若是被国师知晓,恐怕不妙。”
白云禅师好不容易接受了普渡慈航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高僧的设定,随即忍不住开口。
“无妨,要是那国师敢说话,贫道必然上昆仑请师祖出手!”
知秋一叶拍着胸脯保证。
“阿弥陀佛,国师派此人前来,用意还不明显吗?就是冲着挑事来的!”
玄通冷笑一声,虽然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和普渡慈航这等大妖对上,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要被动挨打。作为师尊的普渡慈航岂能不知阿鲁特巴的性格,派他来就是为了激怒玄通。
他敢保证,不出一个时辰,看到阿鲁特巴没有从他的别院走出,整个应天府就会知道,他玄通把国师的人给杀了。
然后,那位国师的布置就该出手了。
“唉!何以至此!毕竞是朝廷国师,不如暂避锋芒。”
白云禅师念诵一声佛号。
天下水深火热,大妖鬼王层出不穷,那无常鬼还没有找到踪迹,上头这些大人物为何还着眼于争权夺利?
“我避他锋芒?哼!除非他亲自来江南,不然,贫僧可不惧!”
玄通轻轻一笑,好整以暇地盘膝而坐。
【佛力值:13600】
这些日子,伴随着他的“威名远扬”,佛力值已经涨回来了。
他也囤了一些佛门秘籍,实在不行,朝系统贷款,他就不信怼不死那只死蜈蚣!
“呼!终于到了!”
朴素低调的马车走到了宽阔的城门之下,短须中年人扶正官帽,撩开帘子,看向了城门口“应天府”的牌匾。
轻轻叹了一声。
“这便是应天府?光头……玄通哥哥便是在这儿?”
马车中,一个身着修身劲装的少女挤过老父亲,开口就让旁边亲爹的脸气的发紫。
这漏风小棉袄,起手就是别的男人,还是个和尚!
不过,聂县尊还是白了自家女儿一眼,回答道:
“嗯!就是在这儿了,听说前几日,他还超度了全城亡魂,想来是修为精进不少。”
“阿弥陀佛,佛子前些日子来信,说是在城中盘下了一处宅院,咱们皆有落脚之处。”
法明方丈领着一队僧侣,来到了聂县尊的马车前。
“唉!囊中羞涩,还要让玄通大师为本官操心,实在是抱歉。”
聂县尊尴尬一笑。
为官一任,像他这么穷的也是少见,甚至比赴任之前都穷一一去年钱都用来招募弓手和为聂老夫人发丧了。
“阿弥陀佛,县尊为民除害,理应如此,兰若寺上下深受恩惠……”
法明说着,就看到人群中,有一个方巾年轻士子正朝着这边儿张望,抓耳挠腮,不知道想说什么。于是,直接点了点远处的士子,笑道:
“那后生,老衲见你欲言又止,不知可有见教?”
话音刚落,一行僧侣尽皆看向来人,包括马车上的聂县尊和小倩。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衫洗的有些发白的少年,背着书箱,神情带着憔悴和慌乱。
顶着众人的目光,他慌忙整理心情,拱手向众人道:
“小生金华宁采臣,方才听诸位所言,要去见玄通大师?”
“哦?你见过玄通哥哥?”
马车上的少女再度探出头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这……”宁采臣一时被小倩的容貌吸引,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拱手捧出几本道经道:
“是!这是燕大侠和玄通大师赠予家母的,只可惜年初家母离世,特意叮嘱,让我送还大师。”“道经?”
法明方丈接过书籍,看了一眼,确实是正宗道门典籍。
“不如小哥随我等一同前往别院,面见玄通大师?当面给他可好?”
聂县尊看着这个少年,不由得起了惜才之意。
“不不不,过几日秋闱,小生已经在订了客栈,就不去见大师了。”
宁采臣一边说,一边回忆母亲死前和他说的话一一若非走投无路,不可寻和尚和道士,要走文教正途。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说,但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这样啊,那也行,本官乃郭北县令,你就将道经给本官吧,此物定然为你安全送到!”
“原来是县尊当面!小生有礼了!”
宁采臣连忙行礼。
寒暄几句之后,正好城门放行,目送着宁采臣走进城门的聂县尊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道:“文气斐然啊!”
“我倒是觉得死板无趣,呆头呆脑。”
聂小倩撇了撇嘴,摸了摸手上的木镯子,开始憧憬见到光头哥哥的场景,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的吧。浅浅一笑,却听到马车周遭掀起了一阵喧哗。
“听说了吗!!那位玄通大师,把普渡慈航国师派去的弟子杀了!还剥了皮!”
“嘶~出家人竞然如此狠辣!”
“哼!我倒是觉得干的漂亮,不狠如何能够震慑亡灵恶鬼?”
“快快快,去看看热闹,听说有……”
话分两头,宁采臣背着厚重的书箱,走进大城直往目的地赶去,对耳畔发生的议论充耳不闻。因为身上的穷酸气质,也没有什么“好心人”为他引路。
而他的目的地,也确实是客栈,不过并非是客人,而是账房。
给客栈做几天工,免费住宿,还能够赚钱,何乐而不为?
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一举考中?
要是成了举人,也能够像王兄一般,见官不拜,养几十亩免税田了……
心中思虑百转,突然觉得身侧有风,面前一黑,同跟前一个人撞了满怀!
“诶呦!”
宁采臣背着书箱,后方重心大,直接四仰八叉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
“兄台没事吧?”
一只手将他带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公子,生的唇红齿白,面冠如玉。就是脸上的黑眼圈重了点儿,像是个大熊猫。
“没事没事!”
宁采臣连忙起身,收拾背后散落一地的书籍,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二代,应该息事宁人,尽快跑路。“没事就好,诶?五经通义?兄台这是赶考而来?”
“啊!对!金华府秀才生员宁采臣。”
“哦^原来是秀才公!冯某失礼了,刚才家中有事,情急之下没有看路,如今天色不早了,若是宁老弟没有下榻之处,不如随我回家,我安排一桌席面,赔礼道歉?”
姓冯的公子非常热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宁采臣警惕地连连摆手,随后眼珠子一转道:
“不必如此!我……我有住的地方,玄通大师别院的王生,便是我好友,我可以去那儿借宿!”抬出大师名号,想必应该可以吓住这个家伙。
“哦?!”
没想到,冯公子更加来劲了,眼睛一亮,抓住宁采臣的手,道:
“不成想,贤弟竞有如此来历!今日我便是去寻大师,未能成行!哈哈哈,回来就碰上了贤弟,可谓缘分啊!贤弟应天府的花销,冯某包了!”
说话间,后面跟上了几位上气不接下气的仆役。
“少爷!您走的也忒快了!这位是……”
“这位是你们少爷新认得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冯公子拍了拍宁采臣的肩膀,不等他回话,就簇拥着他往家走。
街坊邻居对于此事,视而不见,好像已经司空见惯。
却没有发现,一个全身笼罩在素色面纱之下的女子,正盯着这一切,眼眶深邃,竖瞳泛着金光。别院门口。
王生和小唯按照玄通的吩咐,将阿鲁特巴等人的本体蜈蚣和人皮挂了出来,挑在竹竿上,任人观看。很快就围拢了一圈人,而平日里那些堵在门口请见玄通的达官显贵,这会儿跑了个干净。
“法师出来了!”
“活佛啊!”
“快快跪地叩首,不可直视我佛!”
“要不叫冯少爷回来?他这也太背了,刚走没一会儿法师就出来了!”
一片议论声,有人眼尖,看到大门拉开,玄通披着一身散发着宝光火彩的袈裟,手握锡杖,竖起右掌在胸前,宛如真佛临凡。
登时,别院门口跪倒一片,纷纷开口,赞颂声不绝于耳。
“阿弥陀佛,诸位善信可以做个见证,国师麾下有妖孽潜藏,贫僧为其处置了,也不是贪图国师感谢,只是为了国师清名!”
玄通拈花一笑,凌空之中散出一阵花香,开口说道。
“大师慈悲!”
众人皆叩首礼拜。
“让开让开!别挡道!”
“净街!大军开拔,踩死踩伤,概不负责!”
就在这时,街头传来了一阵号角,马蹄声隆隆,伴随着整齐的踏步声。
千余甲士伴着一百多位全副武装的骑兵,横在街上,宛如一堵铁墙,徐徐而进。
为首之人,铁塔一般,手提钢刀,方面阔耳,后背飘扬红披风。
仔细辨认之后,玄通乐了,看来袖口之中那几百个纸人派不上用场了。
“朝廷办案,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一声厉喝,刚刚还虔诚无比的“信徒”走的七七八八,毕竟求神拜佛和小命之间,百姓还是分的清楚的。
但也有一百多名狂信徒,静坐在玄通跟前,双手合十。
他们都是那夜城南朱宅周遭的百姓,亲眼见过那玄通唤出的异象和造成的破坏。
“咳咳咳,怎么回事?为何杀朝廷特使。”
为首的将军看着这一幕,干咳一声,翻身下马,将腰间长刀卸了下来,丢给了一旁亲兵,走向人群。玄通示意人群散开,笑眯眯望向对面的将军,开口道:
“朱将军,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呵呵,一年未见,大师更胜往昔了。”
面前这位将军,竞然是曾经的金华府朱都将,当然,现在是应天府参将了。
如今的朱参将侧身,俯身低声冲着玄通道:“大师勿怪,上头命令,不得不来!待会拉着兵马溜一圈就回去了。”
“是普渡慈航的命令吧,无妨一一不过他远在京城,还能够管得了应天府的事情?”
玄通点点头,疑惑问道。
“害!当年柳府君上位金华府知府,也是走的国师的路子,柳府君罹难,我也使了银子,才能爬到参将,如今局势,国师才能够左右朝堂。”
朱参将尴尬一笑,毕竟买官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原来如此。”
玄通明了,他之前还奇怪柳毅在那个年纪爬到太守高位,除了龙女的原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原来是买的。
怪不得柳毅死后,织成龙女那么生气,看来花的是洞庭龙宫的钱!
“不过大师,若是上头知道我等没有拿下你,恐怕要从京师派人来了,万望小心。”
朱参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开口说道。
“多谢将六提醒,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任掩罢了。”
玄通微微一笑,张岸说道。
“大师心中有数就行,某家调任应天之后,一直在城外水寨,开以并没有上门拜访,改日大师若是有暇,可以去那垂钓。”
“一定!”
朱参将点点头,随后猛的一挥披风,朝着背后大喝一声:
“验明真身,确定妖物无误!大师也民除害,大快人心!回营!”
“是!”
甲兵开走,玄通才吩咐王生和小唯将那人皮和蜈蚣精尸体处理掉,一边安抚信徒,一边等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行光头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独特的队伍非常扎眼,还有队伍前方那个干瘦枯槁的老头。
“阿弥陀佛!玄通见过方丈!”
待一行和尚走近,玄通才露出了笑容,看向法明,开岸说道。
这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新生松是会对第一眼看到的东西格外记忆深刻,对紧玄通这个穿越客来说,初来兰若寺的三个月,便是他认识这个世界的过程,兰若寺,也不知不觉间成也了他记忆深处的重点。
“师兄,我就知道你没死!”
法明却当着周遭围攻信徒的面,大礼参见,眼含热泪,就差嚎啕大哭了。
天知道当去年金华府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兰若寺上下的心情。
法明和法清都准备以死谢罪了。
一位能够带领佛门走向荣光的活佛他们没有保护好,这是要下地狱的!
幸好,佛祖眷顾,他们还有机会!
丁以听到消息,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好了好了,方丈莫要激动,还是赶碑入内吧,白云禅师都等你好久了。”
“那个老家伙也在?”
听到白云的名字,法明自动开启警惕状态,生怕玄通被拐走,当即招呼兰若寺更僧入内,宣示主权去了。
“哥哥,许久未见了,可还认得我吗?”
就在玄通和法明寒暄之际,朴素马车从街头开近,从中传出了一声刻意压粗的少女嗓音。
“阿弥陀佛,这声音中气十足,莫不是一位少年,好难猜啊!”
玄通故作深沉,所着眉头,乐的同车里的女孩开玩笑。
“哈哈哈,小倩别闹了,大师别来无恙,累的大师丫心我父女之事了。”
这时,马车帷幕拉开,聂县令拉着撅着小嘴的小倩走出来,跳下马车拱手说道。
玄通看着忧人,微微蹙眉之后立刻放松,脸上挂着笑意道:
“理应如此,聂县尊别来无恙,贫僧先行恭祝大人官运洪通了!”
“哈哈哈!借大师吉言了。”
聂县尊哈哈一笑。
玄通领着他们走进院中。
小倩这才背着手仰头傲娇走到了玄通跟前,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玄通哥哥,你还记得离开之前,你我约定吗?”
“当然记得,贫僧说过,当你长发及腰,有实力足踏江湖时,可来寻我。”
“玄通哥哥当时说一定会名满天下,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我这一年也不是吃素的!你看!”小倩眉眼弯弯,抬手,指尖多了一只嫩叶,手腕木镯子散发着绿光。
嗖!
绿叶化作飞刀,带着锋锐直入旁丙的木梁。
这严力量,树妖姥姥?
玄通看着兴致勃勃的小倩,悠悠开岸:“那梁,是广南百年樟木,作价一百两。”
“啊?!”
乳如何低一个女孩1脸上的笑容转移到自己的脸上,玄通颇有心得。
入夜,玄通的别院灯火通明。
“这鬼手终究不是长久之法,还要从长计议。”
“玄苦闭岸禅修的不差,已经引气入」于重山,便将之留在郭北县,充当戒律僧了一一你当年是如何看出那小子有修闭岸禅的天赋的?”
“哦对了,路上还碰到了一个少年……呕~”
素斋宴上,和白云禅师拼了几两果酒的方丈拉着玄通絮絮叨叨,而白云已经趴在桌上。
周围的僧侣乍头干饭,掩藏脸上的笑意。
“咳咳咳,方丈舟车劳顿,想必已经累了,送他回房休息吧,还有白云禅师,也尽快去休息。”玄通摆了摆手,低几个小沙弥抬着两个老家伙下去,才离开了素斋这丙1,朝着正堂而去。此刻,知秋一叶正绘声绘色朝着聂县尊父女还有王生夫妇讲述捉拿无常时候的凶险。
时不时从小倩岸中传来了一声声惊呼,低这个无良道士的获得感拉满,编的更加起劲了。
“咳咳咳!”
进门之前,玄通特意干咳一声,知秋一叶瞬间正襟危坐。
“大师!”
聂县尊站起身来,看向了玄通。
下午的时候,小倩随意给横梁上飞叶子的行为,低他脸上无光一一重要是兜里没钱,开以脸上挂着歉意“无妨无妨,坐下!还有小倩。”
玄通摆摆手,将锡杖放在一旁,端坐主位。
“下午没有来得及问,小倩那木镯子……从何而来?”
“此事,倒是一件奇事,低她自己来说吧。”
聂县尊怔愣一下,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女1。
小倩则是点点头,摸着手上的木镯子,开岸讲述。
大约是今年年初,澡末春初。
她按着和玄通约定,时常去兰若寺找方丈,勤加习武,然而在府中之时,发现了一株翠绿色的嫩芽,在满是萧索灰败的澡季极也醒目。
作也一个好奇心极强的女孩儿,她当即上手,然后那个嫩芽就变成了一个木镯子,附着在了她的手上。这还没完,当晚她就梦到了一个温柔和蔼的女子,教导她修行。
凭借这个木镯子,她能够感应到无处不在的气流,并且化也己用。
“我等之前去寻过方丈,他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问题,甚至这木镯子,还有几分强身健」的功效,而且除了小女,也没有人能够取下来,难不成,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聂县令看着玄通,有些担亚地问道。
“没有,这东西,确实不错,今夜我看看,明日还你。”
玄通当着开人的面,抬起聂小倩的手,直接将那镯子取了下来,低刚才还说“没有人能够取下来”的聂县令瞠目结舌。
“嗯!”
小倩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热,红着脸点点头。
“哦对了,说到东西,刚才进城门的时候,有一个丐宁采臣的小哥,给了我这几本道经,说是他的母亲要交还你。”
“哦?”
看着聂县令手中捧出来的道经,玄通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聂小倩,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那他的母亲…”
“好像已经过世了。”
“才一年?”
玄通接过几本书,闻到了一严扑面而来的书香。
他记得,之前燕赤霞赠予道经的时候,说其中的文光可以支撑那位书虫两年多。
“那宁采臣呢?”
“说是来赶秋闱,已经去客栈了。”
“这是不想见贫僧啊。”
玄通转念一想,回忆曾经那位书虫的态度,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摇了摇头。
“怎么,大师和那位书生颇有渊源?”
聂县令好奇。
“那宁采臣确实是金华府故人,还是我家故人。”
这一次,倒是王生开岸解释道。
随后他看向了玄通,拱手说道:
“大师,宁家阿娘确实是在今年过世的,之前忘记和您说了,是我疏忽,不过,依我对采臣的了解,恐怕是不会浪费钱粮去住客栈的,如今怕是在哪个客栈做工呢,要不我去看一看他,送一些银两?”“也好!”
玄通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诸位舟车劳顿,就暂且休息吧,一切等明日再说。”
“谢过大师!”
“哥哥再见!”
目送众人离开,玄通才翻开了手中道经,仔细查看。
刚才接过道经,他的肩头纹身止不住轻轻发热。
“这是……”
当翻到一页空白纸张的时候,玄通突然顿住。
真元一激,几点墨迹浮现,夹层之中弗然出现了一颗虫卵残蜕。
“玄通大师、燕大侠亲启,我」采臣无状,却引得大师重视,吾心又惊又喜,然则命数有定,吾观书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