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一处吊脚竹楼酒馆上。
赤足而行的黑瘦汉子引着一行独特的组合走上来,引来众人侧目。
“刘二哥,你这是又发财了?”
“就是!一看就是大主顾!”
酒桌上,几个闲汉起哄。
“去去去,别惊扰了俺的贵客!”
刘二挥了挥手,将身后的贵客引上二楼,一边陪笑道:
“大师,还有诸位,都是平日里的朋友,没有恶意,俺刘二在渝州城中有口皆碑,绝对不会坑你们。”“阿弥陀佛,贫僧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刘施主!”
为首的俊俏和尚一边踩着“吱呀吱呀”的竹地板上楼,一边说道。
身后却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个道士,女的看着十岁出头模样,觉察到了众人打量的目光,回头看去。一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令人不敢对视,扫视一周,竹楼之中的喧哗声都低了不少。
正是远道而来的玄通一行。
在凡俗察觉不到的地方,辛十四娘抱着雨龙跟在玄通的身侧。
“哈哈哈!大师慧眼如炬!刘二哥可是渝州最靠谱的牙商了!”
二楼,早就有店小二等候,将众人引进一间靠窗的茶室,上了凉菜,顺便抬了一手那刘二。“唉!都是众位兄弟抬爱,俺刘二别的不说,年轻的时候也是走南闯北的,手底下一堆兄弟,都是山里面闯出来的!大师雇我,绝对保护的你踏踏实实……”
“贫僧只想要尽快进山寻人,价钱不是问题,刘施主,不知可否?”
玄通摇了摇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刘二。
刘二打了一个寒战,不知道为何,他竟然在这个年轻和尚身上感受到了尸山血海的意味。
哆!哆!
窗边传来了两声轻扣。
玄通眼神恢复清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
刘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向窗口,没有人啊?难不成是风?
玄通几人却能够看到,窗边是辛十四娘轻敲窗台。
“玄通哥哥…”
聂小倩担忧地看向他。
知秋一叶也望过来。
“无妨。”玄通摇了摇头,将握着禅杖的右手隐藏在僧袍之下。
自家人知自家事,要不是他一身系统出品的特效功法镇压,现如今僧袍之下的鬼手恐怕已经在库库冒黑气了。
前几天在襄州,他亲手覆灭了一整个城池的生机。
所产生的阴气和业力直接让他的鬼手吃撑了,辛十四娘给他度了仙气,才不至于暴走。
这个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当日辛十四娘的警告,是多大的分量。
依照如今的趋势,当他破金刚琉璃境界的时候,就是被阴气入心脉,化作半人半鬼的时候。当日,他的极端行为,也可能是有一部分阴煞的影响。
不过,你要问他后不后悔。
玄通只会摇头,他并不后悔将襄州付之一炬。
一座以吃人为荣的城池,放任自流,只会污浊世间,世上的好人本就不剩多少,他不能再留恶人荼毒。万般罪恶,贫僧一力挑之,就让天地来评判我的过错吧!
想到这里,玄通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悲天悯人,道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咕咚。”刘二咽了咽口水,只觉得眼前这个俊俏的和尚有些看不透,连连点头道:
“大师稍安勿躁,既然俺接了你们的活儿,就一定给你们办了!事不宜迟,俺这就给你们去寻正主!”刚刚还想着坐地起价的刘二感受着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径直跑了出去。
“他能相信吗?”
聂小倩一屁股坐在了刘二的空位上,摸着手上的木镯子,看向玄通问道。
“可以。”玄通点了点头,他心通在这种方面还是有用的。
“咱们为何不直接入山,有燕大侠的金剑,何愁找不到他们?”
知秋一叶没忍住,问了一嘴。
“直接入山?”玄通笑了笑摇头道:“若是之前,贫僧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但是现如今看来,恐怕这山中有些门道……”
话音未落,只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干咳,房门推开,浑身上下黑黯黙的干瘦佝偻老头背负双手走进来。老头缠着头巾,一身灰色短打上还有些尘土,看样子刚刚还在干活儿。
刘二气喘吁吁跟在他的背后,急匆匆说道:
“金爷爷,这几位就是要进山的贵客了。”
“和尚?道士?还有两个女娃娃,你们进山作甚?”
姓金的这个老爷子毫不客气,坐在玄通身侧,夹起一筷子凉菜,开口问道。
“金爷爷,你莫不是老糊涂咯,哪儿来的两个女娃娃……”
刘二拍了拍脑门,感觉这一次的生意要黄了,眼前明明只有一个……
嗯!?
突然,他瞪大眼睛,看向身侧,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身边,怀中还抱着一只羊羔。
“好眼力,金老爷子是吧,贫僧一行进山,只为寻人,不论深浅,寻到我们要找的人,即刻离开!”玄通眯着眼睛,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发动他心通。
只可惜,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头,周身却像有什么东西护持,竟然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极为别扭。
他的修为高过我?
不!
不对!
“哼!你这小和尚,说话就说话,一直探查老夫作甚,金某人虽然老了,但也是给神女娘娘守过山的!一双招子还没有瞎。”
金老爷子端起酒杯,看向玄通,笑了笑,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萧索。
虽然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玄通还是郑重双手合十行礼道歉:
“刚刚是小僧孟浪了!”
“诶!金爷爷你做什么,这是咱们的大主顾一一大师,我这位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山中过活,差点儿就当上俺们这儿神女娘娘的神祝了,有他引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刘二看着玄通行礼,急忙上前打圆场,一边介绍这位老人。
“哦?神女?巫山神女?”
知秋一叶好奇插嘴问道。
“是!俺们这儿靠山吃山,神女娘娘就是俺们的天!俺小时候还见过神女显灵,就是这几年……”“咳咳咳!”那金老爷子打断了刘二的话,抹了抹嘴,看向玄通道:“你们进山的事儿,我应下了。”“哦?老施主爽快!”
玄通眼前一亮,就凭这个金老爷子能够看穿辛十四娘的敛息术,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更难得的是,他分辨得出来,刚刚刘二和这老人的话都没有说谎。
这金老爷子确实是曾经的山中巫民,而且地位还不低。
有了地头蛇带路,应该能够少走一些弯路。
“答应你的十金,定金一半,之后的,等我们下山之后,一并支付!”
聂小倩不情不愿的从怀中掏出一枚五两的金锭,送到了刘二的手上,直接让这个黑汉子喜出望外。倒是那金老爷子没有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和玄通攀谈起来。
得知他们是从江南而来找人,并且织成和燕赤霞的消息已经发出好多天,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几个后生,听我一句劝,能不去就不要去,这几年的巫山和前些年不一样了,靠大道和水域的山我能够带你们去看看,真要是去深处,你们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金老爷子的话让场中气氛为之一震。
“金爷爷,你这是说甚!还没出发就要打退堂鼓?!”
刘二当即不干了,他金子都收了,乱世之中黄金最贵,这一票干成了,他至少可以养活家中半年。“无妨!若是老爷子畏惧,只需要带我们到你有把握的地方,我们亲自进去找也行。”
玄通本来也没有寄希望于这些本地向导身上,并无多少意外。
“铁了心要找到?”
金老爷子抬头,从后腰摸出一包干枯的烟丝,放在烛火上点燃之后,青烟袅袅。
只见其深吸一口气,青烟尽数入肺,这老爷子满是黑色皱纹的脸上竞然浮现出了一抹红晕。缓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道:
“神女娘娘说了,应该帮你们!唉,老头子我可要费些力气喽。”
说完,摇摇晃晃起身,在刘二的搀扶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走出房门,他中气十足的嗓音才传来:
“明日未时,在此地集合。”
“嘿!这人……神神叨叨的。”
聂小倩气鼓鼓的说道,她觉得自己花了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故老相传,巫山巫民还处在神灵崇拜之中,所谓的巫山神女应该是一位秉承自然意志的山鬼,这些神祝,经常身上揣着一些致幻的草药,让自己陷入幻觉,自以为和神明沟通,实际上都是自欺欺人。”知秋一叶开始卖弄学识,这些东西还是他出发之前突击在洪都府城的城隍庙找到的。
“山鬼?”
玄通摇摇头,不置可否,那个巫山神女先不说,光是这个金老头身上就不是一句“坑蒙拐骗”能够形容的。
寻常骗子可看不见辛十四娘。
而且也绝挡不住自己的他心通。
“辛仙子,你怎么看?”
说话间,玄通将目光放在了一旁一语不发的辛十四娘身上。
“我?”辛十四娘正在顺毛撸着怀中小羊羔雨龙,突然被点名,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摇头道:“没什么发现,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顶多健硕一点儿,不过一”
“不过?”玄通精神一震,不过后面的就是重点了。
聂小倩和知秋一叶也看向了她。
“不过,他身上很难闻,刚刚熏得我不想说话。”
聂小倩和知秋一叶瞬间破功,神情耷拉下来。
“一个凡俗老头,不臭才是奇怪好吧?”
“对啊,可能只是灵觉比较好吧,辛仙子身上的敛息术也瞒不过筑基修士,这个金老爷子不是还差点儿当上神祝吗,有点儿神异很正常。”
知秋一叶摊了摊手。
他觉得相比起这些,他们更应该研究一下,如何才能够找到燕赤霞和织成公主。
茫茫巫山,他们总不能瞎逛。
若是真如他们猜测那样,燕赤霞和织成的处境不会好,越拖越容易生变。
“贫僧一会儿探查一番,连日赶路,你们也乏了,去开个上房休息吧,也不差这一天。”
玄通不觉得辛十四娘会有开玩笑的情绪,略一思索,挥手从钵盂之中放出了几只云雀和飞虫,甫一出现,就朝着竹楼之外飞去。
他们将会为玄通提供各种各样的信息渠道。
“说起来,这一次进山怕是免不了一场斗法,贫道得去多画点儿符篆。”
知秋一叶看着玄通安排,心中稍安,这才想起自己的事情,连忙推门而去。
聂小倩看了看玄通,有些担忧地问道:“玄通哥哥,你当真没事吗?”
她真是被那襄州城上空的一幕吓到了,生怕玄通再次想不开“走火入魔”。
“放心吧,贫僧心境稳固,倒是你,几夜没有合眼了,快去休息吧。”
“嗯!”
随着二人离去,这座隔间只剩下玄通和辛十四娘。
“啧啧啧,倒是卖相十足。”
玄通掀开僧袍,抬起自己的手掌,手腕处,黑金光辉交织。
那是沸腾的业力阴煞和他浑身精纯的佛力真元。
真元运转没有任何阻塞,也没有疼痛,只是两方泾渭分明。
“如今不过筑基,等你突破金刚琉璃,要熔铸全身法力的时候,就要吃苦头了。”
辛十四娘开口说道。
“辛仙子,你上次所说,那个可以帮我解决此种问题的朋友……”
玄通看向她,能够一劳永逸,谁会带着隐患突破啊!
“嗯,她在北疆雪域,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寻她。”
“等会儿?北疆雪域?你没有逗我吧?”
玄通瞪大眼睛。
他自穿越而来,转了一大圈,连大江东南都没有出去过,现如今一杆子捅到了数十万里的北疆去了。好家伙,全力赶路都得飞半年。
“确实略有些距离,不过顶多也就是几年功夫吧。”
辛十四娘歪了下头,对玄通这么大的反应表示不解。
就连怀中雨龙都“咩”了一声,用鄙视的目光看向他,几十万里路就被吓住了?呵!
玄通:跟你们这群长生种说不清楚!贫僧满打满算才穿过来两年。
诶?不对!我如今的修为好像也能活两百多岁了……那没事了。
玛德!车到山前自有路,不行的话下铁围山地狱把这手给割了!割以永治!
一夜无话。
“割了”什么的胡言乱语已经被玄通抛之脑后。
不过该说不说,渝州之地没有遭受寒冬雪灾,倒是比此刻的江南多了几分人气。
让玄通等人久违睡了一个好觉。
睁开眼,昨日派出去的飞虫云雀已经回来,撤了他心通,玄通推开窗户,深吸一口烟火气。整理衣冠,钵盂、禅杖装备整齐,对着铜镜摆好姿态。
咚!咚!
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大师?我等已经准备好了,不知……”
“走吧。”
话音刚落,门扉被一股掌风推开,带着五色花瓣的香风,玄通迈步而出。
【收获刘二震撼,佛力值+15】
当你拥有实力的时候,适当的人前显圣,可以解决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比如现在,刘二摸着空中飘落的花瓣,看着烨然若神人的玄通,哪里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传说中的高人。
当即笑的如同一朵盛放的菊花,极为殷勤。
当玄通和刘二下楼的时候,一楼大堂众人已经在等候。
聂小倩身着一袭贴身短打,嗯,一片坦途,非常合身,不看脸还以为是个俊俏少年!
知秋一叶背着罗盘、简易法坛、各式各样的符篆、瓶瓶罐罐,还有三把长剑五把木剑,都快看不见人了眼见玄通下来,急忙诉苦道:
“大师,救我!”
玄通反手将钵盂对准他,一阵白光之后,零零碎碎都被他收进去。
【收获刘二震撼,佛力值+15】
【收获金老爷子震撼,佛力值+100】
【收获挑夫甲乙丙丁震撼,佛力值+2】
“你这是把渝州的城隍庙搬空了?”
这家伙昨天还去了一趟本地城隍庙道宫。
“别提了,我去了之后才知道,上一任道官三年前死在了巫山,昆仑也没有新的道官派过来,只有几个道童在那儿,所以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万一能够派上用场呢。”
知秋一叶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看的玄通一阵摇头,打趣道:“你这身板我看也不比宁采臣强多少,要不找一门横练功夫练一下?”“我还是算了………”
“咳咳咳,大师,时候不早了,现在进山正好赶得上午时,咱们是不是出发之后再叙话……”刘二搓了搓手,在玄通身边建议道。
“哦,刘施主既然是向导,便自行安排就是了,对了,这几位是……”
玄通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了金老爷子身后的那几个孔武有力的壮汉。
“呵呵,只是挑担力工,本来要帮诸位入山携带吃食、布置,现如今看来……不需要了。”刘二惊为天人的看了一眼玄通手中的钵盂,挥挥手让他们离去。
最终,也只有金老爷子和刘二留了下来。
“既然如此,咱们就走吧。”
玄通点了点头。
“等会儿?昨天那个白森森抱着羊羔子的女娃娃去哪儿了?她不去?”
这时,那金老头开口了。
“去啊,她不就在您的眼前吗?”
玄通微微一笑,指着身侧。
众人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笼罩在白色衣衫和面纱之下的辛十四娘。
“行!老头子眼花了,走吧。”
金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外头走去。
玄通摸了摸下巴,随即跟上。
鉴定完毕,当辛十四娘认真的时候,对方就无法发现了。
看来对方也是有上限的。
只不过,他的这种洞察究竟来自于何处呢?
玄通没有等到答案,当他收回繁杂念头的时候,众人已经走到了一处连绵的高耸山脉之前。渝州城本来就是建立在高山之侧,所以距离很近。
出乎意料的,来往山中的行人并不少!几乎是几分钟一趟。
有的是挑担而行,也有的像是玄通一行人这般雇佣本地人而行。
走上崎岖山道之后,因为只有这一条路,还发生了堵塞。
看着往来的商队和人流,玄通甚至有了一种这儿比渝州城中还繁华的感觉。
“乖乖,怎么感觉这儿的人比城里面还多。”
知秋一叶已经替他说了。
聂小倩跟在玄通身侧,也是疯狂点头,赞同这个说法。
“呵呵,大师和两位有所不知,咱们渝州历来都是药材产地,巫山连绵数千里,层峦叠嶂,其中寨子无数,这些人都要同寨中巫民交易,也算是一条商道。”
刘二乐呵呵在前方呼喊方言开道,一边回头解释道。
“唉!就是这些年天灾不断,山里面也不好过,粮食都种不出来喽,药材也活不下去了,怕是明年就没有人来了。”
或许是听到了刘二的话,前头赶着一头骡子的头巾壮汉回身叹息说道。
“阁下是……”
玄通合十行礼问道。
“我是这山中寨民,名叫巫咸风,刚刚下山采买回来。”
那巫咸风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对玄通等人热情道:
“你们是要进山?这些渝州城里人不诚实,他们要钱,我们不要,你们要是进山,可以去我们寨子休息。”
“嘿!你这蛮子好生无礼,当着我的面抢我生意?”
刘二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一直未曾说话的金老爷子拦住。
老头眯着眼睛,看着巫咸风,用沙哑的嗓子问道:
“巫咸部的小子,阿娅是你什么人!”
“你又是谁?怎么问我姆妈的名字。”巫咸风警惕看着金老头。
“既然碰上你了,那今晚就去巫咸部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老头微微一笑,不再理会那骡马之侧的巫咸风,自顾自来到了玄通身边,侧着身子耳语道:“山中有十巫,都有部族,老头子我正好和巫咸部关系不错,这小子搭话也是看你们生的好看,要带你们回去走婚嘞,你们小心点儿。”
“阿弥陀佛,多谢提醒。”
玄通颔首,微微摇头。
怎么这么多人馋贫僧的身子?罪过罪过!
不过这山中部族,还以走婚制,也太过于原始了吧?
走婚,多存在于部落体制之中。
因为部落多是以血缘形式存在,近亲繁殖,生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好东西。
所以,部族经常吸引外出的同类,前来度种。
简而言之,就是啪啪啪。
而且还不止一个。
当然,或许有人会甘之如饴?
“大师,刚刚那老头和你说啥了?一脸阴鸷,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知秋一叶来到了玄通身边,低声问道。
“见………”看着眼前年轻道士的脸庞,玄通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万一,人家山民之中有精灵一般的女子,自己岂不是拆了好事?
阿弥陀佛!宁拆一桩庙,不毁一桩婚。
贫僧真是太伟大了!
馋了这道士的身子,就不能馋贫僧了吧?
做完了心理建设,玄通忍着笑,拍了拍知秋一叶的肩膀道:
“没什么,不过那巫咸部之中,确实不错,你可以好生体悟。”
“真的?”
知秋一叶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这孩子,太好骗了,也不知道当年在应天府怎么受的教育。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天真到用香火钱向陆判买头,又能有什么智商呢。
唉!没有贫僧,这个队伍得散!
摇摇头,跟上前面走远的队伍。
只剩下原地知秋一叶挠挠头,总感觉有些奇怪。
越往里走,越是能够感觉到巫山险峻,越是人迹罕至。
巫咸部不在山外,而在群山之中。
一天之内,翻过了三座山头,直到月至中天,一行人都没有走到目的地。
刘二已经瘫软在地上,若非意志强撑,这会儿怕是睡过去了。
而那领头的巫咸风则是警惕看向四周,收集了一堆松枝,在四周插上了火把之后,才拍了拍手,朝着月亮跪下,开始祷告。
无独有偶,在巫咸风跪下的瞬间,金老爷子也是忙不迭跪下,开始虔诚念诵一些听不懂的东西。玄通等人站在一边儿,静静观察。
“不继续赶路了吗?”
直到两个人祷告完毕,玄通才看向了他们,并且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抬着刘二,他的纸人可是折了好多。“不行了!到了晚上,神女娘娘的神力削弱到了极致,要是继续赶路,怕是会碰上不干净的东西呢!”听到玄通的话,巫咸风一个激灵站起来,开口说道。
金老头也是摇了摇头道:
“不了不了,不差这么一会儿,巫咸部不远了,明天鸡鸣起身的话,差不多走到下午就到了。”“阿弥陀佛,也好。”
玄通点了点头。
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地方,要想安生,最好听本地人的。
他是来救人的,并不是来赚佛力值的,不打算节外生枝。
等找到燕赤霞和织成,再探索不迟。
念及于此,他挥了挥袖袍,几个纸人抖落出来,化作了力士,开始搭建营地。
他的钵盂之中可是存了不少东西。
当然,露了这么一手,也让佛力值往上涨了涨。
那个名叫巫咸风的小伙更是当场给玄通跪了,称呼他为“神祝”。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了,玄通等人看了一眼旁边一语不发的金老头。
“你们的神祝,也有这样的本事?”
玄通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刚刚的【纸人术】和钵盂乾坤。
巫咸风想了想,篝火照的他的脸颊通红,良久之后才摇摇头说:
“俺没有见过神祝,我们部落只有祭司,神祝是传说中的人物!他们都是侍奉神女的!但是,姆妈她说神祝无所不能,我想,应该就是您这样的。”
“咳咳咳……”
这时,篝火对面的金老头干咳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来,朝着众人喊了一声:
“不早了,老头子累了,你们继续聊。”
“那个刘二不是说这老爷子差点儿成了神祝吗?”知秋一叶挠挠头,想要继续追问,但话音未落,就被对面激动的小伙儿打断。
巫咸风手舞足蹈站起身来,激动道:
“不可能的!神祝都是住在神山上的人,终生都会侍奉神女!怎么可能会变成山外人!他们在撒谎!”“好好好,就当他们在撒谎,不过,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或者见过,这两个人的踪迹。”
玄通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聂小倩使了一个眼色。
小倩会意,从怀中掏出了燕赤霞和织成的画像。
“诶?这个姐姐生的真好看………”
巫咸风看着画像上的织成,忍不住说道。
知秋一叶晃了晃他的胳膊,忍不住吐槽道:“没让你看泡貌,你就说见没见过。”
“没有。”盯着看了一会儿,巫咸风摇了摇头。
“这么漂亮的姐姐,还有那个凶神糟煞的大胡子,我的眼睛见过,是不会忘争的!”
“无妨,听闻你们有十个部族,还请到时候发给你的兄弟部落,看看有没有见过。”
玄通将两幅画像收起,轻声说道。
“这个泡易,姆)她很喜欢帮助别人的!不过,这两个人是你们的什么人啊?”
巫咸风看着众人。
玄通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同生共死过的……朋友!”
金匹府那一次,若嘴黑山没有屠杀的心思,不然,他们恐怕都死了。
“这样嘛,那确实重要!”
几人都是酸行有成之辈,那巫咸部的青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索性畅谈一夜,等天明。
当四周的松枝篝火被晨露浇灭,远处传来了一声嘹仅的鸡鸣。
金老头准时从地上“噌”的一下站起来,踢醒了对面的刘二。
环顾四周一圈,没有理会玄通的招呼,就那样定定看向天空。
“可是有什么不对?”
玄通起身,来到了金老头的身边。
“几时了?”
“嗯?”
“我问几时了?”金老头的声音带着些许焦躁。
“卯时正(凌晨六点)!”
知秋一叶捧着罗盘开口,随后不满问道:“你昨夜不是说要鸡鸣出发,如伶怎么不动弹?”“卯时,应该出太阳的啊。”
金老头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说。
“或许是阴天呢?”
玄通开口,望向天际,或许是心理作用,他也感觉,这个凌晨,有些过亥黑了。
“不是阴天,是起雾了。”
下一刻,身边传来了辛十四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