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裟腾空,钵盂罩身。
仅剩的僧袍被玄通褪去,露出精壮的上半身,锡杖紧握,右手佛珠熠熠生辉,压制鬼手不断被挑动的嗜血念头。
而剩下的,便是最纯粹的战意!
《大威天龙神咒》从咒文之中就可以看出,乃是地藏王菩萨和八部天龙合作出品。
其中,既有降妖伏虎的天龙真意,背上一条过肩龙,可以移山、飞升、镇邪、除妖!
而背部一整个的地藏伏魔图,则是给予他清扫世界邪灵的能力!
但不论是过去的玄通还是现在的,他都不可能完整发挥出这套神咒的力量。
可是随着他的修为境界越来越高,一些高层次的力量也对他打开了门扉,曾经拼尽全力的红莲业火,如今也只是随手为之!
禅杖升腾起了妖治的赤红色火花,每一朵都宛如莲花花瓣,令人心驰神往。
可是对于鬼魂来说,这便是催命符,所有冲向玄通的恶灵几乎是一瞬间爆退。
而且速度飞快,只恨死了之后没有进化出千足万足。
“诸位既然来了,又何苦要走!给贫僧留下吧!”
玄通念诵佛号,挥舞带着业火的禅杖,朝着红雾之中冲去,所过之处,雾气消散,群鬼崩溃。当然,也有一些鬼将自持勇武,冲上前来,挥舞充斥着阴煞兵煞的鬼兵,想要建功。
然后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彭!
禅杖撞在身上,业火喷涌,顷刻间将这些自不量力的鬼将化作了火焰养分。
要知道,这些鬼将每一个都是筑基境界的修为,放在人间也是一方好手。
此时此刻都变成了照亮红雾的红莲火焰,直接让剩余的恶灵面面相觑。
能够修到筑基境界的鬼魂自然不可能是浑浑噩噩的傻子,他们心中都有一杆秤。
“斯………”
宛如毒蛇吐信的声音在周遭响彻。
玄通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这是阴间鬼语,它们在商量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这些家伙,要跑!
“阿弥陀佛!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根本没有把贫僧放在眼里!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袈裟!”
玄通出离愤怒了,他消耗这么多的真元唤出红莲业火,便是和你们过家家的?
今日不给个说法,一个都别想跑!
袈裟迎风长成铺天盖地大小,扇动之下,竟然把阴煞红雾冲散,露出了原本的战场。
也让摸不着头脑的两只小狐狸找到了主心骨。
婴宁逼退一个恶灵的攻击,和小谢背靠背站立,眼中异彩连连,看向远处的玄通,惊喜喊道:“大师!”
“嘶……(拦住他!)”
眼见玄通不依不饶,鬼将之中有些长了脑子的,嘶声说道。
“吼!!”
周遭的袍泽点了点头,瞬息之间调转矛头列阵,无比顺遂。
他们都是在地狱征战了千年万年的存在,枉死城主执掌十八层地狱入口,第一层地狱,人间一天地狱千年。
而他们正是在地狱之中厮杀出来的恶鬼,早就身经百战,圆滑无比。
刚才避战,是为了暂避锋芒,业火乃是地府神火,那和尚怎么可能一直维持!
只要对方力竭,就是他们建功之日!
怀揣着这样的信念,越来越多的鬼将开始围住了玄通。
定睛一看,竞然有五百之数。
“听说那益都永王麾下仅有三千鬼将,在这儿就放了五百,还真是大手笔!”
玄通轻哼一声。
话音刚落,四周恶灵已经挺枪冲了上来。
没有过多的花里胡哨,就是简单的军阵围杀。
得益于鬼魂的飘逸姿态,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锋锐的枪尖,其上萦绕着可疑的枣红色铁锈。这是黄泉消磨之下的尸锈,寻常修士擦着就要倒大霉。
五百筑基,还要小心对方的兵器,怪不得白云禅师会着了他们的道。
这换成任何一个金丹来,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玄通还不是金丹。
局势看似已经明了。
可无论是那些鬼将,还是玄通,都是面色不变。
因为,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来的好!”
玄通眼神一亮,猛的握紧禅杖,上半身肌肉涌起,整个人蒸腾血气狼烟,脊背大龙鼓起青筋。仿佛真的有那么一条龙在他的身上游走。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口中喃喃着地藏王菩萨曾经的大宏愿,禅杖之上的业火燃烧的更加旺盛,甚至蔓延到了他的周身。脚下的十二品莲台护身罩被染成了红色,附着上了燃烧的业火。
四面八方的鬼将正好触及到了他的莲台防护,下一刻,无边业火顺着鬼兵蔓延到了周遭恶灵本身。“啊!!!”
人鬼殊途,言语不通。
可是,惨叫玄通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斯哈!(撤!快撤!地藏王显灵了。)”
剩下的鬼将也不管婴宁和小谢了,疯狂朝着远处跑。
“跑?能跑得掉吗。”
玄通嘴角勾起,在周遭恶灵的鬼哭狼嚎和无边业火映照下,显得那么恐怖。
“我为佛时,眼前尽为净土!”
净土,自然是不存在恶灵和妖邪的。
话音刚落,头顶袈裟钵盂一起发功,金光铺地白光照耀,顷刻间把这些想要逃离的恶灵鬼将钉在了原地。
“嘶………”
“咻咻咻”
四面八方传来了阵阵鬼语。
“大师,他们好像在求饶。”小谢兴奋地说道。
年轻的狐妖出道就经历了这么大的场面,心潮澎湃也是难免的。
“嗯。”
玄通微微颔首,算是给这只小狐狸的回应,随后毫不犹豫踏前一步,单手抬掌。
“佛光初现!”
金色佛光大手顺着掌风推出,宛如压路机一般,将四周的恶灵尽数湮灭。
烟消云散!
点点黑芒在空中消散,感受着四面八方逸散的煞气,小谢瞪大了眼睛看向玄通,心头巨震。“阿弥陀佛,可惜啊,这些家伙太弱。”
玄通低垂双眸,看着佛力值一栏仅仅增加了一万点。
那可是五百位筑基恶灵,呸!这系统越来越吝啬了。
听到玄通的话,婴宁也是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杀都杀光了,还嫌人家弱,你比这些鬼还苟啊!不过这时,玄通却猛地抬头,看向红叶岭的方向,脸色一变。
“那就是传说中的永王?看着也不怎么强嘛,跟个小鸡崽儿似的,俺一巴掌能把他呼死。”红叶岭之外。
壮硕的黑熊精舔了舔手上混杂着血迹的蜂蜜,瞪大眼睛朝着远处的车架看去。
那简直是绸缎翻飞,彩霞飘飘。
蚌奴做马瞪,半人马娘当坐骑,身后还跟着几只身形矫健、体态纤细匀称的各族妖女。
永王身着松松垮垮的王袍,头顶的束发冠歪歪斜斜,让一缕发丝正好垂落在了他的眼前,旁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而在身后,则是滚滚黑云,云中潜藏着传说中所向无敌的地府阴兵军团。
很多加入永王麾下妖精都没有见过殿下本人,认为永王像他们一样,一定长着最强壮的肉身,还有最有威慑力的疤痕。
可惜,今日让很多妖精梦碎了。
黑熊精摸了摸胸口狰狞的伤口,望向众星捧月的永王,喃喃了一声。
“呸!你这熊罴,想死不要带着俺!”
结果,身侧和他结伴而来的一只狼妖瞬间瞪大眼睛,不着痕迹推开几步,划清界限。
“哼!俺们离他怎远,他哪儿能听清楚。”
黑熊精舔了舔手上剩余的蜜,没了,这还是他来的路上抢了一家藏在深山中的富户得来。
得益于同行们可持续的竭泽而渔,青州地界上能杀的人都没多少了,都特娘的找不到人家抢蜂蜜了。别的妖精都改行吃人了,可是他不喜欢吃。
所以,黑熊精对这个永王很不满。
“就算殿下听不到,你能保证那些地府的鬼东西听不到?别说了,过了今天,混进去抢点人头,讨个鲛人狐女啥的回洞府下崽子,日后当个大(dai)王,岂不美哉?”
狼妖和他也算是同乡,一座山出来的,还抢了一个会念书的羊妖当军师,这些日子说话越来越听不懂了。
不过,多抢点儿人头是正经的。
谁不知道永王殿下出手阔绰,杀一些个人就能够换到很多东西。
黑熊精拿起了身侧一人高的戒刀,这还是他跟着其他妖怪攻打一个寺庙的时候,从和尚手里拿的。好像叫什么金刚伏魔宗?
今天也一样,他环顾四周,聚集而来的妖怪成千上万,已经看不到尽头。
“停!止步!”
妖怪队伍前方,自家妖族子弟开始规整队形,他们都是传承日久,啥都会点儿。
一只面上生有双腮的肥胖鱼妖扭动肥硕的身躯,来到了永王驾前,朗声道:
“殿下!大军已经整备完毕,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嗯,不急,我记得你兄长是南下追那两只青丘狐妖了吧。”
永王拍了拍胯下的母马娘坐骑,四蹄乖巧地跪下,他跳了下来,迎着这个肥胖的河豚精问道。“正是!殿下,家兄修为出众,乃是阖族修为最高,有他出马,肯定能够擒住那两只自不量力的骚狐狸。”
这河豚精没想到能够距离永王这么近,虽然他的体型远远超过面前甚至有些瘦削的永王,但他依旧忍不住颤抖。
“嗯,本王相信你,可是,事无绝对啊,你的兄长不太值得你的信任。”
话音刚落,永王身下黑影幢幢,蔓延到了河豚精身下,无数张手从黑影之中伸出,将懵逼的河豚精抓了进去。
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四周的妖瞬间身体一震,惊骇莫名,特别是两侧距离近的,已经快要尿出来了。
这些来凑数的妖怪顶天了也就是个引气入体,筑基都少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办事不力,回头把他家族长抓来炖了,喝一锅汤。”
永王头也没有动,身侧却散发出了淡淡黑雾。
“殿下……”
这时,一只筑基巅峰的妖王,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头不敢看他,闷声说道:
“查清楚了,今日岭上,玄心正宗的人还有南边的那个玄通和尚都出去了,只剩一些老弱驻守,小的贺喜殿下,天赐良机!”
“哦?都出去了?”永王嘴角裂开微笑,脸上带着狂放的笑意,眼中重瞳疯狂转动。
“正好,大菜要最后再上,去吧,先把人杀了,等他们回来。”
“得令!”
看着那妖王战战兢兢离开,永王的喉咙中才低声传出了一声冷笑。
一个仅容他听到的声音响起。
“黑山告诉我,那个和尚有些门道,莫要托大。”
“托大?呵呵,在这青州,天上地下,你我便是大!黑山那个老顽石,这么多年藏在枉死城,钝了。”永王舔了舔嘴唇,语不惊人死不休:“等本王完成大业,定将黑山凿成行宫居住,想必别有一番滋味。黑雾之中的声音或许是被永王的话镇住,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红叶岭山口。
一僧一道相互搀扶,出现在了万妖眼前。
十方小和尚捧着薄薄的佛经,气喘吁吁跟在两位老人的身后。
“殿下有令!此山中人,大逆不道,尽数杀之,一切缴获可以自留!”
群妖之中,修为较高的妖物传颂着永王的命令。
“你们几个,先上!”
充当永王脚踏的蚌精在底层的妖精面前,却是高高在上,指着黑熊精道。
“上就上!”
黑熊精霍然起身,他虽然只有引气入体六重山的境界,可是天赋异禀,肉身强横,不弱寻常的引气巅峰。
此时此刻,拎着一人高的戒刀,冲向山口,当真如肉装坦克,不可一世。
眼见对面只是两个老头一个幼童,更是不屑,不由得畅想,第一个冲进去应该会立大功吧。要是可以,他想把刚刚的那个蚌女给要下,狠狠拎回家鞭挞。
正想着,突然觉得那瘸腿的老道士,伸出手,闪了一道白光。
然后,他的面前只剩下那一道白光,再无意识。
“好一头大黑熊,可以供百人吃食了。”
“咳咳咳,你这老扁毛,死到临头还想着吃,杀个小妖都用上法剑了,是不是老了?”
白云干咳一声,看着身侧的老朋友,揶揄一声。
“哼!那也比某些人站都站不稳强,你就瞧好吧。”
老道士看着确实挺凄惨的,缺了一条腿,头顶乱糟糟的干枯白发贴着头皮,要不是道冠挽着,恐怕头顶已经是地中海了。
但是此刻,他一蹦一跳,来到了小山般的熊罴无头尸身跟前,却无一只妖胆敢上前。
“崂山的?”
军阵之后,永王身侧的侍女已经拿出了凉席桌椅,将马车的华盖摘下,插在地上,宛如郊游。小锅之中熬煮着鱼汤,年轻的王者一边搅拌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局势。
“殿下,要不我等处理了那个崂山余孽?”
“不急,本王还没有看够,再说了,正主还没到,戏却演完了,岂不是可惜?”
永王摆了摆手,吓得提议的那只鲛人连连缩头,不过下一刻,永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朝着身后勾了勾手:
“最近不是收了一个好兵人么,让他去吧,正好,试试成色。”
“斯………”
黑云之中传来了森森鬼语,不一会儿,一个裹着红袍的僵硬躯壳从中走出,手提长刀,背后背着四把短刀。
“嗯,看着还不错,去吧。”
永王停止搅拌鱼汤,头也不抬说道。
同时揭开盖,露出了其中的两只河豚,舀了一碗乳白色的鱼汤,放进嘴中,尝了尝味道。
“嗯,毒性不错,还提鲜,你们谁尝尝?”
“我等不敢。”
在场的一众筑基大妖被吓得服服帖帖,战战兢兢。
“无趣,那就本王一人享用了,诶呀!”突然,他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地说道:
“忘记吩咐他给本王切一个熊掌回来了。”
人一过万,无边无岸。
妖也是一样,身处其中,总是会加深一些傻妖的自信,以为我们天下无敌。
所以,在僵持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有几只妖精拎着兵器上去,他们和玄通刚刚进入蓬莱碰到的那牛精一样。
初生牛犊不怕虎。
“呵呵,真是见过血的,有点儿勇气,那就留你们不得了。”
老道士松松垮垮站在原地,说道。
以前这种货色,他都是吩咐徒儿们出手的,可是如今……
眼神不自觉有些黯然,但是手上动作却一丝不苟。
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折起来的驴儿,吹了一口法力,朝前一扔,纸做的驴儿迎风就长,瞬间变成了正常大小。
甫一出世,就用四蹄将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小妖踢翻。
然而,没等纸驴儿再次发威,一道月牙形的刀光冲来,直接落在了驴儿中央。
刚刚发威不到半分钟的驴儿被一刀两断。
“谁?”老道士环顾四周。
“小心两边!咳咳咳……”
身后传来了白云禅师的提醒。
话音刚落,两只短刀以雷霆之势裹挟着惊人的风浪飞来。
“有意思。”
老道士不慌不忙,侧过身子,从袖口掏出了两把匕首大小的法剑。
法剑绕着他的周身转了一个圈儿,竟然直接朝着短刀反冲锋而去。
顷刻间,将那两把短刀斩断。
“咻!”
不过,真正的杀招,隐藏在身前。
小妖军阵之内,一道横贯十米的刀光骤然放出,一路上不知道刮死了多少妖精,才突进了到老道士跟前。
这等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确实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惜,老道士好歹也是吃过见过的,脸色虽然难看,却依旧不慌,手指掐诀,一个晃身。
刀光穿过了他的身体,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便是崂山道压箱底的传承《穿墙术》。
然而,用过这一招,老道士也是脸色一白,单腿发软,差点儿站立不稳。
而那刀光的主人,也是顺势露出了真容。
“左千户?”
白云禅师甩开身侧搀扶他的十方的手,忍不住惊呼一声。
“你因何屈从妖邪?”
然而,他的问话没有获得回应,迎来的反而是更加凌厉的刀光。
老道士两柄法剑顺势冲了回来,在空中抵抗。
“你认识?”道士转头,赤红双眸,显然招架地有些吃力。
“此人武道通神,堪称劲敌!老扁毛莫慌,老衲来也!”
左千户能够和筑基境界不动用如来神掌、大威天龙的玄通打成平手。
玄通可不是普通的筑基!
对于如今大残的老道士来说,左千户确实是劲敌。
白云禅师深吸一口气,劈手从十方手中夺下佛经残篇,迈开大步,一边拿出小刀,划开了手心。“师傅!”身后十方一咬牙一跺脚,索性跟上。
铛!
法剑和刀光对冲,虽然有法力加持,可是左千户可不只有一柄刀。
趁着档口,背后剩下两把飞刀齐出,径直冲向了道士。
这时,专注于长刀的老道士并没有发现还有后招。
“该死!”
白云看着自己手心的黑色伤疤,他的阿罗汉金血,竟然流不出来了。
悲哀么?
此时的他只有焦急,从怀中掏出了金佛舍利,咬牙,朝前一扔。
“轰!”
金色佛光炸开,阵阵梵音响彻四周。
也让那左千户震飞出去老远,身负重伤。
白云禅师快步来到了老道士跟前,伸出手道:“没事儿吧?咳咳”
“又欠你一条命。”
老道士瞳孔恢复聚焦,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真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两个老人相视一眼。
不过,谁也没有发现,脚下蔓延的黑影。
“吼!!!”
下一刻,几个披甲恶灵鬼将从黑影之中钻出,将他们合围。
“这……”
白云下意识朝着领口摸去,是啊,他的佛宝已经用了。
“老秃驴,这一次,怕是要栽了。”
“栽就栽了吧,玄通他们尚在外,还有机会。”
事到如今,白云反而释然了,看向不远处的十方,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愧疚。
“谁说你了,呵呵。”
这时,对面的老道士朗声大笑,笑的无比开心。
“玛德,老道我憋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你们了!”
看着四周层层叠叠的鬼将,他的腿还有白云的重伤,全是拜它们所赐。
真好啊,临死前还能碰到……
两柄法剑随心而动,径直插在了白云僧袍之上,将他带出包围中心。
“我有明珠一朵,请尔等品鉴!”
老道士伸手,探向丹田,血染金丹,随后一一捏碎!
轰!!!
“咳……嗬……”
远处,白云的胸腔宛如鼓风机,发不出一丝声音。
“霍!壮观。”
远处,金丹崩裂,龙虎二气徐徐上升,掀翻周遭数千名小妖。
剩余的法力朝着四周肆虐,不断扩散。
不论如何虚弱,金丹便是金丹,和筑基是天壤之别。
永王喝了一口剩余的鱼汤,用一旁鹤精侍女的翅膀擦了擦嘴角。
这才看向天边,喃喃一声:
“还没回来么?本王的耐心,可是不太多了。”
实际上,刚刚他并不想要出手来着,只是刚才,耳畔的声音告诉了他一个事情。
几分钟前。
“有人杀了我们五百儿郎!”
黑雾滚滚,散发着浓郁的红光,显示了这位的愤怒和不甘。
只有这三千名鬼将,才配入它的法眼,称之为儿郎。
“哦?那就是那个玄通干的喽。”
永王终于正色。
燕红叶的本事,他已经通过很多渠道查清楚了,普通的金丹而已,不过是仗着剑修,杀伐强了一点儿。遍查这红叶岭上众人,也不过就是那个声名在外的和尚了。
“必是!”
黑雾滚滚,竟然凝聚出来一副面孔,细看之下,竟然有面前的永王几分影子。
“你帮我杀了他!那可是五百个儿郎,痛煞我也!”
“好好好,不过五百死鬼,竟让你如此失态,着实不像我!还没把这头死鬼吞干净?”
“说得轻巧,我这魂体可是真正的鬼王,不过业已功成。”黑雾中的脸庞再次消散,闷声道。“甚好!黑山老鬼给的兵马,本王吞下去,就不会吐出来!哈哈哈!”
玄通能够感觉到红叶岭方向的巨大妖气,甚至婴宁和小谢也能够看出来。
隔着一百公里而已,要不是天色阴沉,估计他们都能够看到地平线上的大军。
所以,当玄通下定决心往回赶的时候,速度也非常快。
在云烟神行步的加持下,他仅仅用了不到一刻便穿越百里,来到了红叶岭周遭。
当回到山口的时候,看着那逸散开来的金丹法力,以及无数被波及到的妖物尸体,他抿了抿嘴,双手合十,声若洪钟道:
“阿!弥!陀!佛!”
四个大字,带出了宛如实质的丐色佛光。
他的目光越闲了绵延数十里的妖物大军,径直看向了远处,对上了一双重瞳。
“永王!”
即便是没斤亢闲面,他依旧无比笃定,那个端坐在L妖之中,神情玩味的俊美苍白男子,就是永王。“汝……该死!”
玄通一步步踏空而行,脚下是朵朵丐莲。
下方,十方小和尚拉着被飞剑送回来的师傅的手,不停的摇晃道:
“师傅!你看!玄通大师回来了!他回来了!”
不闲,白云的眼神之中并无焦距,挑斤空洞。
“好一个和尚,怪不得能够天下传扬!那……你想要让本王怎尔死呢?”
永王拍了拍手,仰头看向那宛如神圣的玄通,眼神之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开口不道。
【收获永王萧渊明震撼,佛力值+550】
挑挑是情绪波动,就收获了两个鬼将的佛力值。
高空之上,玄通将禅杖抛进了钵盂之中,整理衣装,脸上挂着大悲苦、大抵力、大智慧,正色开口:“赐尔,见如来!”
随后,一手遮天,一手指地。
右手举闲头亨,左手握拳聚气往下,大喝一声:
“来世之尊,唯我而已!”
如来斤众生相!
贫僧也是如来!
这一刻,如来神掌的种种感悟涌上心头,他嘴角含笑,天空中云层荡开。
三百丈佛首垂下,不闲这一次,佛首之后,似斤千丈菩提树在身后,摇曳智慧光辉。
千丈异象,直接将本来昏暗阴沉的天空荡开,久违的阳光洒在大地,让不少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妖控发出哀嚎。
不闲,最夺目的还是空中的那个和尚,他踩着头亨的阳光,背后是佛陀的注视,整个人飞升而起。妇掌闲头亨,佛陀含怒,出掌!
上一次,他全力出手,菠尽本源,以迎迎之身,杀丐丹境芈的焦面鬼王!
这一次,他筑基巅峰,大悲大喜,以渺渺之身,朝着下方罪大恶极的人间邪魔,发起决罚!大音希声。
这一次,没斤爆裂的哀嚎,因为匕丈佛光早就已经泯灭了那些罪大恶极的妖控。
无论是引气入体还是筑基,在这种级别的力量下,无甚区别。
这一刻,红叶岭上幸存的百姓找到了自己父生的信仰。
“礼赞玄通大师!”
十方呆呆仰头,看着漫天光辉,呆呆喃喃道:
“玄通大师……还是人吗?”
“不,他生来就是佛。”
刚刚呆愣的白云恢复了几分神智,喃喃开口。
几十里外,纵剑赶来的燕红叶张开嘴巴,不知道该丕什尔。
圆慧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像一个受欺负之后看亢了家州的孩子。
而直面如此天威的永王,脸上的笑容无比僵硬,光辉照的他苍白的脸上透亮。
对此,他只斤一句话的回应:
“草泥娘的黑山!这他妈叫斤点儿威胁?”
下一刻,身后滚滚黑井罩身,头顶的佛陀也已经落掌!
丐色的佛光和庞大的阴煞黑井接触的一瞬间,“滋滋”的腐蚀声夹杂着鬼哭狼嚎,在整个天地回响。不闲,也挑挑持亚了不到一分钟。
随后,玄通的手掌印在了大地之上。
嗡!
地面深陷,随后又隆起,掀起了宛如浪花的地涌。
天翻地覆,整个世芈在震荡。
玄通落地了,他的背后,骄阳似火,在周遭乌云的拱卫下,宛如探照灯,打在了他的身上。油尽灯枯的躯体、枯萎干瘪的双手,以乍丹田碎裂的五层莲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