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一路走来,未曾见到一个生灵,这青州也没有想象中富庶啊!”
“是啊是啊,听闻永王殿下治下青州民众万万人,可是咱们走了两天,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啊。”“我看你们是嘴馋了,益都在望,等到了城中,有尊上背书,那位永王殿下还会少了我们的血食?快到了,你们几人赶紧把木鱼亮出来,鼓起梵音,不可堕了尊上的威名!”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横卧的大城,以及那城头久久挥之不去的暗影和怨气。
四人之中为首的娘娘腔番僧脸上挂着一丝敬畏!
怪不得之前尊上都说永王是自己人,原来是这么个说法。
瞅瞅那满城黑云,他们四个看了都发怵,这得死多少人啊!
啧啧啧,不愧是有名有姓的一方大王,果真奢遮。
耳畔传来了阵阵木鱼声,夺命梵音伴随着他们法力的鼓动,传遍四方。
但他们见到的并不是益都城中那位大王的迎接,反而是一个不知道何时立于道旁的年轻和尚。只见这和尚唇红齿白,眉心一点业火红莲绽放,单掌束与胸前,另一只手捧着钵盂,五色袈裟上玳瑁、宝石绽放光辉。
这卖相,硬是不俗!
“兀那和尚,你是哪儿来的贱皮子,胆敢阻国师法驾?”
略带阴柔的声音夹杂着冷冽的压迫感朝着玄通袭来,这是要用法力试探。
但玄通只是拈花一笑,随后轻轻摇头道:“哪来的国师,贫僧只看到了四只沐猴而冠的百足虫。”“好个伶牙俐齿的毛头小子!大哥!正好让我来打打牙祭!”
娘娘腔番僧背后,一个虬髯僧侣,肌肉结扎,头戴黄帽,脸上挂着血腥的笑容,朝前走了几步。这一次,娘娘腔没有阻挡,反而乐见其成。
一来是为了试探对面玄通成色,二来也是等益都城中的态度。
他怕的就是这小子是永王麾下,出城是试探国师的,那就得掌握一下分寸了。
心中想着,就见两人已经交上手了。
猛烈的拳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朝着玄通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
但玄通也只是轻轻侧身躲过,单掌探出,啄在了番僧手腕上。
一瞬间,就让这番僧骨软筋麻,胳膊无力垂下。
筑基巅峰的修为,不能再多了。
玄通心中暗衬。
看来这普渡慈航手底下也没有多少人嘛,指派了四个筑基就来挑衅?
就连那永王麾下,都有七八个金丹妖王效力。
短暂的瞬间就被对面的番僧捕捉到了,熊熊怒火点燃,这番僧怒吼一声:
“小子!敢看不起我!给我死!”
在实力差距悬殊的时候,总有一些傻子认不清自己。
所以玄通慷慨地给予他死亡。
“阿弥陀佛,尔等罪孽深重,寄托人体也是掩盖不住透体而出的腥臭!贫僧就勉为其难,超度了你吧!随后,迈步前踏。
单指拈花,推动掌风。
是许久未曾使用的“兰若拈花掌”,伴随着阵阵花香,背后飘荡无数五色花瓣,在功法特效作用下,化作了锋锐的刀刃。
花瓣雨扑面而来,对面恶贯满盈的番僧连一句求饶都没有留下,就被千刀万剐,血染当场!“师弟!!!”
背后传来了三声凄厉怒吼,为首的娘娘腔更是恶狠狠盯着玄通,开口说道:
“永王殿下当真要同国师为敌?”
“永王?”
玄通微微蹙眉一瞬,随后反应过来,这是把他当成永王的麾下了?
“怎么,益都城现如今还没有动静,不就是你们殿下默许吗?还想要赖账?我告诉你,即便是永王突破元神,国师依旧不放在眼中!”
眼见玄通皱眉,那娘娘腔以为抓到了把柄,当即继续输出。
没错,普渡慈航认为那两花元神来自于永王。
“呵呵,聒噪!贫僧不管你脑补了什么,只问一句,你们国师为何不敢来,却派你们来送死?”“哼!国师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业已南巡,不过青州也是朝廷治下,希望你们莫要自误!”娘娘腔番僧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玄通脸色一变,足踏云烟瞬息来到了面前,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冷冷问道:
“你!说!什!么!普渡慈航下了江南?”
玛德,普渡慈航去了江南,那留在青州等了两天的自己算什么?
弄巧成拙的小丑吗?
“咳咳咳,即便你是永王麾下,也欺人太甚!”
番僧干咳几声,盯着面前玄通,阴冷的嗓音却从腹中传来。
随后,一条黑背蜈蚣径直撕裂了腹部飞出,朝着玄通杀去,这娘娘腔蜈蚣精倒是实力不俗,一身妖力汇聚,快有金丹境界。
“早就等着你了!”
玄通扔下泄了气干瘪的尸身,周身浮现一盏金色莲台,挡下了近在咫尺的杀招!
这几个家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妖气,人身就是伪装,倒是这些人皮,做的惟妙惟肖。
难不成是京师之中那位画皮鬼的手笔?
“诸位师弟!为地象师弟报仇!起阵!”
那黑背蜈蚣眼见一击不成,迅速调转头颅,站在了剩余两个番僧身侧,吩咐道。
“是!天意四象!”
“火象!”
“风象!”
“水象!”
剩下的两个番僧也扯开人皮,露出了蜈蚣真身,体表缠绕着精纯妖力。
“地火风水,天意四象?立意不错,那普渡慈航还真把自己当成佛祖了?要重演世界?”
玄通听着对面的呼喊,直接嗤笑一声。
“侮辱尊上,当杀!”
三条蜈蚣缠绕起来,随后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螺旋结构,法力竟然汇聚起来,层层叠加。
“曜,有几分气候。”
玄通挑了挑眉。
“杀了他!”×3
三声齐刷刷的怒吼传来,强大的妖力汇聚,三只蜈蚣宛如钻头一般,朝着玄通杀来,声势浩大,罡风炽烈。
然后一
啪叽。
玄通伸手,一拳!
金色罗汉在身后浮现,体内丹田一颗琉璃舍利微动,拳印轰出!
彭!
三条蜈蚣应声而断,金屑飞扬,湮灭妖力。
【斩杀四象和尚之风象,佛力值+1200】
【斩杀四象和尚之火象,佛力值+500】
【……地象……佛力值+500】
……水象……佛力值+500】
“就这么杀了?不准备问点儿什么?”
身后,辛十四娘的嗓音传来。
“这几个脑子不太灵光,一直认为贫僧是那萧渊明的麾下,生死之战,畏畏缩缩,不配活着。”玄通摇了摇头,看向她问道:
“如何,他们身后还有吗?”
“没有了,我往东探察了千里,并没有发现有普渡慈航的踪迹。”
“看来是真的南下了。”
玄通点点头,闭上眼睛。
刚才辛十四娘没有出现,便是去这四只蜈蚣精背后看看有没有援兵。
一开始玄通以为他们是普渡慈航派来探察情况的,没想到了竟然是大部队。
这就有点抽象了。
“南下?那国师没有来?”
辛十四娘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玄通。
是谁当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来着?
“想笑就笑吧,不过,我等也需尽快南下了。”
玄通在脑子里面过了一整圈,留在江南的,除了老弱病残(燕赤霞:说谁你呢?),就只有石明易石大王一个人有一战之力。
当然,能顶几个回合还不好说。
以前他对普渡慈航的实力没有完整的认知,现如今有了永王作为参考,他已经心中有数。
最次也是和如今的辛十四娘一个水准,玄通猜想甚至其有可能已经达到了人间极限。
不然那普渡慈航为何这么着急收集龙气?不就是为了赌一手化龙,从而证就妖仙吗?
“南下……不等燕红叶她们了?我可听婴宁那小妮子说,青丘那几个老头子想要见你一面。”辛十四娘淡淡一笑。
“你既然不喜青丘,贫僧自然不会过多接触。”
玄通摇了摇头,正色说道。
“呵呵,你是你,我是我,岂可混为一谈?”辛十四娘根本不接茬儿。
“歙,此言差矣,你我之间,不分彼此。”
玄通微微一笑,辛十四娘瞥了他一眼。
“师父!师父!呼!我看师父手刃妖邪,真是威风凛凛,佛陀在世啊!”
这时,背后传来了七娘的马屁声。
这个便宜徒弟玄通早早让她躲了,如今看到完事儿,自然迫不及待跑了过来。
“来的正好,收拾收拾,随为师南下。”
玄通敲了敲七娘的头,让这个黄皮子精脸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
嘶……之前没有细看,这个徒弟突破筑基之后身材更加下流了,着实有辱斯文。
不对!贫僧又不是掉书袋的儒生,我六根清净来的,皮相皆身外物,阿弥陀佛!
“啊?这么快?”七娘有些愣神,她还想要等婴宁前来,向她报个平安呢!
玄通却微不可察看向了一旁的辛十四娘,开口道:“怎么,你不肯?”
知道了七娘来历神秘,他肯定不会放任对方不管,就算是绑也得绑在身边。
“当然不是,我听师父的!”
七娘连连摇头,却欲言又止,这几日跟在玄通身边,老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好,事不宜迟,马上启程,咱们慢了那普渡慈航两日,以他的实力,恐怕已至江南。”玄通当即拍板,马不停蹄。
而与此同时,阴阳交界的小路上,久侯于此的黑山终于看向了身侧。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容。
“殿下,那和尚带着狐仙走了,你要现在返回益都,还可以卷土重来,结果尚未可知啊。”“无趣,难不成枉死城的事儿这么少,能让你日日在这儿猫着?与其关心本王,倒不如管管你麾下那些狼子野心的鬼王们,几日功夫,有伶俐的已经给本王送鬼妾了。”
对面,永王拍了拍自己鬼体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和黑山老妖站在一块儿是什么晦气的事情。“呵,若是殿下喜欢,大可以收下。”黑山却一点儿不生气,反而大度挥手,表示你随意。“罢了罢了,本王欠你三千鬼将,就用这些免了吧,至于青州,暂且不去管他,一来本王已经尽收生魂,没什么必要,二来,本王和一只老不死的,打了一个赌,愿赌服输而已,再说了,就算本王愿意回,你也不想看见本王在人间立国吧,省省吧,别试探了,以后你我可就是邻居。”
永王看向了身侧石头聚拢成的人形,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请殿下和我一块儿,静候佳音?”
“相比于殿下,我更想听你唤我一声阴天子,哈哈哈!”
话音刚落,萧渊明一把捏碎了面前石块儿,同时消失在了阴阳路上。
阴土,枉死城。
怒吼响彻整层地府,黑山府君要所有鬼王再献鬼妾,数额不够的,通通灭杀!
应天府,艳阳高照。
朱国昌这几日的日子过的还算是滋润,没有了顶头上司,苦点儿累点儿,可人心就是这么汇聚的。特别是大雨停下之后,搜罗百姓不是那么费劲了,还真让他从各处山头东拼西凑出百万生灵来。这其中也有一些妖怪趁势作乱,但引气入体境界的妖魔,不用幻术,连打一个披甲的魁梧壮汉都够呛。就算偶尔有些筑基的,也奈何不了大军和五牙大舰,只能够眼巴巴看着。
再加上玄通特意留下的符篆还有不少,也能够勉强支应。
“将军,潮水褪去,应天府已经泰半清理出来了,不如咱们搬回原址?”
站在五牙大舰的甲板上,朱国昌凝视着越来越低的江面,耳畔传来了亲卫的提醒。
养着百万人,整天呆在山上也不叫个事儿啊!而且,军中多少将士都是土生土长的应天府人,也有思乡之情。
“阿弥陀佛,将玄通上师的法像请出来,本将军要焚香祷告,问询活佛!”
“是!将军!”
周遭将官无不欣然,直勾勾盯着朱国昌,眼神之中带着渴望。
他们都在那一天见到了玄通的实力,一个个化身狂信徒。
现如今,已经养成习惯了,遇事不决拜一拜玄通,求一个心安。
朱国昌自然是从善如流,反正他有玄通支持,走个流程而已。
于是乎,一番捣鼓之下,朱国昌求了一个上上签,五牙大舰轰然开动,朝着原本的应天府直接开了过去。
作为曾经的大梁王朝陪都,应天府的规制可谓空前绝后。
即便已经化作了断壁残垣,依旧有着囊括大江的气度。
不过,真正置身其中,给人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破败和荒芜,以及脚下踩着淤泥宛如粪坑中游泳的错觉。呼吸一口满带鱼腥腐臭味儿的空气,朱国昌叹息一声。
来之前的满腔热血化作了心中的荒芜,他也算是在应天府呆了两年,眼睁睁看着这个繁华的城池,落得这般下场。
“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回去以后让百姓过来拿,此处,不可住人了。”
拍了拍身旁亲卫的肩膀,朱国昌转头就走。
并非是害怕洪水卷土重来,而是目之所及的街巷、屋顶、脚边,泡成巨人观的百姓尸身随处可见。恐怖的天灾仿佛把水中的鱼类都给灭绝了,根本没有鱼儿来消化这些尸体。
满天的怨气在阳光下也挥之不去,一些废墟的深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朱国昌甚至能够看到赤红色的鬼眸,用充满怨怼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这群活人。
这里已经变成了死灵主宰的土地,无药可救。
“是!”
亲卫愣愣的点了点头。
同行的诸多将士们脸上带着残留的泪痕。
没有看到之前,心中尚存一丝念想,如今幻想破灭,留下的也只有破碎了一地的希望。
他们的家乡,终究不存在了。
当!当!当!
这时,空中飘来了三声钟响,韵味悠长。
朱国昌猛的一顿,看向北方。
他的耳朵还算不错,能够分辨出声音的来源,不过,让他惊骇的是,这声音他曾听到过。
那是当年他代替柳毅府君上京师求官的时候,跪在京师城外大佛寺听到的钟声。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那一天,他见到了高高在上的国师,对方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的靠山。即便……国师甚至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快……快!快走!”
他迅速收回目光,两条腿僵硬地迈开步子,朝着江面走去。
每一步都如此的迅捷,每一步都走的那般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生死交界之处。
而他的身后,带来的亲卫和将官们则茫然望向远方,眼神空洞,口中不自觉呢喃着听不懂的话语。场中回荡着“嗡嗡嗡”的低吟,让他心中越发慌张。
突然,他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
摸了摸领口,嘶~真的有火焰!
他脚步不敢停下,忍着灼烧拽出了半截符篆。
那是玄通留给他的符祭,如今,只剩下半截了。
或许,这就是他还能够保持清醒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不再步行,双腿抡圆了开始狂奔,体表的甲胄好似失去了重量,他发誓,这是他一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战舰上,一尊三层楼高的庞大莲台,缓缓落下。
无数黄袍番僧踩着彩锻,飘在空中,梵音阵阵,沁人心脾,但那些高唱佛音的番僧手中却捧着血淋淋的心肝脾肺。
他们高高在上,从他的头顶越过,连一点儿目光都懒得下放。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朱国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已经没有必要跑了,他喘了一口气,转身回望,刚刚还跟在他身后生龙活虎的几百个亲卫将领们,此刻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的肚子被掏空,有的头颅被摘走,也有的变成了浑身通红的血人,人皮被完整的取下。
“你身上的符篆,从何而来?”
正当朱国昌张大嘴巴,腹中翻涌的时候,耳畔传来了一声堂皇正大的梵音。
这不是大梁官话,但他却能够清楚的听懂。
答错了会死!
朱国昌心中闪过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念头,他的直觉一向不错。
“是……是玄通大师所赠!”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没有人会蠢到说胡话。
“哦?玄通?”
朱国昌赌对了,对方很有兴趣,并且来到了他的面前。
头戴黄色三山僧帽,两耳畔悬挂如来佛首,手中盘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佛珠,除了脸庞微长,眼前之人当真算得上真佛。
“末将朱国昌,见过国师大人!”
眼见此人的第一眼,朱国昌就已经俯身下拜,推金山倒玉柱,姿态极为灵活。
“哦?你见过老衲?抬起头来。”
面前的老僧言语惊异,脸上却不显露分毫神色变化,只是让朱国昌抬头。
“是!小人曾在京师同国师有过一面之缘,而且投效在国师门下,在这应天府中当了一任水师参将。”朱国昌一边抬头,一边迅速交代身份。
不曾想,老僧伸出手来,仔细盘着他的脸庞,随后露出了一丝微笑,进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造化!天降伪僧作难,地利毁我龙脉,人间却赠我潜龙,当真是苍天轮回!”朱国昌听不懂老僧的话,但也配合着大笑。
头顶那些吃的满嘴血腥的弟子们也咧开血盆大口,配合发笑。
随后,老僧挥了挥手。
天际那些手上沾血的小僧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化作了飞灰。
“不成器的东西,让将军受惊,老衲之过也!小惩大诫,希望能让将军宽心。”
“国师!”朱国昌被吓得有些发软,但好歹也是厮杀出身,鼓足勇气说道:“国师何至于此,末将何德何能,能够当得起国师礼遇!”
“本座称你当得起,便是当得起,我观应天府陷于天灾,有参将朱国昌顺天应民,救民水火,当有大功!应拙升为江南国主,统帅百姓,以报皇恩,如何呀?”
普渡慈航拉着他的手,随口说出来的话,就让朱国昌整个人打起了摆子。
我?江南国主?一国之主?
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惊喜,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
“既然国主答应了,那此事就这么办吧,今时今刻,正是吉时,不如就让老衲为国主主持进位大典!可好?”
普渡慈航说着,眼神片刻离不开面前的朱国昌,宛如在看一盘珍馐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