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国师说笑了,末将何功之有,岂敢进位国主?”
朱国昌刚刚心中的悸动,被面前普渡慈航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瞬间给浇灭了。
浸润官场多年,朱国昌虽然一时间被天大好事砸蒙了,但素质还在,瞬间回过味来。
凭啥呀!
他何德何能,就因为救了几个百姓,就让国师看上眼了?
国师要是如此好心,刚才那几个亲卫就不会死,天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从刚刚国师对玄通大师的口吻来看,应该是下江南来寻玄通大师晦气的。
他身上刚刚还燃烧着玄通大师给的符篆,妥妥的同谋,怎么就突然变的对自己关爱有加了呢?有问题!有大问题!
所以朱国昌选择了推脱,万事拖一拖,万一有转机呢。
比如,有没有可能玄通大师现在正在从青州赶回来的路上呢?
“不,将军身负天命,老衲一眼就看出了将军不凡,如今进位,正当其实!此事就这么定了,来人,为将军做法祭天!”
“是!尊上!”
刚刚那几个被普渡慈航直接出手泯灭的弟子起到了作用,现如今,这些随侍和弟子个顶个的温顺。也不问为什么,径直就下去准备了。
“这……”
朱国昌还想要说什么,但顷刻间就被普渡慈航的目光顶了回来。
瞬间闭嘴,再说下去,恐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啊!
于是乎,在应天府的废墟上,手脚麻利的番僧开始就地取材,利用各处废墟,来修建一座宏伟的封禅台也亏的他们都不是凡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了雏形。
而看着封禅台逐渐成型,普渡慈航苍老的长脸上笑的宛如菊花绽放,竟然同一旁的朱国昌开口叙话:“将军可知道,曾经是我大梁京师的应天府,为何会变成陪都吗?”
“啊?”朱国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这位国师在同他说话?
好在怔愣不到一瞬,他就飞快收拾心情,脑中闪出了应天府的历史。
千年前,大梁太祖皇帝定鼎南方,以南伐北,威压四方。
京师自然是在应天府中,而皇帝搬家也不过是近几百年的事情。
乃是因为藩王作乱,夺了梁朝皇位,他成为了后世人口中的世宗皇帝,将京师迁徙到了自己的基本盘。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朱国昌侃侃而谈的时候,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国师,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儿什么意图。
“呵呵,故事讲的不错,是啊,皇家更替,损的是他萧家龙气,贫僧也是去了京师之后才发现此事。”普渡慈航淡淡讲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朱国昌则是浑身汗毛倒竖,不明觉厉,他虽然听不懂“龙气”是什么玩意儿,可也能够听出国师隐藏的不满。
“将军,很多年前,老衲和一个疯子打了个赌,他看不起我的道,那老衲偏要试一试,所以,老衲便进了京师,把持朝堂,一呆几十年,为的就是谋求王朝龙气为己用,可是临了才惊觉,枯坐京师,龙气精华竞然在此处,哈哈哈。”
朱国昌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他听到了什么?
国师是图谋那个叫“龙气”的玩意儿,才走进京师的,而且还把持朝堂……
嘶,听到这里,朱国昌已经不抱活下去的希望。
听到了这等秘辛,还想要活着?
虽然不知道为何普渡慈航对自己说这些,但既然没有没有了求生的欲望,那就无所畏惧了。朱国昌反而没了拘谨,反问道:
“应天府既有那龙气庇护,何以遭此大劫?而且,末将和这些有何关系?”
“哈哈哈!将军诚是妙人,若是年轻时,老衲定然结交,可惜……也罢,天灾降临,是苍天降罪,人道王朝如何能够避免?化作废墟的应天府一文不值,然而,有了将军,便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普渡慈航径直抓住了朱国昌的手。
不知道何时,他们二人已经一步步走在了封禅台上。
没有万众瞩目,有的只是千名番僧冷冷注视,身侧还有一个积年老妖,带着他走向高处。
这是一座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封禅台,可以称之为有台阶的土坡。
或许对于普渡慈航来说,仪式的质量并不重要,仪式本身才重要。
“天时更易,王朝末世,自然有潜龙一飞冲天。今日有大梁国师钦定,万千百姓爱戴,朱将军,你如今便成了应天府的真龙,如何没有龙气呢?”
或许是感觉到了临近成功,普渡慈航笑了笑,不知道从哪儿拽出一件黄袍,披在了朱国昌身上。他运气好啊!碰上了一个还没有起势的幼龙,要是那万众景从的真·一国之主,他反而得躲远点儿。如今,借助朱国昌勾连应天府残余龙气,也不枉他南下一遭。
等他吞噬眼前之人,回京杀了那个小皇帝,尽灭大梁社稷,届时就是他借龙气反噬化龙之日!想到这里,普渡慈航长脸微动,张口,嘴角两侧竞然吐出了两根毒牙,口颂“阿弥陀佛”。“吴天在上,后土在下,将军朱国昌承万民愿景,有英雄之姿,当得牧首黎民之则,以服众望!老衲普渡慈航,当为见证!尚飧!”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朱国昌便觉得冥冥中和脚下的土地多了几分勾连。
只有他能够看到的残缺蛟龙从一片废墟的应天府中升腾,忽然坠入他的体内,蛮横占据了他的丹田。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席卷全身,他下意识看向了身侧的普渡慈航,顺着本能,出拳!
万众一心,帝道杀拳!
恍若有真龙临凡,旁人眼中平平无奇的一拳在普渡慈航眼中却是覆盖天地,空中唯有此一拳。“阿弥陀佛!孽畜!安敢如此!即见如来,为何不拜!”
但老和尚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拉下脸来,周遭金光震颤,百米大佛瞬间端坐莲台现世。
正是普渡慈航多年以来的绝招一一如来金身!
朱国昌体内龙气到底衰弱,瞬间偃旗息鼓,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够本了!
也正是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嗤笑。
“你是如来?那我是怎爹!”
玄通他们实际上很早就看到了普渡慈航的队伍。
得益于国师大人一路上的排场,还有这些抬轿子的小妖修为不济,所以,只用了一天,全力催动《大威天龙神咒》的玄通就看到了他们。
但,面对普渡慈航,他还是非常警惕的,所以一直隐而未发,想要看看他们的路数。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群没有任何章法,一路上肆意杀戮的妖僧。
本就地广人稀的江北之地,因为这些人的霍霍,更是十不存一。
而那位国师,则是高居莲台,在弟子的杀戮之后,堂皇洒下佛光,劝阻座下弟子的杀戮,然后用夺命梵音将那些百姓化作信徒。
踩着袈裟化作的飞毯,一语不发。
辛十四娘告诉他,普渡慈航或许已经三花聚顶,离妖仙只有一步之差。
然后他就看到了队伍进入了应天府地界,曾经繁华的大城在高空俯瞰,宛如大地上一片丑陋的疤痕。数不尽的怨灵水鬼在其中隐藏,他也听到了朱国昌和普渡慈航的对话。
看到了朱国昌打出的那一拳,看到了普渡慈航唤出的如来金身。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忍不住了。
他要让那只老蜈蚣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如来。
“掌中佛国!”
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手。
突破金丹之后,一拳一脚都有了莫大威力。
便如他在益都城外打的《兰若拈花掌》,就算没有特效加持,他也可以凭借肉掌打出拈花之意。而现在,换到如来神掌,更是几何指数的提升!
金色佛首垂下,俯瞰芸芸众生。
一双眸子之中藏的下九州万方,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要属佛首之下,那几乎覆盖了整个视线的金色佛手。
手心当中,玄通手托钵盂,通体透光,单掌竖在胸前,从高空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天际霞光瑞霭,彩虹照耀。
似乎有琉璃清静佛土在那佛手掌心凝聚,而端坐在净土中的佛陀,正是玄通!
“伪佛,也敢冒充世尊,当杀!!!”
地上,看着头顶浩荡气势,莲台上的普渡慈航挺着百米金身,不怒自威,口吐莲花,愤怒说道。这么多年的修行,有些谎言,你想要别人相信,你就得自己相信。
渐渐的,他真的信了自己就是如来。
至于如来为何是一只蜈蚣精,那你别管!
“尊上!”
周遭的小妖见状,当即也是怒喝一声。
他们玩弄无辜,修行极差,但是忠心可鉴。
一个个此刻都撕开了人皮,化作了一人长的铁背百足蜈蚣,朝着天际怒吼。
这些蜈蚣本来修的就是夺命梵音,此时此刻千妖同吼,更是对那普渡慈航有莫大加成。
“玄通大师!”
就连心如死灰的朱国昌也燃起了一股希望,生疏地运转体内的龙气,朝着四周那些蜈蚣精杀去。老子干不了普渡慈航,还收拾不了你们?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上的佛国同地上的如来碰撞。
百米金佛,竞然硬生生举起双手,扛起了掌中佛国。
玄通眯起眼睛,就算是那永王萧渊明也没有正面接下他的如来神掌,这是第一次!
这就是大梁国师的含金量吗?
“伪佛,你!不差!但,真佛仍在,岂容尔等放肆?不如皈依正道,洗刷罪孽,以免深陷恶债!”果然,地下的普渡慈航已经开始飙垃圾话了。
听着耳畔极为装比的话语,玄通脸上露出了一丝偶遇同行的惊愕。
看来国师大人也是一位精通“人前显圣”之道的大比王,而且也是拜佛祖的,同行见同行,冤家路窄啊!
看看一句话,就让那千余小妖番僧脸色红润,果真是效果显著。
但是,没有人,能够在我面前装比(手风琴手势)!
玄通当即收掌,天际异象顿消,仰天长啸:
“十四娘!该你出手了!”
下一刻,三色仙光自头顶刷下,当头给玄通打了一个趣趄。
十四娘也是你叫的?小和尚越发放肆了!
随后仙光去势不减,径直冲向了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普渡慈航。
当!
仙光砸在金身之上,打出了阵阵仙光,甚至还有火星。
玄通定睛一看,好家伙,你这金身还真是金子做的?
一百米的大佛,这得多少金子啊!
玄通出离愤怒了,这一刻,他的身上涌现出了名为“穷比的仇视”buff。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飞龙在天!”
“钵盂乾坤!”
“移山!”
“袈裟!”
“去!”
禅杖化金龙,袈裟迎风便涨,裹挟风力,又有钵盂白光定住那普渡慈航的如来金身。
这一次,如来金身没有再硬抗,座下莲台飞速散开,一朵朵花瓣飞出,竟然幻化做了十几个普渡慈航。几个和禅杖金龙缠斗,几个和袈裟撕扯,还有几个则是冲着玄通而来。
“分身?”
玄通单肩挺起,一手握在腰间,一个铁山靠将对面一个普渡慈航撞飞。
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对方当场崩解,定睛一看,竞然是一只完整的蜈蚣壳。
懂了,节肢动物也要蜕壳的,而这条老蜈蚣,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玄通下意识看向了如来金身座下的那三层莲台,忍不住张大嘴巴。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莲台所有的花瓣随风而动,在空中化作了几十个普渡慈航。
“尊上神威,唔……”
底下有个番僧见状,正要摇旗呐喊,突然被一个缠绕着金龙的拳头顶在了脸上。
头好像西瓜一般炸开,脊背大龙处,一条蜈蚣也应声爆浆。
“呸!”
朱国昌狠狠啐了一口,抬起头来却是满脸担忧。
玄通大师啊,你加把劲儿啊!
我可是把全身家当压在你身上了!
回应朱国昌期待的不是玄通,而是飘然降临的辛十四娘。
“一个开了两花的元神,也敢冒犯如来?”
普渡慈航的声音依旧欠揍,而且一眼看穿了辛十四娘的实力。
“对付你,足够了。”
辛十四娘言简意赅,朝着不远处的玄通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出手。
自从穿越而来,玄通已经很多次想过同普渡慈航交手的时刻。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对方了,但现如今看来,还是太过于保守了。
“世尊地藏,般若诸佛!”
“业火红莲!”
玄通一把扯下僧袍,露出了精壮的躯体和纹身,双臂过肩的黑龙缠绕在拳上,背后地藏伏魔图录映照诸天。
眉心业火绽放,在他阿罗汉的金血之中流淌。
渺渺云层荡开,恍若三千佛子临凡,又有地藏王菩萨高唱本愿。
“哼!华而不实,地藏又如何,见我真佛,也当俯首!”
普渡慈航的金身宝相庄严,言语却极为不屑。
在他看来,玄通此时此刻的气势还不如刚才的那一招“掌中佛国”。
不过,区区金丹能够做到这样,也不错了。
可就在他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辛十四娘却抽出了长鞭,仙光遍布,头顶庆云张开,和玄通引动的异象联通。
两朵精气之花联袂绽放,刚刚从永王萧渊明身上磨砺出来的强横实力,顷刻绽放。
能够修行到元神境界的,无一不是天才。
而天才,总是能够做到一些令旁人惊艳的事情,就比如现在。
辛十四娘的长鞭宛如游龙,在周身盘旋,而她,则是抬步化作了一只三尾白狐,朝天鸣啼。啾啾狐鸣,瞬间压过了夺命梵音。
也在普渡慈航的金身上荡开了寸寸涟漪。
随后,狐爪拍下,裹挟着元神的恐怖力量,以及深层次的本源对抗。
轰!
这不是爆炸,而是空中法力的对轰传来的湮灭。
两相碰撞,在普渡慈航的四周化作了一道道扩散的冲击圈。
在滚滚涟漪和雾气之中,玄通趁势拔地而起。
“吼!!!”
修罗相!
身上带着业火的修罗你见过吗?
背上扛着八部天龙的修罗你见过吗?
顶着地藏王菩萨赐福的修罗你见过吗?
老东西,聆听地狱的回响吧!
修罗玄通嘴角咧开,露出了满嘴獠牙,震天动地的吼声宣告他的现身。
双拳以超越了视觉上限的速度,裹挟着能够烧毁一切邪恶的业火,打在了金身之上。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玄通的气息宛如风箱,终于,他的拳头前方一清。
咔嚓……
金身,裂了。
然而,下一刻,玄通却眉头一皱,迅速抽身爆退。
“有点意思。”
直到现在,这位国师依旧是用一种游戏心态看着来犯之敌。
或者说,他的喜悦多过于其他。
玄通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个威胁他的伪佛,终究会如同前半生的敌人那样,成为他成功路上的踏脚石。他修佛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修了这一个金身呢。
“弥陀过去,贵始贵终!”
“南无阿弥陀佛!”
“吒!”
咔嚓……
伴随着如来金身越发的崩解,显露出了内里的普渡慈航,老和尚仰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是周遭却缠绕着无尽佛光。
佛光之内,无数祷告声音响彻,这是万民之愿,也是信仰之毒。
修行界中,没有人敢接招。
首当其冲的,就是玄通和辛十四娘。
玄通自不必说,他心通护体,任谁也别想撼动心境。
但辛十四娘可就有些麻烦了,三尾仙狐不甘心的在空中跳跃,识海之中布满呓语,眼前已经出现了些许幻象。
“安心,一切有我,你且去休整。”
眼见辛十四娘如此,玄通以他心通护住她的心神,但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恐怖污染,岂是如今的他能够祛除。
只能够让辛十四娘先行退下,再做其他。
“好!”
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普渡慈航,辛十四娘还是离开了。
他们都小看了这个窝在京师几十年不动的老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虽然修的是伪佛,但心境不俗,不如入我座前,日后也好同登极乐?”
眼见玄通没有受影响,要说普渡慈航没有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收获普渡慈航震撼,佛力值+500】
系统为证,这老和尚表面云淡风轻,可还是忍不住心中对玄通多了几分好奇。
要知道,那可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梵音传道,才汇聚而成的万民惑心之音。
“已经有很多家伙招揽过我,有的许了我地藏王尊位,有的让我做泰山府君,那你又有什么筹码呢?”玄通苍白的修罗脸颊轻轻一笑,好像对普渡慈航的提议颇感兴趣。
然而,对面的老和尚却摇了摇头,道:“你并无皈依之心,老衲今日,却是要降妖除魔了。”此时此刻,玄通一身地狱修罗打扮,长手长脚,鳞甲加身,又有三千发丝拢在脑后,张扬无比。而对面的老僧端坐莲台,虽然金身破碎,但依旧慈眉善目,令人心生好感。
怎么看,玄通都是恶的一方。
但偏偏,口口声声斩妖除魔的,是一只为祸世间的蜈蚣精,而形貌凶煞的修罗,却是真正的人间僧侣。“那便来吧!”
玄通咧嘴一笑,身体如炮弹般飞出,硬碰硬!来呀。
他没有把握赢,但是,他保证,自己不会输!
【佛力值:29800】
【可加持功法:《穿墙术》】
还有一次系统疗伤代打的机会,足够了。
袈裟之上,辛十四娘站在边缘,旁边是满脸担忧的七娘。
“师父能赢吗?”
辛十四娘摇头。
“那是会输?”
辛十四娘还是摇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辛十四娘刚准备摇头,突然,猛的转头看向了一侧,随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在无人在意的战场角落,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年破落儒生,正咬着笔杆子,望向玄通和普渡慈航的战场。写写画画,不时发出“啧啧啧”的赞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好雅兴。”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问候。
转头,就见辛十四娘束手站在不远处,笑颜如花。
“诶呀,坏了!你这狐狸还是同当年一样讨厌,打扰我的灵感。”
老年儒生一边狠狠用手拍着额头,一边不悦地看向了辛十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