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人耶?兽耶?(1 / 1)

虔明好不容易将那带着奇怪味道的凝血丹吞咽下去,就感觉到了身边多了一柄飞剑。

瞬间瞪大眼睛,听到自己队伍之中还有一个金丹蛊修的时候,也是猛的一震。

“怎么证明?”

燕赤霞不听虔明的话,反而将轩辕剑刺的更近了。

“燕大侠,此人已经将生死操弄于我手,不必担忧,若他真的有后手,刚刚就不会将本命蛊心血托付给我。”

“哦?果真?”

燕赤霞一愣。

“这位道友,即便是不信我,你还不相信张道友和玄通大师吗?”

虔明无奈摊手。

作为一国之主,他落的这般境地,看的一旁的方正面色狰狞。

他是虔明的铁杆,几十年前就跟着虔明,可谓从小长大,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更何况,君辱臣死,他朝着燕赤霞怒喝一声:

“兀那丑汉!安敢辱我主上!有种和我来捉对厮杀!”

方正说着,手中多了几把飞刀。

“方正!莫要意气用事!我等初次见面,不能取信于人也是正常,再者说来,我能日日跪在一只不知道什么东西面前卑躬屈膝,还怕这些?”

虔明倒是显得云淡风轻。

“是啊,我可以作证,虔明道友几次交流下来,还是可信的一一倒是你这燕大胡子,将那金丹如何了?不会杀了吧?”

一旁的张海蝉出声打了打圆场,露出了担忧。

“他确实是死了,可不是我们杀的,而是自己死的。”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燕红叶开口了,她招招手,红枫剑挂着一具尸体从下方而来。

剑尖勾在对方的衣服上,徐徐放在高台之上。

众人缓步上前,仔细打量。

张海蝉轻轻开口:

“唇色正常,体表并无溃烂迹象,而且经脉依旧稳固,看起来不像是中了蛊毒。”

“嗯,五脏六腑也没有移位,身上并无外力介入。”

玄通蹲下摸了摸对方的胸口。

“没有错了,应该是那家伙的手笔!大师,可以看看他的泥丸宫!”

这时,虔明喃喃一声,看向玄通。

“我来!”

玄通还没有作出回应,燕红叶就迫不及待上前,并指为剑,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剑气法力渗入,竟然逼出了一条弯曲扭捏的蝌蚪。

“好恶心。”

燕红叶将这蝌蚪捏在手指中间,强忍着恶心递给了玄通。

“嘶~”

燕赤霞凑上前去,想要看个真切,却不曾想只是一眼,就心头一阵绞痛,身上的法力开始不断翻涌。“嗯?扶他坐下!”

最先发现的是虔明,他看着燕赤霞,脸上带着意外,但还是急忙来到了他的身侧,掐住了他的手臂经脉一股青绿色的光辉从他的手中输入,瞬间让他内里的血气法力平息。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就连玄通都因为将目光聚集在面前的蝌蚪上,没有来得及参与。

等众人再看,燕赤霞已经变得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

玄通抬脚一步,云烟散去,人已经在虔明跟前。

这样的速度让虔明国主暗自咋舌,心中越发感慨自己决定明智。

“大师,那蝌蚪你应该看了吧,我认得那东西!而这位燕道友的体内,也是同样的东西,刚刚同类死亡,引动了它的情绪,这才有了刚刚的动静,”

虔明言简意赅,让地上的燕赤霞闻言抬眉,朝着他拱了拱手:

“一码归一码,刚才的事情多谢了!你的意思是,那家伙也是被蛊仙圣童操纵了?”

“不是操纵,而是心悦诚服,能够被种下金蟾种的,可不是普通的弟子,或许,是我那师尊新收的得意弟子。”

虔明说着,将燕红叶手中的蝌蚪接过,手掌破皮,一只只绿色的幼虫从体内飞了出来,将之拖进体内。“你……你把他吃了?”

张海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他也是修这一行的,明白蛊虫的厉害,每一个蛊虫都是至阴至毒的东西,就算是沾上一点儿都得化作脓水。

他的灵虫也是经过精心培育出来的,面对蛊毒也只是压制。

“哦,别误会,这种蛊,我的体内也有一只,所以才能够将之吃下,实际上,只要拜过绿袍师祖的,体内都有这种蛊虫。”

虔明说完,燕赤霞已经猛的抬头看向他问道:“你能解决这蛊虫,那我身上的………”

“阁下身上的蛊毒已经深入肺腑心脉,非人力能够取出,即便是种蛊之人,也不可能!”

但虔明的回应让周遭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

“没有其他办法?”

玄通沉声问道。

他们如此大张旗鼓来南疆,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决燕赤霞身上的蛊毒吗?

可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终你跟我说,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要是根除蛊毒确实没有办法,但是一一可以杀了种蛊之人,斩断联系,然后燕大侠自己修行蛊术!只要能够修成,就可以将蛊虫纳入丹田,届时,两难自解,不过,这方法太过困难……”

“说来说去,都是要我们和你一块儿解决了那个蛊仙圣童吧!贫僧应下了!只要你在事成之后,能够救助这位燕大侠。”

玄通摆摆手打断了虔明的话,斩钉截铁说道。

一句话让虔明喜出望外,忙不迭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大师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我师尊他老人家生性和善,一生少与人争斗,虽然修的是蛊术,但炼制的蛊虫也并非毒物,我怀疑,现如今温都城外的那一个,实际上是师尊所豢养的本命蛊虫李代桃僵而成……他占据师尊肉身,我还听到其和枉死城主密谋,打算将南疆布满毒瘴毒蜃,遮挡太阳,化作永夜,此僚乃我南疆部族之敌,我已经私下串联近二十位祖境蛊修,届时一起发动!”

“二十位金丹蛊修!!?”

玄通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眼见对方肯定的点头,才玩味说道:

“既然国主已经有了主意,何不早早发动?”

元神境界和金丹境界虽然差得远,可二十多金丹蛊修,耗也能耗的起。

“呵呵,我名望低微,名为国主,实则傀儡,指望他们摇旗呐喊还行,让他们充当主力,那是痴心妄想“哦?所以你准备让贫僧当那个领头羊,给他们提振信心?”

玄通点点头,看向虔明。

此时此刻,刚刚谨小慎微的国主却挺直腰杆,气度俨然地开口道:

“是!为了南疆千万生灵百姓,大师可愿率我等干此大事?事成之后,大师当以解救万万生灵而功德圆满!”

“阿弥陀佛,兰若寺不是天台宗,不修普度众生的大乘法,佛陀也不会在意天下万灵的死活。”玄通眯着眼睛,双手合十。

虔明听到他的话,眼中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绝望。

坏了,不会看走眼了吧?

这和尚难不成害怕了?

“但……佛陀不渡,贫僧来渡,阳世万里疆土,岂容妖孽觊觎!温都城,贫僧定要去走一遭!”“好!好!大师果真乃天下之冠,今日那混在我队伍中的蛊师死去,圣尊定有察觉,大师,容我等回去联络诸部蛊修,将其引出洞府,届时,以长啸为引,我等一众杀出,大局可定!”

虔明手中法力凝聚在空中,呈现出了温都城的地形图。

“也好!诛杀此人,须得用全力!”

玄通肯定点头。

二人一拍即合,一阵寒暄之后,虔明才带着晕晕乎乎的方正离开了儋州。

“一国之君,竟然带头跳反,啧啧啧,这世道,真是越发看不懂了,听说我那便宜后妈前几天还在北边儿端了他们三个寨子呢!”

聂小倩一边撸猫一边感慨道。

“呵呵,等你大了就懂了,我们南来,占的是别家山寨,杀的是沿途蛊师,对于虔明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可那所谓的蛊仙圣童,威胁到的是他的命,是他的道途,熟孰轻孰重,自己心中也有一杆秤。”玄通拍了拍小倩的脑袋,才惊觉这个当年郭北县的小女孩儿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个头都窜到他胸前了。

“所以,你认为,虔明可信?”

燕红叶收剑来到了玄通跟前。

“可信如何?不可信又如何?”

玄通从钵盂之中掏出了刚刚虔明给的本命蛊心头血。

“这还不够可信?本命蛊和精气神息息相关,若是他真有二心,你直接把心头血摧毁,他不死也得重伤‖”

张海蝉忍不住插了一嘴。

“你还是太过于天真,就不能学学你哥,长点儿心眼,谁规定天底下的蛊修只能有一个本命蛊了,或者说,万一他有能力制造假的心头血?再者说来,就算他给的是真的,那个蛊仙圣童能够操纵一个金丹,未尝不能操控这个虔明,你能够保证刚刚的一切全部可信?”

燕赤霞一连串的假设让张海蝉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好了,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虔明都有帮手,蛊仙圣童也有枉死城帮忙,我等自然也得好生筹谋,不是还有几天呢吗?”

玄通话音刚落,众人已经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嗯?”

温都城,深层的晦暗之下。

一汪粘稠的血池中央,两岁大小的孩童赤足站在血液之上,周遭是无数毒虫猛兽。

他们正在血池之中哀嚎,在濒临死亡的恐惧之中,贡献他们的怨力。

突然,孩童猛的一阵,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阴狠,朗声道:

“来人!”

“圣……圣尊!”

话音刚落,血池百步之外的墙壁开合,走出来一个战战兢兢的筑基蛊修,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激动的,总之说话磕磕绊绊。

“今日,国主出去了?”

孩提踏空而行,不着寸缕,但周遭笼罩的浓郁黑雾足够遮蔽全身。

“是……回禀圣尊,圣主他今日驾临儋州,为死去的成家兄弟祭奠,顺便喊了周遭的近十位祖境蛊修,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即便被吓得战战兢兢,这个年轻的蛊师依旧壮着胆子开口。

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面见圣尊的机会,他必须要抓住。

只可惜,今天圣尊的心情貌似不太美妙。

“儋州?我记得儋州距离温都城,就是不到千里的路程吧,他竞竟然拖了这么久?你们的这位圣主,有些迫不及待了啊。”

“啊?圣尊何出此言……”

俯身下拜的年轻蛊修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身体就被抽离。

恍然低头,只见自己的头颅已经被摘了出来,只剩下白森森的脊骨。

“金鹿那个蠢货,飞头蛮都不会玩儿,白白浪费了这等好蛊,你的天资不错,老祖今日赏你一场造化。”

说完,小童捧着比自己身体还庞大的头颅,扔进了血池之中。

舔了舔溅在脸上的鲜血,他的舌头异于常人的伸长,露出了嘴角的尖牙。

“还差一点儿啊,我的好徒儿,希望你还能够沉得住气!”

空中回荡着稚嫩而又阴森的嗓音。

“师尊!师尊!”

这时,一声凄厉的悲痛之声从外界传来,声音颤抖,悲痛莫名。

“我有罪啊!那北地来的玄通和尚和张海蝉联手了!那么多的南疆英才因我而死啊!”

人还没有到,一声声哀嚎已经传进了耳中。

“你说什么?那个玄通,已经到儋州了?”

小童终于还是没忍住,死死盯着走进来的虔明,咬牙问道。

与此同时,儋州,燕红叶和玄通并肩而立,望向道旁。

一个身材丰腴的美人一步一顿,摇曳生姿,几个闪烁之间,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许久不见,大师风采越发夺目了,上次大师归洪都,我正在九江附近清剿一些不开眼的妖物,竟然错过了大师的见面,若非这一次主动请缨,我还不知道大师竟然来到了南疆。”

“呵呵,龙女说笑了,我这不是来亲自接你了吗?既然你父王把你放了过来,那贫僧可就不客气了。”玄通微笑看着面前的织成龙女,朗声一笑。

“呵呵,那就却之不恭了,哦对了,这一次还有一个人嚷嚷着也要来,我拗不过她。”

织成瞥了一眼旁边的燕红叶,指向身后,玄通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见道路尽头,一个娇俏少女头顶羊角,身披羊皮裘,一蹦一跳前来。

“洞庭小雨,见过玄通大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