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亲启!弟海婵敬拜!”
辛十四娘快速将整灵虫之中裹挟的信笺浏览完毕,重重的拍在了案上,整个酒楼瞬间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这是真的吗?”
辛十四娘看着面前的道士,冷冷问道。
“贫道张海潮,这封信是我亲弟弟,张海蝉送来,时间误差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月,我张家历来都是昆仑正门,天下道官无数,我家向来独占两席,舍弟海婵年前和那燕赤霞一拍即合,去了南疆,听说那边儿蛊修闹的厉害,却不曾想,名满天下的玄通大师竞然会前去,还引出了这么大的风波。”
张海潮说着,摇了摇头。
这封信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向他阐述了一下现如今整个南方的局势,并且说了一下玄通被黑山老妖卷进地府的事情。
虽然上一次玄通能够从地府安全回来,可是这一次,谁也不能够保证奇迹再次发生。
燕家父女和聂府君已经决定,下大力气也要把玄通带回来。
听说驻扎在应天府的那位朱将军也听说了,送了不少支援过来,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保证玄通大师的安全燕红叶整天守着那个青铜门所在,想要探究其中的奥秘。
可以说,玄通今非昔比了。
他的安危甚至能够影响整个江南乃至南方大地。
“黑山老妖…………”
辛十四娘眯着眼睛。
相比于她,黑山老妖在天下声名远播,不少妖魔鬼怪将其视为尊主。
即便是当年的普渡慈航,若是没有国师职位加成,在声量上还是要弱于黑山的。
人的名,树的影。
她知道进了地府,闯进黑山老妖的地盘,肯定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阿罗汉,黑山怎么能够看得上他?不行,我得去找他!”
越想越觉得不安,辛十四娘豁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却发现面前一花,张海潮已经拦在了她的身前,拂尘一扫,轻声说道:
“你觉得你能走得了?”
“如何不能?”
“那你可以去找妖主去问问,看看她放不放你。”
张海潮摊了摊手。
“本座又不是妖国中人,何须她的准许?”辛十四娘看着面前俊朗的年轻道士,轻哼一声。“辛仙子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呵呵,得了好处,就得仰人鼻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妖仙可不是那么好成的,再者说来,你我远隔数十万里,就算是要去,也得从长计议。”
张海潮的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四周所有的妖怪都能够听到。
可惜,整座酒楼的妖怪都低下头装死,根本不敢抬头。
开玩笑,谁不知道这个昆仑道士是当今妖主最器重的人!
有传言说,这个道士日后会成为妖主的夫郎。
至于另一位,那就更不得了了,来的那天,妖主亲自现身迎接,密谈三天三夜,随后亲自认证其为妖国上宾。
这两位在这儿,哪个敢多逼逼?
“我今日就去寻她,南疆,我是定然要去的。”
辛十四娘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但是最终还是说到。
“你去南疆,不是为了去寻那玄通大师么?可是玄通并不在南疆,要走,也应该是去地府才对。”张海潮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哦?你有去地府的门路?”
“阴阳两界,泾渭分明,本来是没有的,可是近些年来,界限日益模糊,就有机会了,不过,想要避开黑山老妖的目光,就需要以元神姿态前往。”
张海潮慢慢说着。
“无所谓,若是你真有办法,我便信你一次!”
辛十四娘看着他,认真说道。
修到元神境界,脱离肉身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元神境界还有一个别称,叫阳神。
顾名思义,就是元神可以直面太阳灼烧,不惧风吹日晒,三灾五难。
“好!给我三日!”
张海潮重重点头。
“说起来,你为何要对此事上心?你还不认识玄通吧?”
忽然,辛十四娘拖住他的拂尘,问道。
“呵呵,一则是舍弟在信中提及,玄通大师曾经救过他,我这当兄长的自然是要投桃报李,二来,我对玄通大师也是神交已久,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堕入幽冥。”
张海潮挺着身子,正气凌然说道。
“最好是如此。”辛十四娘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来这儿也有小半年了,哪里不知道这家伙的底细,说他为老弟报恩还有点儿谱。
但要说他是个热心肠,那显然是没有睡醒。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
南北相隔这么远,消息迟滞,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玄通究竟如何了。
“吼!!!”
“莫要再杀了,我等愿意臣服!”
“是啊!你也是修罗之身,怎么能够自相残杀!”
血海滔滔,沸反盈天。
一片黑压压的修罗、罗刹恶鬼被对面身材修长的阿修罗逼到了熔岩海之畔。
抛去一些神智不太好的,剩下的修罗鬼都一股脑儿的朝着对面大喊。
身材曼妙、体态丰腴且赤果全身的罗刹则是更加直接,有的直接张开双臂和双腿,朝着对面发出邀请。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屈服。
然而,对面的阿修罗只不过是冷哼一声,血色的鳞甲上布满光晕。
“聒噪!死!”
伴随着一声嘶吼,一道血光冲入阵中,杀的那些恶鬼连连惨叫,有的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一爪子抓爆了头。
“哞"这也太惨了,我看有几个罗刹女还不错的。”
远处一个山崖上,牛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滴落的鲜血擦干净,忍不住说道。
“你动心的时候,就是被那些罗刹吃干抹净的时候,佛心坚定,才能够走出自己的路!”
头顶,苏钰舔了舔爪子说道。
看向远处大开杀戒的玄通,眸中闪过了一丝敬意和满足。
她决定了,相信冥冥中的启示,将计划放在他的身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远处的玄通停下了动作,身躯开始缓缓缩小成原本的样子,踩着一片狼藉,环顾四周耳畔,系统的提示音不绝于耳。
【击杀修罗、罗刹鬼135只,合计佛力值+4250】
“越来越抠了。”
这已经是他杀的不知道多少群恶鬼了。
从刀山火海下来之后,叫唤大地狱是一片连贯而且单一的地狱。
这里有着罗刹的魅惑天堂,也有修罗的恐怖啃食。
来到这里的生魂,按理来讲都是生前罪大恶极的存在。
然而,一路走来,玄通并没有发现一个生魂,反倒是自己,吸引了不少饿极了的修罗和罗刹。于是乎,玄通就开始了刷刷刷的旅程。
地府没有时间的概念,就好像头顶的冥月向来高悬,他已经不记得杀了多长时间。
总之,牛霸前几天告诉他,这片地狱,快要走到尽头了。
而之前,他也最多走到了下一层。
“系统,面板!”
【宿主:玄通】
【修为:金刚琉璃(阿罗汉第三感)】
【已加持功法:《如来神掌》《大威天龙神咒》《十二品莲台观》《纸人术》《枯荣罗汉拳》(进阶版)《兰若拈花掌(特效版)》《云烟追风步》《他心通》《丹成龙虎》《大小如意》《外道三十六相:修罗相/龙相》】
【可加持功法:《穿墙术》】
【佛力值:184600】
【系统评价:元神之下,名列前茅。金刚伏魔,天下景从。新手村的大鹅你已经可以随意宰杀,是时候去看看天下的鹅群了。】
忽略了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能够理解的系统评价。
玄通看着自己的境界和佛力值两栏,久久出神。
啥会儿突破了呢?
可能是杀着杀着就突破了吧。
阿罗汉第三感,金刚琉璃第二识,金丹第三转。
说的都是这么一个境界。
按照常理来说,金丹有五转,他已经修到了后期。
而那佛力值,自从他开杀之后,蚊子再小也是肉,就慢慢的涨到了现在。
将近二十万,已经足够他做一些事情了。
就算是最终和黑山老妖撕破脸,这么多佛力值也足够他抽到一个不错的特效了。
什么?为什么要撕破脸?
你该不会认为玄通真的打算把翠云宫的钥匙交给那黑山老妖吧。
开什么玩笑。
他和黑山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如何不知道对方的风评。
不黑吃黑都算的上是他大发慈悲了,更何况这一次玄通的行动路径就是对方一手制定的。
他毫不怀疑,从十八层地狱回去之后,就是黑山把他顷刻炼化之日。
“师父!你怎么了?”
思索间,远处传来了苏钰的声音。
玄通眸中金光一闪,脸上恢复了平静,摇摇头道:
“没事儿,在此处也耽搁了些时日了,加快速度吧。”
“好!大师,我为你引路!”
话音刚落,牛霸就忙不迭点头,殷勤说道。
这个黑山老妖的爱将内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玄通的模样。
妖物本就是尊崇强者,更何况,玄通的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亲近的气息(他心通)。
通往下一层地狱的路,就在血海之下,玄通脚下金莲盛开,载着他们一步踏出,沉入海中。不一会儿,粘稠的血液变成了澄澈的河流,金莲自水中升起,开放,露出了其中三人。
“恩……此处·……竞有如此绝景?”
最先开口的是黄皮子精,苏钰张大嘴巴,看着面前。
长久的寿命之中,也没有见过这种美景。
而旁边的牛霸,脸上的表情就多少有点儿离谱了,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四周张望,随后又不安地看了一眼玄通,欲言又止。
“发生何事了?可有不妥?”
玄通看出了他的纠结,随后张口问道。
只不过目光也不由自主得看向了远方。
苏钰说的没有错,还真是一片绝景!
极目远眺,绚烂的彼岸花开的漫山遍野,如同水母一般的幽蓝色鬼母树点缀其中。
澄澈的河流穿过原野,河畔层层叠叠的芦苇荡随风而动,好像在热情邀请他们进入游玩。
最重要的是,远处那树木和河流之间,竟然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热情洋溢,在这片原野上耕种生活,就像是……
“就像是没有死,还活着一般。”
玄通喃喃一声。
这里是地狱,没有错,对面那些人,是魂魄,也没有错。
可是,这样安静祥和的现状,就大有问题了。
他一路走来,所过之处的地狱,无不是惨叫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现在,面前浮现的图景,竞然让他的内心也生出了一股祥和的意味。
“这……这绝对不是我之前开的地方!”
一颗牛头伸到了面前,玄通轻轻点点头。
这地方,一看就和之前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知道了。”
玄通心念一动,脚下的金莲载着众人朝着远处的彼岸而去。
靠岸的同时,三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放在了一侧的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背对他们的身影,看不清高矮胖瘦,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而且,玄通非常确定,在刚刚,这个地方绝对没有对方的身影。
“那是什么?”
牛霸张大嘴巴,忍不住开口说道。
恐惧来源于未知,就算是面对那些修罗、罗刹恶鬼,乃至于能够把他吞吃入腹的鬼王,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地狱应该存在的。
可是现如今,面前的原野,一片祥和,这反而是最大的恐惧。
谁都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而就在牛霸脸上带着惊恐的时候,身侧一个身影突然走了出去,目光坚定,看向了对面。
玄通迈着步伐,他心通笼罩四周,精神所过之处,却发现不了任何的东西,就好像前面的东西只不过是幻觉。
但体感上,玄通却能够精准的感觉到,对方绝对是真实存在的个体。
这种矛盾感在他走到了那人的近前,达到了顶峰。
即便只剩下了一步的距离,玄通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有宽阔的后背,好像承载了整个地狱的罪孽。一股安宁平静的意味从心中油然而生。
也是在这个时候,玄通开口了:
“你是谁?”
“呵呵,好多年没有人来了……我想想,我应该叫一包龙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