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本宫见过很多心智坚定的人,也见过许多贪生怕死的,更见过沽名钓誉的,玄通,不知道你是哪一种?”
听到玄通的话,稳坐龙椅的红衣太后笑了,笑声极为爽朗,甚至让四周聚拢过来的众多宫人脸上的皮肉颤抖。
等她笑够了,才悠悠开口道: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今天,将必死无疑!”
说罢,一道流光从她的身后飞出,直接顺着中央的街道,朝着玄通飞来。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中间的石板,在身下形成了一条直通城门的沟壑。
尖锐的气息凝聚成了一个箭头,冲向玄通。
杀气逼人!
“小心!”
织成的身形庞大,视野开阔,一眼就看到了那对面的威胁,出声嘶吼。
而有人比她更快,在她出声的时候,红枫长剑带着赤虹拖尾,已经从天际坠落。
“放肆!”
空中,女剑仙的怒喝夹杂天威,好似雷龙出击。
但是,长剑刺下,锋锐的剑气只是在那道身影上面穿过,并没有阻碍半步。
“什么?”
这下,不仅仅是燕红叶,就连旁边的燕赤霞和织成都震惊了。
竞然打不到?这是什么东西。
只是,在这个时候,那到匹练已经冲到了玄通的面前。
“不愧是当年以阴神之体逃脱十王殿的无常,这一手虚实转化,当真是令人惊艳!”
口中盛赞,手中动作不慢。
庞大的阴煞在手,四周聚拢的黑雾竞然朝着玄通手中聚集。
作为纸分身,他没有能力用出本体的《如来神掌》《大威天龙神咒》之类的功法,但是,却有另一层利好。
那就是本体不好用的阴煞,对分身的他来说,堪称灵丹妙药。
“阿弥陀佛,地狱十八层,我曾见过一位鬼将,其身在阿鼻,心在四方,有刀山火海,不能堕其心智,与其交手,悟出一剑,请阁下品鉴!”
玄通话音刚落,伸出手来,单臂化作黑漆漆的纸刀,莫名的寒意从刀身涌现。
“杀!”
一声爆喝,带着最纯粹的杀机和精准、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剑,璀璨夺目,刺向身前。
这就是那一次在十八层地狱面对朱邪赤心时,玄通的收获。
燕红叶给的剑丸没有白用,朱邪赤心生前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兵家大将,刀剑造诣凡俗罕见。有了他的喂招,玄通的这一剑,已经超脱技法,近乎于道。
陡然间迸发的剑光让面前的“无常”躲闪不及,直接重重的摔在了面前。
待到光辉散去,法力内敛,玄通才看清楚了对面的“无常”。
“你是·……”
他和无常鬼交手太多次了,化成灰他都能够认出来。
但是面前这个,虽然有“无常”之形,却没有无常之“魂”。
不过,他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在开口的瞬间,地上被斩了一剑的“无常”再度起身,如同疯狗一般扑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玄通没有再动手。
织成龙女蛇尾横扫,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那“无常”。
这一次,“无常”没有了虚实转化的时间,硬生生被砸进了一旁的屋舍之内。
同一时间,金色飞剑坠地,伴随着身后无数剑气。
“天地无极,万剑归宗!”
“轩辕,去!”
燕赤霞飞身而起,一边猛灌酒水,一边剑指向下,飞剑问首,万剑齐飞!
“土灵,封!”
知秋一叶手中掐着玄奥的法决,趁着这个档口瞬间从地上抬起四方石块,将那“无常”牢牢封锁在了其中。
刹那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玄通抬脚走到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屋舍旁边,掀开瓦砾,露出了下方的两个瑟瑟发抖的百姓。“离开这里,出城去!”
玄通指着背后的城门。
“是!”
两人连连点头,忙不迭爬起来,朝着玄通道谢。
“他们还是人吗?放他们出去,会不会有问题?”
燕红叶抽剑看向陆陆续续从四周屋舍之中跑出来的百姓,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们看不出人和画皮的分别,那就不做区分了,今日在这里,定是要和那画皮鬼分出高下的,它若是将自己的画皮放出去,外边周遭五百里,都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跑不了,反而能够削弱它的力量,何乐而不为?”
玄通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离开过刚刚知秋一叶制造的封印。
“我感觉不到这个家伙的任何气息,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变得?”
织成龙女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身侧的封印虎视眈眈。
她没有真正见过无常鬼,第一次面对这等不按常理的恶灵阴神,自然显得手足无措。
“他还没有死。”
玄通却眯着眼睛,笃定的说道。
脑海之中并没有传来熟悉的提示音,再说了,那个画皮鬼也没有什么表示,这让他的心中颇有些不安。究竟是哪儿没有想到呢?
玄通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地想到。
然而,没等他继续想下去,一只白皙的手臂已经穿破封印,将头顶的石块撕裂,从地下走了出来。“无常”撕下了自己的皮,或者说,刚刚根本不就是玄通认识的那个无常鬼,一直以来都是她。而这个“她”,玄通也是认识的。
当年玄通就是为了找“她”的头,和“她”一块儿从铁围山走出去的。
可以说,因果循环。
“吴小姐,许久不见了,那无常呢?”
这一次,玄通依旧问到。
对面的吴小姐,也就是一直被无常鬼扛在肩头的女子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反而张口吐出刚刚画皮鬼的嗓音:
“玄通,确实名不虚传,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今日,我就可以拥有你的皮了。”
玄通眉头紧锁。
无常死了?被画皮鬼给火并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画皮鬼的特性可是能够继承无常的实力,这样算下来,面前的无常史诗级加强啊!
心中还没有想完,就见对面的吴小姐已经裹挟黑雾而来。
与此同时,城中无数画皮鬼同时撕下自己的人皮,铺在了地上。
“城中到底境况如何了?”
高台上,苏钰忍不住看向一旁盘坐的宁采臣。
但是却没有等来预料之中的回应,反而是从身后传来了一阵戏谑的嘲笑:
“你这黄皮子,也不知道长没长脑子,城中凶险,还明知故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钰头也没有回,就开始骂道:
“呦!这不是聂大小姐吗?怎么纡尊降贵来这儿了?”
即便苏钰拥有了曾经的记忆,但是在当七娘的时候,心中对于聂小倩的腹诽和怨气还是影响到了她。“喵!七娘竞然会骂人了耶!”
被聂小倩抱在怀中的三花娘娘忍不住惊奇地说道。
之前七娘可没有这么伶牙俐齿,而且也不会和聂小倩这么明目张胆的开骂。
旁边的黄狗大士和雨龙小七则是安静地当一个吃瓜群众。
“你!”
聂小倩忍不住气闷,但是在战场上,终究没有过多的追究,只是看向闭目盘膝的宁采臣,眼中闪过了一丝探究。
正要开口发问,突然,宁采臣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噗!不好!”
他猛的起身,看向城中,但见此刻,原本还算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大风,一张张人皮从城中飞起,朝着天上而去。
就好像是要将整个天空遮蔽,让自己的皮换掉天空。
“该死!帮我立旗!”
宁采臣骂了一嘴,一把扯下头顶代表书生的方巾,任由头发披散下来,指向高台五个方位的令旗。此时此刻,这些旗帜已经东倒西歪,好像遭受了重创。
“我去!”苏钰飞身,一个健步来到了一个旗帜前,化作人形,将令旗握在手中,很快就感觉到了旗帜上面传来了阻力。
眼见苏钰已经动手,聂小倩则是抬手飞射而出两条藤蔓,护住一方。
雨龙小七不甘示弱,“咩”的一声,裹挟雷雨,也护住一侧。
剩下的就是三花娘娘和黄狗大士各自占据一处,正好五个令旗。
“甚好!坚持住!”
宁采臣看着这等阵仗,也是大松一口气,他刚刚还以为要前功尽弃了。
“怎么回事?”
这时,聂小倩才压制从手中传来的巨力,忍不住问道。
“那画皮鬼极为恐怖,想要趁机搅乱我的风水,幸亏救得及时。”
宁采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玄通哥哥呢?”
聂小倩焦急问道。
“不知道。”宁采臣冷静摇头,眯着眼睛看向那片已经被人皮覆盖的天穹,以及那看不透的西京,悠悠叹道:
“只希望,大师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吧!”
没错,只有奇迹能够挽回了。
风水地师都精通望气之术,他能够看得出来,代表玄通一方的气数已经尽了,而那画皮鬼的气势却是蒸蒸日上。
就好像没有上限一般,令人侧目。
“什么?”
听到宁采臣的回应,在场的诸位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如果玄通都没有把握,那么。
“这个无常,也死了?”
织成龙女和那吴小姐捉对厮杀。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伯仲,可是周遭的大动静却让人无法忽视。
但是很快,吴小姐就被织成一巴掌抽飞,重重落在了地上,宛如破布娃娃。
织成好奇,将头凑过去,想要看看这吴小姐到底是怎么被那画皮鬼操纵。
却不曾想,在她不起眼的某个伤口处,散发黑色光晕的身影一晃而过。
“还有办法吗?”
城中,燕赤霞挥剑斩了几个血淋淋的怪物,看向身后。
那里,玄通正在闭目,眉头紧锁。
头顶那连成一片的人皮天幕不去管他,可是这些失去了人皮的怪物可没有什么理智。
当他们失去了画皮的约束,就变成了只知道嗜血的疯狗行尸。
其中不乏有实力还不错的妖怪和修行者,只能说,画皮鬼恶事做尽。
“找不到,她好像凭空不见了。”
玄通望向四周,即便是他,也感应不到那画皮鬼去哪儿了。
知秋一叶正在用五行遁术构筑阵法,而燕红叶踩着飞剑四面出击,织成龙女则是挥舞庞大的体型,冲向四周。
所有的方向上,都是血淋淋的行尸走肉,唯独没有那画皮鬼的身影。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玄通一行人的处境可谓危险至极。
那画皮鬼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主意把他们放进来全杀了。
这是画皮鬼对于自身实力的肯定,也是无与伦比的自信。
不过也确实,能够做到遮天蔽日,以千万人皮代天幕这样操作的狠人,自然是与众不同。
“按理来说,此刻她占据上风,应该要乘胜追击,可是现在,她去哪儿了?”
玄通死死盯着四面八方。
“大师,这些行尸走肉太多了,咱们不如先退出,从长计议?”
这时,前方奋战的白蟒突然化作了原型,来到了玄通面前。
织成龙女本来就从南疆一路疾驰而来,体内法力不多,再加上关陇之地远离水系,无法补充。此时此刻看样子是到极限了。
玄通低头沉吟,正要说话,突然,猛的看向面前的织成,后退几步,沉声道:“你何时换的?”“大师你在说什么?”
织成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织成将雨龙小七都带来了这里,怎么可能会说出先撤出这种话,我们撤了,外边就沦陷了。”玄通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炯炯,看向她,举起金色的拳头,一拳轰出。
“杀!罗汉拳!”
金光呈现扇形以玄通为圆心,在前面扩散,好像在面前炸开无数烟尘。
终于,低沉而又熟悉的嗓音传来,带着欣赏和纯粹的恶意,在玄通耳畔响彻:
“这具身躯,着实不错,就是太顽固了,即便是在寻常时候,本座也得三五日功夫才能够将其收藏为皮……
“杀!拿命来!”
玄通心中忽的升腾一股无名火,织成大概率出问题了。
从金华府到现在,玄通的一路成长,都离不开那位洞庭龙宫的长公主。
这画皮妖的强横、画皮之术的霸道,以织成的修为,怕是一一凶多吉少。
所以,玄通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