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 / 1)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双叶茜大口呼吸着空气,视线仍因缺氧而模糊。但奇异的是,此刻她全身上下居然都再无之前那般紧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笼罩在双叶茜的心头。她抬起眼,看向抱着她的那人。

男人的面容是双叶茜再熟悉不过的轮廓,他五官端正,棱角分明,脸上褪去了所有青涩,尽是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

几率黑色碎发散乱地垂落在男人额前,碎发下的眼眸十分深邃,里面似乎盛满了对爱人的想念,但他的眼角眉梢又透着一股深深的的疲惫感。乙骨忧太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双叶茜的脸颊,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脸上摩挲着,似乎在描摹着她的轮廓。

而那双黑眸也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双叶茜,专注极了。“忧…忧太?“双叶茜试探性地出声。

但谁知她才刚一出声,下一秒乙骨忧太就将她紧紧搂在了怀抱中,肩膀甚至都开始颤抖起来,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人般。双叶茜隐约还听到了男人压抑的哭声。

这突如其来的展开让双叶茜措手不及,她怔愣片刻,才迟疑地抬起手拍了拍乙骨忧太的后背,安慰道:“忧太,你怎么了?我就在这里,没事,没事了。“乙骨忧太却只是将脸埋在双叶茜的颈窝中,将她抱得更紧。可眼下这个状况却实在不是什么适合煽情的场合。“嘻嘻…嘻嘻…″

那只特级咒灵对被忽视感到极度不满,占据了整张脸的巨大独眼完全变成血红色,死死地盯着双叶茜和乙骨忧太两人。紧接着,数条触须又再次从咒灵身体里拼命挤了出来,向他们二人发起攻击。从双叶茜的角度,她正好能将特级咒灵的变化和攻击尽收眼底。但乙骨忧太在抱着她,背对着特级咒灵,根本无法看到身后的危机。“忧太,小心!”

双叶茜惊呼出声,下意识想要推开乙骨忧太,又想从口袋里拿出些符纸来迎接攻击。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乙骨忧太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旁低声道。“我知道,别担心。”

说时迟那时快!

到底还是特级咒灵,实力不容小嘘,只见那些刚生长出来的触须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双叶茜和乙骨忧太二人所在的位置攻去,几乎在刹那见便已逼近他们身后。

蜷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学生惊恐地睁大眼睛,有一个甚至不忍直视地捂住眼,不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鲜血淋漓的场景。“砰!”

只听一声巨响,那些触须重重地向双叶茜和乙骨忧太砸去,掀起漫天的灰尘。

完了。

他们肯定已经被压成肉泥了。

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几个学生陷入到彻底的绝望之中,眼中一片死灰,只觉自己离死亡就差一步之遥。

但就在这时,空气中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乙骨忧太一手抱着双叶茜,另一只手拔出那把太刀,跳跃到空中,竞躲避开了攻击!

触须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那特级咒灵意识到没有砸中对手,触须在地面上蠕动了一下,又再次向空中的两人袭来。“抱紧我。"乙骨忧太低声道。

双叶茜对于乙骨忧太有着发自心底的信任,她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只见乙骨忧太单手握刀,那把太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刀身上缠绕着的咒力陡然增加,不断往外散发着。那把太刀的刀身虽未直接触碰到触须,但往外散发的庞大咒力竞已经将最近的几根触须齐齐斩断。

特级咒灵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剩余的触须疯狂舞动着,向空中的身影再次发起攻击。

乙骨忧太实战经验丰富,他抱住双叶茜,接连躲过那些触须的攻击,又寻找着机会去将那咒灵一击毙命。

忽然,他闪避的动作停下来。

他握住刀柄,将双叶茜放在地上,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那特级咒灵而去。

特级咒灵还以为他会继续逃窜,未料到他会突然反击,没做任何防备,触须不断往外伸张着。

察觉到乙骨忧太的意图,特级咒灵慌张地收回触须想要防御,却为时已晚。乙骨忧太的速度很快。

他握住那把太刀,从原地迸发出去,刀尖直对着特级咒灵的那只庞大的独眼,径直刺了进去!

鲜血从特级咒灵的那只独眼上溅出,溅到男人的脸颊和白色上衣上,可他神色未变,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样,静静看着特级咒灵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扭曲着。特级咒灵庞大的身体疯狂蠕动,试图逃脱,却无法逃开,像是被那把太刀牢牢钉在了原地,纵使身体再拼命挣扎也只是徒劳。片刻后,它的身体开始从里崩裂开。

它发出痛苦的叫声,不愿去接受自己即将消亡的现实,却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而乙骨忧太又拔出刀,伴随着他这个动作,那只特级咒灵的身体逐渐消散,最终彻底湮灭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狼籍能够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乙骨忧太缓缓将那把太刀收回,转身向着双叶茜走去。男人脸上刚刚面对咒灵时的冷漠尽相褪去,眼中重新被难以掩饰的温柔和想念所填满,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茜。”

乙骨忧太朝着双叶茜走去,但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挡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幼小的男孩张开双臂挡在双叶茜面前,好像一只护崽的幼兽,稚嫩的脸颊上写满了敌意。

“不准你靠近茜姐姐!”

乙骨忧太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幼小的自己,眼神却一片冷漠,冷声道。“让开。”

可固执的小男孩又怎会乖乖听话,他倔强地摇了摇头,一副执拗的模样:“我不要!茜姐姐是我的,你休想抢走她!”但这话却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的开关。

乙骨忧太身上的气息好不容易才变得温柔下来,但一下子又变成那副危险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黑气。

刚刚才被他收进刀鞘的那把太刀又再次被他拔出,他手握着刀柄,一字一句地问。

“你再说一遍?”

明知乙骨忧太的敌意和冷漠并不是针对自己,但双叶茜却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她正欲上前阻止,将年幼的孩童护住,却在抬眸望向乙骨忧太的瞬间愣在原地。

乙骨忧太的手按在刀柄上,双目注视着年幼时的自己,眼中竞当真浮现出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是认真的。

乙骨忧太是当真准备杀死这个年幼的自己。“忧太,等等,不要!"双叶茜赶忙出声喊道,又伸手想要抱住面前的孩童,将他护在怀里。

“住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却从体育场门口传来。又一个乙骨忧太站在门囗。

他跟站在双叶茜面前的那个乙骨忧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估摸着连岁数都差不多,只是他却穿着一身黑衣。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体育场内的混乱景象,视线在与双叶茜对上时停留了片刻,但又很快移开,最后定格在那个持刀的乙骨忧太身上,与对方对峙着,眉头皱起。

“你想做什么?“他冷声道,“你打算在茜面前对你自己动手吗?”体育场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三个乙骨忧太站在不同地方,一个护在双叶茜面前,一个持着刀站立着,另一个则站在门口。

看着这三个乙骨忧太,双叶茜只觉一阵眩晕。几个学生们也被了两个男人一模一样的外貌吓到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和迷茫。

“为什么不可以呢?“持刀的乙骨忧太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自己,“反正你们不都是我吗?”

“既然都是我,那么少掉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疯了。"站在门口的男人沉声道,向前又迈了一步,“虽然我们确实都是乙骨忧太,都是你自己,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抹杀掉其他时间线的存在。”“疯了?“持刀的乙骨忧太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早就疯了,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如果你们不知道,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还要跟茜在一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杀了我们,你自己也会死。“站在门口的乙骨忧太继续道,向与自己对峙的那个男人发出警告。

但持刀的乙骨忧太却只是冷哼一声:“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难道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在意自己的性命?”

话音刚落,乙骨忧太就持刀对向了挡在双叶茜面前的那个男孩,眸色转暗。“等等!“双叶茜急忙将小男孩护在身后,“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忧太,你为什么要杀死你自己?”

“这是唯一的办法,茜。"持刀的乙骨忧太凝视着双叶茜,眼中的疯狂稍褪去,脸上尽是悲伤,“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着。”“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你,虽然我也想跟你再多待一段时间,但如果那样,就前功尽弃了。“乙骨忧太温声哄道,“听话,茜,不要阻止我,让开好吗?”双叶茜听不懂乙骨忧太在说什么,却能从刚刚那些只言片语中判断出如果乙骨忧太杀死过去的自己,那么他自己就会消失这件事。所以即使眼前的乙骨忧太让她让开,双叶茜也固执地不肯退让,挡在男孩面前,让乙骨忧太没办法对他做什么。

见她这样,乙骨忧太无奈地叹了口气:“茜,你怎么不听话呢?”他不想伤害双叶茜,视线便越过双叶茜,直直地逼向被她护在身后的孩童,与其童对上视线,冷声问道:“躲在茜身后寻求保护,让她挡在你面前,你还真是没用。”

“这就是你所谓爱吗?”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自己走出来承担这一切,而不是让茜为你抵挡危险。”

乙骨忧太实在了解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简短的几句话却戳中男孩的心窝,他咬了咬牙,眼眶微红,居然真的想从双叶茜身后走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冲向了乙骨忧太。“铛!”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体育场内回荡。

两把一模一样的太刀相抵,站在门口的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瞬移到男人面前,手中的太刀稳稳架住男人的刀刃。

“我说了,住手。"他冷声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质问道:“你要阻止我?你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但你至少不应该在茜面前杀死他。“乙骨忧太忽然发力,将对方的刀猛地推开,“你想做什么?让茜害怕我们吗?”“我当然有我的打算,作为另一个我,你难道不清楚我在想什么?"男人的眼中被偏执所占据,“你阻止我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两人维持着刀剑相抵的姿势,谁都不让谁。双叶茜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究竞该帮谁,就在这时,两个乙骨忧太的其中一个对那个孩童喊道。“带着茜走,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就继续待在这吧!”听到这话,孩童时期的乙骨忧太突然有了反应。他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不甘,随即便紧紧抓住双叶茜的手,拽着她向外冲去。

“等等,忧太!”

双叶茜不愿同他一起离开,但男孩的力气却不知为何十分之大,竟硬生生拽动了双叶茜,让她被迫跟着一起往体育场出口的方向跑去。其中一个乙骨忧太见状想追上来,却又被另一个自己给挡住。他们两人年岁相当,实力也相当,想在短时间里决出胜负实在之难。与此同时,孩童时期的乙骨忧太死死拽着双叶茜的手,拖着她往外狂奔。双叶茜踉跄着跟上小乙骨忧太的步伐,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体育场内,其中一个乙骨忧太屡次想要追来,去被另一个死死缠住。“忧太,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双叶茜试图停下脚步,但小男孩却充耳不闻,只是更加用力地拽着她往外跑去。

门外的警戒线仍然拉着,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秩序。“请等一下!“见双叶茜出来,一个警察急忙走上前来,急切地询问道,“请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其他学生呢?”

可乙骨忧太却根本不理会警察的询问,单手推开那些警察,拉着双叶茜穿过警戒线。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学生…”

又有几名警察想要阻拦他们停下,可乙骨忧太却置若罔闻,径直拉着双叶茜冲了出去。

“等等,站住!!”

警察们的呼喊声在身后响起,急切地想要追上他们二人,可乙骨忧太的速度却快得几乎是令人不可置信的程度。

他带着双叶茜在街道上狂奔,先是拐进了一个小巷里,又是穿过几个路口,直到确认身后再无人追来,乙骨忧太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身为辅助监督,也作为从东京咒术高专的毕业生,双叶茜的体力虽抵不过同级生,但也不算差。

可是这一番跑下来,直接给她累得够呛。

她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在原地大口喘气,心脏极速跳动着,胸腔像是快要炸掉般疼痛。

双叶茜一边拼命平复下呼吸,一边问:“忧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茜姐姐,我们不说那些事情好不好。“男孩缓缓抬起头,说道。经历了刚刚如此激烈的奔跑,可男孩身上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甚至脸喘气都无,仿佛刚刚那番奔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乙骨忧太转身握住双叶茜的手,漆黑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道:“现在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从今往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他的声线稚嫩,却带着一种近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双叶茜一时语塞,竞不知回复他什么好。

“你在说什么?现在哪是谈这些的时候!"她试图抽回手,“我得回去那边,那里还有两个你在战斗,我得去问清楚到底…女人的话戛然而止,显然被眼前的一幕逼得将想说出的话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男孩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从眼眶往下滚落,一滴比一滴要更加真切。

他双手捧住双叶茜的一只手,几乎是在恳求她。“茜姐姐,不要去管其他事情了好不好?”乙骨忧太哽咽道:“我能跟茜姐姐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实力又不敌他们,如果茜姐姐现在走的话,我下次见到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停顿了一下,哭得愈发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鸣咽道:“我…我都.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那个人还想杀我…鸣鸣鸣,茜姐姐,鸣鸣鸣,说不定我们这次分开,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男孩哭得满脸通红,模样凄惨极了。

因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在哭,双叶茜都担心他会不会一口气喘不上来给自己憋死了。

他又哭道:“茜姐姐,你真的要离开我吗,难道你不想再见到我吗?”“不是的,忧太,你听我解释。“双叶茜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想同乙骨忧太好好解释。

“那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乙骨忧太向前一步,将脸颊贴在双叶茜掌心,像一只脆弱又毫无攻击性的幼兽,使人诞生出无尽的保护欲,又道,“茜姐姐,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很害怕。”

“那个长大后的我,他想要杀了我,我没办法反抗,他好强,我太弱了。”乙骨忧太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我打不过他,我真的很害怕。”“茜姐姐,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望着眼前流泪的男孩,双叶茜的内心陷入剧烈挣扎中。一方面,她的确想返回体育场内,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另一方面,眼前这个孩子双眼哭得通红,眼里盛满了不安和乞求,生怕她离开。

而且,这个孩子说的话也的确没错。

那个乙骨忧太想要杀死他。

这个孩子现在需要被保护。

想到这里,双叶茜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伸手擦去乙骨忧太脸上的泪痕,哄道:“那我不回去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吗?”

听到她的回答,乙骨忧太破涕为笑,方才还在泪眼朦胧的双眼瞬间绽放出光彩,用力地抱住双叶茜,开心地点头道:"嗯!”“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安全地方!"他又牵起双叶茜的手,领着她往前走去,“茜姐姐,你跟我来!”

双叶茜跟在他身后,内心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缘由。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孩。

男孩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因为她答应陪在自己身边的原因,整个人都开心极了,嘴角扬着笑。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双叶茜收回视线,又看向前方的路,心想。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孩童的笑却愈发怪异和张扬。他得意洋洋地想。

哼,你们这些人只会打架有什么用。

想要得到茜姐姐,还是要靠心机!

茜姐姐是属于我的!

乙骨忧太牵着双叶茜的手,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径直往前走去。最终,他们在一处陈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这里双叶茜曾经来过,她第一次遇见孩童时期的乙骨忧太时,对方就带她来过这里。

“茜姐姐,我们回家吧!“乙骨忧太转过身,两只眼睛都在亮着,“这里很安全,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哦!”“这里是我和茜姐姐的家,是我和茜姐姐的秘密基地!”不等双叶茜回应,乙骨忧太就拉着她走进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两人的脚步亮起,走到家门前,乙骨忧太像上次那般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欢迎回家,茜姐姐!”

他开心心地往里跑去,又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双叶茜面前,抬头望向她,那张纯真的脸上满是喜悦。

双叶茜换上拖鞋,又带上房门走进室内。

乙骨忧太啪嗒啪嗒跑向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又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开心地喊着双叶茜,道。

“茜姐姐,你快来!”

双叶茜走到沙发旁坐下,但刚一坐下,乙骨忧太便像只十分依赖着主人的小狗一样凑了上来。

他贴在双叶茜身上,甚至还伸手抱住双叶茜的胳膊。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客厅,营造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茜姐姐。"乙骨忧太忽然仰起脸,问,“你喜欢这里吗?”双叶茜低下头,见男孩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睛亮闪闪的,实在不忍心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便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来,从早晨到现在,除了跟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吃了几口甜点,她几乎连口水都没喝。

今天一天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双叶茜身体的能量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了。刚刚还处在紧张的环境里,所以她没有察觉到,现在放松下来,只觉腹部饥饿无比。

乙骨忧太同样听到这一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便亮起来,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茜姐姐饿了吗?我去给茜姐姐做饭!”双叶茜连忙拉住他:“等等,你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你做饭?”上次让这个孩子给自己做早饭,她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她又怎么可能还让乙骨忧太给自己做第二次。

可跟乙骨忧太同居那么久以来,饭菜这件事一直都是乙骨忧太负责的,双叶茜几乎没下过厨房,更不会做饭。

她犹豫了下一下,又道:“我们不如出去吃吧,或者叫外卖也可以。”可谁知这句话刚出,乙骨忧太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满是委屈,低低道:“茜姐姐是觉得我做不到吗?”

双叶茜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

“我可以的!"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乙骨忧太便猛然抬起头,眼眶又再次泛红,那双黑眸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道,“我经常自己做饭的,别人能为茜姐姐做到的事,我一样可以做到!”

“而且我也不想让茜姐姐出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里。"他咬着牙,声音越来越小,“万一你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万一我们遇到那个想杀死我的大人怎么办?”

他垂下头,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到那个时候,我还怎么跟茜姐姐待在一起?”

见他这样,双叶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乙骨忧太的头发,答应了下来:“好吧,那你要小心一点好不好,要是受伤了,我会生气的,以后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她刻意让语气轻快起来:“那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品尝你的手艺了哦。”乙骨忧太这才又抬起头,用力地点了下头,迈着小短腿朝厨房跑去。厨房里很快便传来翻找厨具的声音。

没一会,乙骨忧太就端上了几道菜,喊着双叶茜来吃饭。两人很快便吃完一顿饭,途中乙骨忧太一直依偎在双叶茜身边,不停地跟双叶茜撒娇,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理直气壮地让双叶茜喂自己吃。双叶茜没拒绝,纵容着他的撒娇,依着他来。夜色渐深。

双叶茜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到卧室准备睡觉。乙骨忧太也换了身睡衣,爬到床的另一边躺下。她熄了灯,刚合上眼睛,却听到男孩怯生生的声音:“茜姐姐,我能不能抱着你睡?”

他的声音颤抖着,让人不忍心拒绝:“我…我有点害怕。”双叶茜只好无奈地伸出手,将乙骨忧太抱在怀里,又拍着他的背,哄道:“没事的,睡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拿你怎么样的。”男孩反抱住双叶茜的脖颈,又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全然的满足:“嗯!晚安,茜姐姐,最喜欢你了!”

怀中孩童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去,双叶茜却毫无睡意。她睁开眼睛,心中下定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要带着这个孩子,去把事情问清楚。夜色逐渐褪去,直到天快亮时,双叶茜才有了些许困意,勉强睡去。但她还没睡多久,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清晨的安静,也将床上两人唤醒。双叶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困意还未完全卸去,便感到怀中的孩童身体一僵,蜷缩在她的怀中,两只小手死死地攥住双叶茜胸前的衣物,声音颤抖着。“茜姐姐,没人知道这里,是…是那个人。”这下她彻底清醒了。

昨天闹成那个样子,虽然双叶茜料到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结束,并做好了今天主动去找对方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来了。她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背,温声安慰道:“没事,我在这里。”双叶茜将乙骨忧太抱在怀里起身,往玄关处走去。“茜。”

门外的人似乎意识到她在门板的另一边,出声道:“开门好吗?”双叶茜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孩子护得更紧,对着门外一字一句说道:“忧太,我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疑惑,如果你不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不会开门。”

事已至此,她想破头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询问当事人了。门外的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声叹息声从门外传来。

“茜,你以为这扇门能拦住我吗?"乙骨忧太的声音带着无奈,“就算你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