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班，许富贵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许大茂憧憬着自己成为放映员的样子，不断询问着老爹各种有关电影放映的问题，这探索劲，比读书那会儿还用心，许富贵实在不忍心打击这小子的积极性。
被人半路截胡，许富贵虽然觉得巧合，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或许有猫腻，只不过眼下还是儿子的工作安排要紧，再说他也没有时间去调查。
父子两人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晚了。习惯自家男人晚下班的陶玲，这会儿才刚刚做晚饭。
许富贵给钱让许大茂去买酒，将其支开后，他才将儿子工作变动的事，跟自家媳妇说了说。“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怎么现在又黄了？”陶玲的表情和许富贵刚听说此事时仿佛，同样也是一脸震惊。
“轧钢厂宣传科忽然插了一脚，我怎么会想得到！”许富贵语气里充满无奈。
“会不会有人在暗中使坏？”陶玲十分怀疑，她又急忙问道，“现在大茂的工作该怎么安排？”许富贵瞥了眼对门，觉得刘家没那么大的能量，他提醒道：“捕风捉影的事，你就别往外说了！现在大茂就两条路可选，要么继续等，要么去车间或者食堂。”
陶玲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等？要等多久，一年还是两年？若真能等来机会，又有人搅合，该怎么办？再说，院子里和大茂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在学手艺，明年就要上班了，你就放心让大茂自己在家玩几年，不怕他学坏？”
许富贵接过陶玲盛好的菜放在桌上，随后点燃一支烟，考虑了一会，说道：“看来大茂和放映员这份工作是无缘了，我上午在电影院问过他，听他的意思是觉得食堂好。”
“去食堂？也做厨子？”陶玲这个“也”字用的很巧妙，因为院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厨子了。许富贵自我安慰道：“做厨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老话不是说，荒年饿不着厨子吗？你看老何现在过的日子，厂里做着小灶，好处没少拿，听说八月份的时候还搞了几个小发明，拿了两百块的奖金。家里呢，娶了个小媳妇，现在还有了个小子，这日子过得不比娶了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娃的易中海差！”
陶玲觉得是这个理儿，若是以后儿子当厨子了，那家里烧火做饭的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交给他，自己以后老了，也不怕没人给做饭。
“做厨子确实不差，不过大茂乐意吗？”陶玲问出了关键问题。
许富贵发愁道：“我今天一直没机会和他说这件事，我看还是由你跟他说吧！”
这话刚说完，就见许大茂买好酒，跑了回来。
“爸，多的一毛钱我就不找你了，你可说过帮忙跑路要给跑腿费的！”许大茂放好酒，就把找零的钱揣进了自己荷包。
许富贵见傻儿子还乐呵呵的，也是无奈，只好说道：“你妈都做好饭菜了，赶紧吃！”
喊写作业的小闺女洗手吃饭，一家四口随即围坐在了四方桌前。
陶玲给许大茂夹了块肉，问道：“大茂，你尝尝今儿妈做的菜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许大茂有些难以适应，他急忙把肉塞进嘴里，夸赞道：“好吃，妈，你的手艺那是没话说！”
“妈的厨艺与何大清，还有柱子比，还是要差上不少的，大茂，你就别安慰妈了！”
陶玲在许富贵的眼神鼓励下，叹了口气，又道：“大茂，你明年也要去上班了，妈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你做的饭菜。”
许大茂还不知自己即将走上老娘的套路，他连忙表孝心：“妈，等我娶了媳妇，我让我媳妇天天给你做饭！”
“你媳妇做，和你做，这能一样吗？”陶玲语气里有些责怪。
“等我做了放映员，也是早出晚归的，哪有时间给你做饭？”许大茂急忙解释。
陶玲接话道：“所以妈觉得你学柱子，做个厨子也不差！”
许大茂反驳道：“厨子就是伺候人的活，有什么好的！”
许富贵见媳妇把话说开，他当即插话道：“大茂，你上午那会儿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爸有件事，一直不知该如何跟你开口，现在既然说到做厨子，爸就跟你直说了，你做放映员学徒的事已经没戏了，既然你觉得食堂好，那就去轧钢厂食堂做学徒吧？”
“爸，你说啥？”听此，许大茂顿时愣住。
一旁吃饭的许小凤也被这话震得呆住。
许富贵坦白道：“你去轧钢厂放映队做学徒的岗位，被厂里的“关系富’抢了，爸是没本事给你抢回来，你现在只能在食堂和车间选？”
许大茂反应了过来：“所以上午那会儿，你才会问是车间好，还是食堂好？”
陶玲怕儿子难以接受，急忙安慰：“其实做厨子也不差，你看看何大清过的日子，比院子里其他人过得差吗？”
“我……”许大茂只觉得心里苦，之前牛皮可是吹出去了呀！
“你若觉得不满意，那你就自己去外面找，爸就这点本事，只能帮你到这了，你也别怨我！”许富贵不想再废话，直接给了最后的选择。
许大茂还能咋办，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呗。
他想了想，说道：“院子里的秦光友和付志勇都要进食堂，他们拜了何叔为师，跟着学厨也有好几个月了。爸，我什么都不会，去了食堂，岂不是要跟在他们后面打杂？”
陶玲说道：“大茂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点子上，我看不如就让大茂拜老何为师，跟着学厨，等去了食堂也有人照应。”
许富贵点点头，“也对，大茂，那你这几天找柱子他们问问，看看向老何拜师是什么规矩，爸这边也好准备！”
事情就这么敲定，翌日是周日，许大茂逮住早上何雨柱洗漱的机会，也拿着毛巾走到了水池边，向其套话。
“柱子，我有个事问你！”
“问吧！”
“我有个同学，毕业考没考好，家里人就劝他学门手艺，我跟他说了何叔收徒弟的事，他就想来拜何叔为师，不知要准备什么样的礼？”
“最低十八块的拜师礼，还得准备两瓶酒，若是想时常受到我爸的指点，逢年过节就得……”“逢年过节就得什么？”
“许大茂，你这点规矩都不懂，师父也是父，没有孝敬可不行！”
想不到学个厨子都要花这么多钱，许大茂随即又问：“我同学是我介绍的，就不能便宜点吗？”“便宜不了！”何雨柱吐了口泡沫，有些怀疑道，“大茂，你说的那个同学不会是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