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正主来了(1 / 1)

王益民六十多快七十的人,双手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显然确实是件大事。

王宇上前扶住,听王益民讲:“村里来了两个人,说是后山那片塘子的塘主,现在就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王宇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二号坑的塘主?那片荒了二十多年的水塘,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塘主来。

“益民叔,你不是跟我说放心大胆的干吗?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塘主?”

王宇当时对二号坑有想法的时候,是去找过王益民的,当时他想的是,都是村里的地,现在村里人和自己都是一条心,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王益民也同意的快,他的想法跟王宇一样,现在青石村全村上下一条心,不管是谁的地还是村里的地,自己去跟着说一声就行,谁曾想突然冒出个塘主来。

“这我也不知道啊,后面这块,都多少年没人动过了,小宇咱先过去看看情况,放心村里现在都站你这边!”

王宇跟着王益民快步赶到村委会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除了几个闻讯赶来的村干部,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男的约莫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手腕上戴着块金表,正慢悠悠地喝着茶,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女的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公文包,坐姿笔挺。

见王宇进来,女人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而那个男人则放下了茶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这位就是王宇,王老板吧?”男人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态度倒是客气。

王宇没有伸手,只是点了点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问:“我是王宇,听村长说,二位是为后山的水塘来的?”

“没错!”男人一点也没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我叫赵立,这位是我的律师,陈律师。那片水塘,是我父亲赵德胜在1996年承包的。”他说着,旁边的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泛黄的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份当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面盖着青石村村委会的公章,承包期限是三十年,承包人的名字赫然是“赵德胜”。

“这是当年的承包合同原件,以及赵立先生的身份证明。”陈律师开口,声音平稳,吐字清晰。“赵先生的父亲当年承包下这片水域后,因为个人原因去了外地发展,就一直没顾上这边。”“最近也是在网上看到了静湖水库的直播,才知道这里正在被开发,所以委托我们过来处理一下。”王益民在一旁急得跺脚,凑到王宇耳边小声说:“小宇,这合同是真的,那会儿我还是村里的会计,这公章。。。。”

王宇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他拿起那份合同,仔细翻看了一遍。

合同本身没什么问题,流程和签章在那个年代都算规范。

他迅速思考起来,对方既然带着律师,拿着合同找上门,肯定不是来叙旧的。

他们的目的,绝不是要回那片荒了二十多年的水塘,而是钱。

“陈律师,既然合同没问题,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

王宇放下合同,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连续弃管两年以上,村集体就有权收回承包地。这都二十多年了,我们村里收回土地再进行开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王老板对法律有了解,这很好,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您说的没错,法律确实赋予了村集体收回弃管土地的权利。”

听到这里,王宇觉得,对方可能就是来讹点钱就算了,不会大动干戈,不过陈律师的话还没说完,这是她故意留给王宇转换心情的时间。

“但重点是,收回需要履行法定的程序,比如书面催告、村民大会决议、乡镇政府审核、公告等等。据我们核查,青石村村委会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并没有履行任何一项法定程序。”

“所以,从法律上讲,这份承包合同依然有效,我当事人的父亲,依然是这片水域合法的承包人。”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办公室里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觑,王益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确实不记得当年有过什么收回的程序,那时候村里更穷,管理混乱,谁会为了一片没人要的荒塘子费那么大劲。

赵立见状,接过了话头,语气显得很通情达理,不过王宇能听出话里带着的得意:“王老板,我们也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父亲年纪大了,肯定不会再回来养鱼。”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把当年的手续理清楚。这些年欠的承包费,我们愿意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一次性补缴。”

王宇心里冷笑一声,补缴承包费之后,二号坑的法定承包人就依然是他们,那不从自己身上挖两块肉下来,估计这事是解决不了了。

但他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那不知道赵先生说的市场价,是个什么标准?”

赵立伸出两根手指:“一年两万,不算少吧?从96年到现在,二十九年,一共是五十八万,我现在就可以补缴!”

此时的王宇很清楚,这只是对方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开始讹人了。

果然,不等王宇回应,旁边的陈律师话锋一转。

“当然,补缴承包费只是第一步。”

她的视线落在王宇身上:“根据《民法典》的规定,王老板您在二号坑进行的一系列投入,包括抽水、清淤、道路修建等等,都属于在他人承包地上的「添附’行为。对于这部分添附物的处理,以及由此产生的问题,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协商一下补偿问题。”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用一份多年前的合同,卡住他正在进行的项目,然后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笔巨额的补偿金。王益民在一旁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一片好心支持王宇,却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咋办……这可办……”

王宇的思维十分清晰,对方有备而来,还带着律师。

硬刚,肯定不行,虽然村里是站自己这边,但打官司只会让事情陷入僵局,耽误省级比赛的筹备。他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两位,这事情太突然了。合同的真伪,还有相关的法律条款,我都需要时间找人核实一下。今天恐怕给不了你们答复。”

他想了想,继续补充道:“这样吧,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再谈。不过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们不要干涉我们的正常施工。”

赵立和陈律师对视一眼,前者点了点头,后者便开口了:“可以,不过,王老板,在承包权没有理清之前,任何对水塘的永久性改造,我们都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好。”王宇起身,算是结束了这次会面。

送走赵立和陈律师后,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小宇,这事都怪我,都怪我……”王益民满脸自责。

“益民叔,这事不怪你,谁也想不到。”王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手机,“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得想办法解决。”

他先是拨通了耿强的电话,让对方尽可能找一个,擅长打经济和土地官司的律师,随后又让王益民安排村里的文书,去乡里的档案室,把村里历年的土地承包档案全部调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处理完这些,王宇来到二号坑。

十六台抽水泵依然在轰鸣,李裴钢正赤着上身,拿着两条搁浅的鱼,在手机面前大笑。

看到王宇,他兴奋地跑过来:“王老板!你来得正好!你看,水位下去一大半了!我跟你说,底下全是好东西!刚才还抓上来好几条甲鱼!”

看着李裴钢那张兴奋的脸,王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承包权纠纷的事告诉他。

现在说,于事无补,只会耽误进程。

“刚哥,辛苦了。注意安全,咱慢慢抽,不着急。”

离开二号坑,王宇在青石小筑想了一下午,如果三天后谈不拢,路亚精英赛该怎么办,直接将自己之后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晚上,王宇回到市区的出租屋,身心俱疲。

他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苏夏暖的视频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屏幕里,苏夏暖刚洗完澡,没穿睡衣,只用浴巾裹住胸口,头发湿漉漉的,正拿着毛巾擦拭。“怎么啦?看你无精打采的,今天很累吗?”女人的直觉总是很敏锐。

“没事,就是水库事多,有点乏。”王宇不想让她担心。

“那你早点休息,别硬撑着。”苏夏暖叮嘱道。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今天雯静还跟我打听你呢,说你长得又帅,看着又老实,问我你有没有兄弟,她可以屈尊降贵考虑一下。”

“还开玩笑说,要是我不要你了,她可就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