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恒扶着她的手，递过去一张纸巾：“吐出来好受点了吗？”

向晚橘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吐出来就好了，可能就是心理作用。”

林楚恒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些：“把他忘了吧？”

她说过，她恨那个人。

可是恨，不也是因为喜欢过，觉得不甘心才会恨吗？

要是不喜欢了，那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感觉才对。

向晚橘抬起头看他，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微微垂头，配上昏黄的路灯灯光，他那句“把他忘了吧”听起来有一丝丝乞求的意味。

向晚橘的愧疚感徒然攀升到最高处。

她恨侯少斌是真的，侯少斌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

向晚橘扯了扯他的衣角，她觉得这样对林楚恒很不公平，他明明那么好，却摊上了一个不完美的她，她担心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幸福。

她觉得林楚恒应该跟一个健康完美的女孩谈恋爱。

她看着林楚恒，突然低落了下来：“要是当初不认识他就好了。”

林楚恒抬手将她脑袋按在怀里：“没关系，慢慢来。”

两人在路边就这样紧紧相拥着，远处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喂喂喂！你俩在我诊所门口干嘛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丁杰从诊所里出来透口气，大老远就认出了林楚恒的侧影。

他先前跟他说带向海生妹妹过来复查，结果他等了两个多小时人还没过来，他又不方便一直催，就到门口去透口气，结果看到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他立马冲着两人大喊，上次过来看病的时候还是清清白白的两个人，怎么一周不到那小子就把人骗到怀里去了。

向晚橘被声音惊了一下，像是被家人抓到偷偷早恋的女孩，下意识就要分开。

林楚恒按着不让她动，冷着脸瞪了丁杰一眼：“别理他。”

见两人丝毫不受他的话影响，丁杰气呼呼地大步走过来，把两个人分开：“林楚恒，你做会儿人吧，大晚上的临时改我病人预约的时间，还在我门口搂搂抱抱的，怎么，海生哥的妹妹你也敢动。”向晚橘用头发挡着大半边的脸，不敢看人，林楚恒很淡定地“嗯”了一声。

丁杰眼尖地发现地上一滩的呕吐物，再看了眼向晚橘的脸色，表情猛地变了：“妹妹，你吐的？”向晚橘点头，拘谨地咬着唇，为自己弄脏了街道而感到抱歉，她一会儿就找点水冲洗干净。下一秒，丁杰听说向晚橘吐了，瞪大了双眼，撸起医生袍的袖子推了林楚恒一把。

林楚恒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到后面的栏杆上。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畜生，还没结婚就把妹妹搞成这样，亏你还是个执法人员，知法犯法。”林楚恒眼睫轻颤了两下，被人误会了也不恼怒，干脆倚着灯柱，双手抱臂看着丁杰。

丁杰护在向晚橘前面：“妹妹你不要怕，我能为你主持公道。”

丁杰蓄了力，朝着林楚恒挥过去一拳：“林楚恒，你这个畜生！”

向晚橘见状，上前就要拉住丁杰：“不是的. . .”

“什么不是，你离远点！”丁杰的随意地推了一下向晚橘，林楚恒看到他的动作瞬间站直身子，本能地侧身，轻松躲开了丁杰的拳头，动作迅速地一下移动到向晚橘身后，将脚步轻浮的向晚橘搂紧。丁杰的拳头挥空，以为林楚恒会站在那给他挡一下，结果他躲得还挺快，但还好他良心发现，不忘在他脑门即将要撞到灯柱前拉了他一把。

“你发什么疯？”林楚恒的声音不大，却很明显是在嘲讽他。

丁杰并不感谢他千钧一发的救命之恩，继续和他吼：“我发什么疯？你把妹妹肚子搞大了，这让人怎么忍。”

“还亏你是医生呢，单凭一个症状就随意下定论，你到底怎么行医的？”

林楚恒气死人不偿命的本性暴露了一点：“还差点推到我女朋友。”

他安慰性地拍了拍向晚橘的手臂。

丁杰睁大着双眼，看看林楚恒，又看了看向晚橘，两人看着感情确实挺好的样子，向晚橘并不排斥林楚恒的触碰，也看不出存在什么纷争。

他了然道：“所以，肖铎说你今晚陪女朋友吃饭逛街买项链，就是陪的妹妹？”

他又一眼发现向晚橘脖子上挂着的那条橘子项链，上次来诊所的时候没见她戴。

林楚恒大方承认：“嗯。”

丁杰立马变了脸，抬手搭了林楚恒肩膀：“可以啊！”

“那……”丁杰指了指躲在林楚恒身后的向晚橘，眼睛盯着她的肚子：“那个你打算怎么办？”林楚恒看向晚橘头都不敢抬一点，拼命地藏在他身后，他在丁杰脑门拍了一巴掌：“想哪去了，她就是突然不舒服才吐了，你别乱说话。”

“别废话，快给她看手。”

丁杰带着两人进了诊室，给向晚橘接了杯水，让阿姨提了桶水到路边那冲洗一下呕吐物，开始给向晚橘做检查。

丁杰：“恢复得还行。”

向晚橘还没说什么，林楚恒就问道：“她手到现在还疼，你说还行？”

丁杰专业受到质疑，立马就来劲了：“这不得慢慢恢复？你要会你来？”

林楚恒懒得跟他吵，等他走开后，他半蹲下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向晚橘问：“晚饭都吐了，要不要去吃点宵夜再送你回去？”

附近夜市有砂锅粥。

向晚橘眨了眨眼：“我想吃烧烤。”

提到烧烤，向晚橘默默吞了下口水，这动作被林楚恒发现了。

丁杰正好拿着药进来：“我也要去，带上我，我现在就能走。”

他这会儿忙完了，马上就能走。

林楚恒担心向晚橘这么晚吃烧烤她的胃会受不了，犹豫了几秒。

向晚橘看出他犹豫，拉了拉他的手，声音软绵绵的：“就吃一点，我想吃，我请你们吃嘛。”林楚恒受不了向晚橘对他撒娇，无奈地回握住她的手：“好。”

诊所过几条街就有个夜市，林楚恒在夜市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牵着向晚橘走进那家挂着木质招牌的烧烤店。

“老板，来一打生蚝，一瓶千威，最里面那桌。”

“收到！丁医生又来啦。”老板热情地回应，继续照看着他炉上滋啦滋啦的生蚝。

向晚橘点了几样，林楚恒过去跟老板低声交流着，强调了三遍“不要辣。”

丁杰一个人灌了一大杯冰啤酒，指尖捏着生蚝的外壳唆了一口，连肉带汁地滑进嘴里，带着点微咸的回甘，他咽下一个，又拿了一个。

忽然，林楚恒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那人一声不吭地站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