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觉得我们真该把奖励给白白一半。”
徐刀客坐在帐篷前说。
他的面前放着火盆,里面的火焰燃烧的正旺,一个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匆忙走过,带起一阵风。
车厢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张白白的背影。她身后跟着米歇尔,车门短暂打开,又很快关闭。车厢留下内残留下了一点点血腥味,看样子她们又出去处理了什么人或事。“刚刚出去到现在才2小时吧。“炸鱼饼看了眼手表,“她也太效率了。”自从昨天回来,向九祥好像就把杂七杂八的事完全交给了张白白处理。张白白的住所也升了级,米歇尔让张白白的帐篷通了电,晚上不仅有温暖的加热毯,还有夜灯。安全系数也有所提升,甚至连喵桑都拥有了一个额外的毯子。
但车厢里的其他三个人一点也不羡慕,因为他们做不到张白白那样。她早上才出去了一趟,进行了一场"友善”的外交活动。下午和向九祥享用了中饭之后,又去处理了一些东西。现在回来,还得看公司的报表。并且她还记住了向九祥的各种习惯,前后不过两天的时间而已。一点都不羡慕,这是张白白应得的。
“威利斯人采矿种培养有限公司这周的信用评分下跌了0.9,股票随之下跌百分之2。”
“北区的矿场发生了事故,部门建议把产区产能下调百分之30,缓解外界舆论,恢复信用评分。"张白白看完汇报后,将其中的重点总结出来。向九祥敲了敲桌面,他斜靠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懒洋洋的问张白白:″你觉得呢?”
“不能调,这会影响公司整体的经济。”
“反而还要涨。"张白白手指着屏幕上的另一个参数,“信用评分是多方面的综合数据,用它的产量去填补这个空缺。应该让他们放开了制造威利斯人,做威利斯人的债务数据,让诞生的威利斯人去开发更多的矿场。”在衰败城市的公司里,威利斯生下来就是要还贷的,还他们的制造成本。向九祥抬了抬眼。
“神殿那边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威利斯人的制造是有指标的,神殿得章彰显自己的仁慈和存在感。”
“威利斯人每个月的'捐赠金'提高0.1%,再加上制造更多的威利斯人,神殿没有理由不同意。他们需要财富去维持存在感,以及彰显自己的仁慈。”“哈哈哈哈。"向九祥乐了,放下报纸发出轻笑,“白白你呀,真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张白白眼睛也不眨的将手中的公司报表的翻到下一页。“谬赞了。”
向九祥吸了口气,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他现在的心情似乎轻松又愉悦,饶有兴致的问起张白白:“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这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很残忍的一件事吗?”
“我只提供解决方案,您才是决策者。”
或者说提供最优解。
张白白在心里想。
想要在资本的最优解里看到人情味,怎么可能。但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跟好人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向九祥点燃了雪茄,深吸一口气:“提供的方案何尝不是把刀递给我。”张白白强忍住了翻白眼的想法。
她可不信向九祥的智商不会的想不到这个做法,只不过借着她嘴说出来了而已。
果然,向九祥不出她所料的吩咐。
“就这么办吧。你替我通知下去。”
“好的。”
张白白在不断的获取向九祥的信任。
她在尽一切可能的获取衰败城市的信息,了解那里的运作方式,了解向九祥的公司。
和米歇尔相比,张白白做事更加的灵活。而米歇尔似乎也毫不在意张白白隐约有变成她临时领导的趋势,不在意张白白是否抢了她的工作,她只是一味的服从命令。
期间,张白白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每当她处理完一件事后,向九祥都会问她要什么,张白白会索要一些衰败城市的特产,武器、医疗包,诸如此类。
如果帮自己做事的人什么都不要,反而会警惕,因为对方极有可能所图更多。
晚饭。
车厢里的求生者只有张白白一个人。
米歇尔换了桌布,桌布以墨绿色为底色,用金丝绣着各种奇怪的图案和文字,看起来十分的古老,让人心生肃穆。
处理了大半天的工作,就算是张白白,也有些疲惫。尤其是温暖的房间里,头脑昏昏沉沉。
向九祥的车厢十分的危险,但如果向九祥本人这个终极boss没有干掉自己的想法,那么这里又是整个列车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不开眼的人来招惹这节车厢。
米歇尔指尖燃起淡蓝色的火苗,她点燃了旁边装饰物上的熏香。侍者陆陆续续的端上餐盘,向九祥擦了擦手,开口道:“这种事就交给他们来吧。”
一句话按住了刚想要站起的张白白。
古朴的木质香,好像中世纪陈旧的木头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张白白不是一个懂香的人,但也能嗅出香味中醇厚的气息。香似乎还有提神的作用,毫不刺鼻的味道,却另张白白的精神越来越清醒。“这是什么香?”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张白白就直接问了。“神殿给的情报。“向九祥眼皮也没抬,“如果喜欢就找米歇尔要。”那向九祥都这么说了,张白白肯定不会客气。据张白白的观察,衰败城市似乎因为神殿和各种其他的原因,对人类母亲生出的自然人十分推崇。甚至连他们的法律里都有不许危害自然人健康这一条,向九祥能用的香,对人体不有任何的伤害。无伤提神,在末日里张白白很需要这个。
“我让其他人整理出了一份资料。"向九祥一边说,张白白一边就看见桌上的屏幕朝她翻转过来。
上面全都是向九祥公司内的消息,而且是以前的档案。“你自己慢慢看吧。”
向九祥今天似乎不想多言。
房间里很安静,壁炉燃烧的声音让人安心,侍者调亮了房间里的灯光。张白白阅读这资料上的各种信息,貌似都是向九祥以前处理各项工作的档案。
她看的很认真,学的也很认真,只是她有一点不太搞的明白。向九祥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是想要教会她什么?传递某种信息?还是对她的之前处理问是手法的不满意?
张白白的脑子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
如果有问题想不明白,她也是把问题的放在一边,然后去思考新的问题。这些陈年旧事很快就让张白白看入了迷。
起初她看到这些事的时候,以为向九祥觉得自己的处理问题的方式太过激进。因为显然向九祥对每一件事的处理方式都十分的圆滑,但当她看到后面的时候发现事情不是这样。
向九祥处理事情的方式一点都不圆滑,与之相反,而是比自己更加的残忍。但这并不是通过一件事情来体现的,而是无数的小事叠加在一起。每一个抉择,每一个计划,环环相扣,去引导出一个想要的结果。看似没有关系的事情,原来全部是连接在一起的。张白白开始自我反思。
自己外露的目的性太强,很容易别人看穿,这一点向九祥比自己厉害太多。真想把这些资料全部下载下来慢慢研究。
张白白有些惋惜的想。
她不算那种过目不忘的人,大量的阅读能让她记住大体,细节过段时间就会忘记。
在她沉浸式的阅读中,时间流逝的很快。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暗淡见底,米歇尔清理着炉灰,发出沙沙的舒服轻响。她给壁炉里添加了新的煤炭,又点燃了另一个熏香。向九祥一直没有人打扰他,静静地看着书。时间随着墙壁上跳动的影子流逝,所有的事物好像都被无限拉长。两个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夜晚到了向九祥入睡的时间,张白白才离开了向九祥的车厢,回到了自己帐篷前。
看了太久的另外一个世界的公司档案,让她有种脚不沾地的虚幻感。直到视线落在了穿的很杂糅的求生者身上,她好像才回过了神。车厢里的其他几个人还算讲义气,都等着她出来,没有提前睡觉。车厢里充斥着杂七杂八的味道,炸鱼饼在煮番茄牛腩罐头,徐刀客在烤田鼠,乔墨在煮压缩饼干糊糊,加了一块合成肉。看见张白白,乔墨露出了一个相当真诚的笑脸,她凑上前关心的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怎么没吃。“炸鱼饼阴阳怪气,“人家吃的可比我们"健康'多了,符合自然人的健康规律,瞧不上我们这点三瓜俩枣。”这点无害的嘲讽,张白白完全不会在意。
虽然炸鱼饼说了,但她还是礼貌的告诉乔墨:“吃过了。”乱七八糟的饭香,潮湿又阴暗的车厢,永远不见阳光的黑夜。一切都是那么的接地气,让张白白回到“现实”。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将她的灵魂拉到了那座钢铁丛林,到处都是颓靡的霓虹灯。纪录在终端的1370.9万威利斯人,还有没有任何纪录的“流浪汉",共同供养着312万自然人。
她顺着向九祥的视角,从最高处俯视那繁华又衰败的迷人城市,随处都是阴谋陷阱,走错一步便会跌入深渊。
人类进入摒弃人形后发展的制高点,没有比那更适合魔鬼的地方了。但眼下,自己只是在这节破车厢里的小小求生者而已。临近午夜12点,马上就是新的一天。
“今晚是客运几班?“炸鱼饼无精打采的问。徐刀客看了一眼牌子,语气微微停顿:“客运1班。”停顿的原因大家心下,客运1班是魅魔的班次,在场各位都是因为这个聚集在一起。
徐刀客回头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
“那我们还要恭敬的对待它们吗?”
“我才不。”炸鱼饼翻了个白眼,“任务还没结束,魅魔能把我咋滴?”乔墨担忧道:“可是……任务结束之后不会被魅魔记恨吗?之后的班次里给我们穿小鞋怎么办?”
“反正我没几天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它爱穿穿呗。”炸鱼饼骂骂咧咧的钻进了帐篷。
客运1班吗?
张白白手上有魅魔给予的客运1班通行证,也就是说她今晚能在整个车厢里通行无阻。
她的确要外出,但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理论上求生者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向九祥,但万一说漏嘴了,事情会有些麻烦。
张白白等着自己守完属于她的夜班,回到帐篷内。她摸了摸喵桑的头,小声说:“替我看好家。”喵桑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
猫咪比张白白想象的要好用,它清理掉进入这节车厢的老鼠、蛇、部分虫子,每当有陌生的求生者经过车厢时,还能及时的发出警告。而且喵桑似乎总能知道自己的主人在哪儿,有需要的时候还能在求生者之间传递东西或讯息。
张白白决定要对喵桑好点。
帐篷里非常的温暖,向九祥并不吝啬对下属的这点好,再过两天这些也都是属于张白白任务附带的奖励。
但现在她要出门了。
她松开摸着喵桑的手,启动【鬼公爵的耳钉】,张白白离开帐篷,离开了这节车厢。
冰雹和雨已经停了,车厢上面十分的湿滑。她穿着兜帽斗篷,里面已经换成了的求生者的衣服,带着兜帽,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来到目标的地点,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是米歇尔。
“你要的酒'。”
米歇尔把一个矿泉水瓶隔空抛给了张白白。张白白把玩着矿泉水瓶,看着里面无色的透明液体,心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矿泉水瓶由张白白提供,让米歇尔装了些毒酒出来。她把最后一张契约用在了米歇尔的身上,如果想杀向九祥,就只能这么做。张白白没有办法在向九祥眼皮子底下把毒酒取出来,这件事只能靠米歇尔。两张能控制他人的契约道具,全都给了衰败城市的原住民。这不去衰败城市都不行了。
张白白自嘲。
不过她很快将注意力全都转到正事上面。
“向九祥今天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
张白白不了解向九祥,没有办法从向九祥白天的反应判断他到底发现没有,这个只能问米歇尔。
米歇尔摇头:“没有,跟平时并无差异。”张白白观察着面前的人,米歇尔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自己被迫效忠张白白而有任何抗拒。
契约只是让对方在不危及到自身生命的前提下,无法违抗自己的命令而已。像是哈维,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相干的强烈情绪,米歇尔看起来怪无所谓的白天自己找机会和米歇尔一起完成任务,这样的目的性会太明显吗?张白白想着向九祥处理事情的方式,反思自己。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明天必须行动。
而且是卡在中午12点,向九祥下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