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第三百六十五章

审判者的气息笼罩此地，张白白释放了技能，同时带上潜水头盔，做好随时弃船出去战斗的准备。

令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在100多米的海洋中，载具停止运转。如果这是在一千米，一万米的深海呢？

自己要去的地方，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假如在那里机器故障，后果不堪设想。唐莹冒出脑袋，血淋淋的身躯倒映在透明玻璃上，她和张白白一起盯着没有反应的表盘。

“我……天呐，好姐姐，你的机器好像中邪了。”……中邪？”

张白白被这个古怪的说法噎了一下。

虽然机器没有生命，但是自己的潜水仪好像死了，按什么按钮都没有给出反应。

“你好？"张白白试探性地说话。

但是没有得到对方继续回应，打招呼的家伙似乎并不在这里。难道对方的能力仅限于跟她打个招呼吗？还是说想继续说点什么结果被13小神系的力量拽走了。

和自己打招呼的是谁啊。

最好别被自己发现了，因为把机器搞坏这件事让她感到很烦躁。她尝试在水下重启蔚蓝号，但由于自己不是专业人员，无法得知具体的操作方式，只能不断尝试按下开关键，无法启动应急设施。“你为什么不让鬼魂帮你干活？"唐莹疑惑地看着张白白的一系列操作。张白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什么意思？”“就是鬼魂能钻到机械设备里让它运作啊，我不是告诉你，你的机器中邪了吗？”

唐莹老老实实地解释。

鬼魂还有这种功效？张白白意外。

她想起之前在医院竞技赛的时候，的确有会钻进手机里的鬼，看起来是同一种效果？

她眼神瞥向一旁哼着小曲无所事事的唐莹，似乎找到了全身镜让她把安全屋内所有的鬼都带出来的理由。

“你可以控制这台机器吗？"张白白再次询问。“当然可以。”

把船只交给一个没有脑子的鬼果然还是令人感到堪忧，但是现在蔚蓝号在深海抛锚，只能先将其启动。张白白揉了揉太阳穴，下达指令：“好，让它重启，动起来。”

“好耶！”

唐莹欢呼一声钻了进去。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就钻了出来，和张白白一起大眼瞪小眼。“怎么回事？“张白白不解。

“里面挤不下那么多'人。"唐莹说。

曾经的曾经，这片海洋孕育万物。

当她还是完整的时候，在她的滋养下，这里生长出无数的生命，生命发展文明，文明发展科技。可爱的小生命开始探索她，寻找她诞生的秘密。小生命学会躲避危险，远离海洋生物恶魔的诱惑，他们建立了自己的信仰体系，他们向神明寻求帮助。

他们在水下建立了社会，不断生产发展出新鲜的东西。他们先是向上探索，和陆地上的人接轨。两方的技术相容，完成了第一次魔法与科技的结合，陆地上的人学会了生物科技，海下生命学会了魔法。他们捕捉鬼魂、提升它等级，将它养在家里，就像从狼驯养成狗。鬼魂可以保障他们的仪器永远不会停歇，他们不会在深海中抛锚。他们可探索的范围更远了。

小生命开始向下探索，他们想知道这片海有多深，想知道世界有多大，他们建立了更深的水下基站，他们继续向下建立自己的国度。后来，先遣船发现了利维坦女王。

小小的生命发现，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得更大，要大得多。利维坦女王不是深海的尽头。

他们一路向下，再向下。

可他们意外地发现，他们并非第一批抵达这里的人。在文明之下，另有一个文明的遗址。

他们赖以生存的海洋，只是一座监狱的大门。再后来，监狱大暴动，黑色阴影和拉莱耶的克希拉达成协议，古神在此沉睡。

可强大的黑色阴影忽略了一件事。

旧日支配者会不断地散发认知污染，小小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根本无法承受宇宙的知识。

大家都睡着了。

他们在海洋的怀抱里沉睡，生于这里，最后得到永恒的安详。失落的文明散落的蓝图遍布海洋各地，里面的虚空生物也在沉眠，等待再次被唤醒。黑色阴影说，会让他们再次苏醒。

这片海洋始终在等待。

[生物指令已输入，正在识别]

[信号接收中]

[识别成功]

[载入中，先遣船“蔚蓝号"正在启动]

“蔚蓝号"睁开眼睛。

它重新扫描了这艘先遣船，嗯……经过了这么多年，蔚蓝号似乎并不完整，十分破烂，还诡异地嫁接了外围捕捞设施的机械臂。它判断出自己在十分浅的海域，和计划里的不同。随后，它看见了驾驶室里的那团可怖的黑色阴影，全部被压缩到一个碳基人类的身体里。

除此之外还有红的、蓝的、绿的各种细碎的线条。…自己沉睡的时候外面已经这么大乱炖了吗？不过，忠实的蔚蓝号终于回到了它尊敬的主人身边。【%Y..…welcome..…欧迎回来，长官。】“滴一一”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笛，蔚蓝号内所有的灯光亮起。冷色调蓝光调整到呼吸灯的模式，伴随着张白白的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蔚蓝号完成了重启，但跟之前死板的机器似乎不同。它在未经操作的情况下，自动调整到最佳状态。张白白的敏锐求生者直觉能发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扫描了整艘船体，包括她自己。

“……你好，你是谁？"张白白礼貌询问。然而这次她居然收到了回复。

【我是蔚蓝号3021，长官。】

张白白微微地偏头，看向前方玻璃反射的自己，又好像在仔细观察这个看不见的，和蔚蓝号完全融为一体的虚空生物。它的声音发生了改变，变成更加清冷充满机械感的女音。“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她尝试获取更多信息，之前电子播报检测到污染源，这让她对这个出现在蔚蓝号内的虚空生物很不放心。【此前并未接收到信号塔的生物信号，所以我并未苏醒，长官。】【但不建议您此时去查看信号塔，检测到信号塔所在地已成为新的污染源，可能会对现在的您造成影响。】

【并且您目前为碳基生物，您当前乘坐的蔚蓝号并不完整，信号塔位于水下300km，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张白白在系统界面打出“蔚蓝号好像活了"，又重新删除。她想起卢英告诉她的话。

在某些有认知污染的末日里，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她虽然对克苏鲁神话了解不多，但知道这个体系最大最广为流传的特征是不可名状不可直视，普通人了解越多越会受到污染，看一眼就会受到严重的认知污染而陷入疯狂。

克希拉是大名鼎鼎的克苏鲁的小女儿，尽管它是诸多旧日支配者中相对无害的那个，但也是旧日支配者。

这么一个古神就在脚下，直接告诉队友这些消息不安全。如果蔚蓝号出问题，就告诉队友这艘潜水仪被鬼魂弄中邪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开了可能会出事就好，然后暗示他们，不想知道的人不会主动问，愿意知道的人她再说。

“其他海洋生物科技都会像你这样吗？"张白白询问。【信号塔无人维护，剩余能量不足以发射如此多的信号】【您在这里有最高指挥权，你可以连通网络对其他苏醒的虚空生物智能体下达指令】

“现在连上网的有多少个？”

【目前可查询到的为1，就是我，长官】

其他人拿着蓝图全都在玩单机是吗？

张白白对此没有太过意外，毕竞她是旧日法庭的审判者，如果这里曾经是旧日法庭的监狱大门，那么这片海洋的确会向自己输送某种信号。她朝下看了一眼，乔墨几人的身影从隧道里钻了出来，继续采矿。“跟上他们，直线距离不超过50m。"她下达指令。【是，长官。】

蔚蓝号的引擎发出轻微的震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蔚蓝号锁定了下方的几个人，自动跟随。航行平稳，没有人为手工操纵的那么晃。张白白心念微动。

“你能离开蔚蓝号进入其他地方吗？”

【很遗憾长官，我与这架蔚蓝号3021早已融为一体，不过在允许的条件下，我可以向外延伸感官，为您做事。】

可惜了，不能现在就拐回去当家政。

张白白心想。

截至目前，她没有从突然活过来的蔚蓝号中找到明显逻辑错误。她目前保持警惕和疑惑，但不是怀疑或者敌对。“你能补全蔚蓝号的深潜功能吗？"张白白又问。反正她需要前往水下，独自面对各种各样的污染。所以她无所谓这个蔚蓝号3021是不是被克希拉被动污染成了信徒，想要带她去它的主那儿，自己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

现在雅嘎的书页没有反应，浅水区队友们每天一碗一碗蘑菇汤喝，还用鱼油蜡烛，就算有污染也是小问题。

对队友不构成重大影响。

【我做不到，长官，但我可以搜寻附近的蓝图，是否需要开启扫描模式？）“开启吧。“张白白同意。

她通过探照灯看见水下的乔墨等人准备上来了。于是她再度下达命令：“除了我之外，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你有自我意识。”

【是，长官。】

后方舱门开启，几个人湿漉漉地爬进来。

狗哥甩了甩水，密闭的空间里立刻飘散出一股浓郁的海水味。“回来了？"张白白无法回头，“情况如何？”“收获不错，第二艘蔚蓝号可以建造了。"小梅兴奋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