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1 / 1)

第401章第四百零一章

洛可可依偎着紫色斗篷,浑身僵直地望着花床单,花床单也望着他。“啧,真变态啊。“先知发出玩味的轻笑。“不行了……"缪缪凑到张白白耳边,“我的道德和我的笑点在打架。”“你还有这种东西呢?“张白白看着缪缪掏出扳手的手,感到惊讶。“我觉得你对我误解很深。”

缪缪佯装生气,发出哼哼。

“终于下班了!"收音机发出类似于伸懒腰一般的声音,“久等了,你们是谁介绍进来的,没有人带你们吗?”

“是不是最近新来的人变多了,我怎么感觉总部在变小“小羡很疑惑。缪缪试图给小羡解释,她正在思考一个委婉的措辞。张白白看着房间里的异响。

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并且把自己端了过来,询问张白白和缪缪喝不喝。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张白白礼貌地接下,说了声谢谢,茶杯雀跃地在她手上转了个圈,表示欢迎。

隔挡床位的门帘自己拉开,在旁边唉声叹气。先知“站"起来,主动解释说:“他们的状态并不好,时常分不清楚现实和自己的想象,不过这已经是电台的幸存者了,至少大家保留了自己的意识。”除了调侃幸运儿的那两句,先知的语气冷静又平淡。她嗓音天生自带疏离,同时冷静理智的让人容易信任,即使被迫融入了花床单,也保持着"先知"特有的神秘感。

张白白有注意到,现在房间里的人,都没有求生者的信息栏。作为求生者,连死亡都会短暂打上死亡的标记。只有状态异常,系统无法监管的求生者,才会失去这样的求生者信息栏。现在电台仅存的这些人,已经无法开启系统界面,调取原本的系统能量,甚至连安全屋很可能都被回收。

但似乎他们还能使用技能?

张白白回忆着之前的情况,她记得看见过岛上其他“已死亡"的求生者使用技能。

花床单站起身,对着张白白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右角。张白白礼貌和对方“握手”。

洛可可呆在紫色斗篷旁边还没有反应过来,让张白白想起来了乔墨的电棍,大概大家在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都处于无意识状态,根本没得选。“请坐。”

椅子转了个身,发出友好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敢坐上去。

“还能变回来吗?“张白白看着先知的样子,她是这里目前看上去意识保存最好的一位,她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不能。“先知说,“和污染打交道,这已经算是好结局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全新的躯体,单薄的床单被风吹还会晃动,像个普通人一样走路对现在的她来说仍然很困难。

人类的大脑会控制肢体。

无论身上多了点什么,还是少了点什么,对大脑意识来说都非常恐怖,比如人被塞入蟑螂的身体里,要开始爬行捡垃圾吃,被踩来踩去……再也无法回到,或正常地融入自己熟悉的社会。又或者想象已经习惯爬行的蟑螂被塞入了人的躯体,那一瞬间,生物会陷入极度的惊恐,以蟑螂的视角,甚至不会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躯体的变化会让意识无法接受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精神陷入崩溃。但是先知看起来好像习惯了这一点,她只是在适应新的行为和风格。“这是你遇见的结果吗?"洛可可轻声地询问。他们8个月没有相见,再见却是这副模样。幸运儿看起来比先知本人更加小心翼翼,像是害怕对方难过,又或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先知想了想,回答:“不知道。预言并不是限定词完整的语句,有时候只是模糊的画面,我并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她转了个圈,床单的外轮廓在这个过程中愈发的趋近人形,张白白甚至可以看见花床单上越来越明显的五官。

随后先知望向了“热闹"的房间。

她轻声地开口:

“现在这些幸存者以为自己处于安全的总部,完全忘了自己在海岛上,他们让自己陷入最安全的一段记忆里,不去强化恐怖的事情,尽可能不让海岛里出现更多离奇的现象。”

“他们大多数时候在某个整点醒来,这个过程通常会持续5-10分钟,为了让意识延续,而非消散。”

“曾经这个清醒的时间是在午夜12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时间越来越不规律,大家都在陷入混乱。”

“我来晚了……"幸运儿自责。

“不能这么说。"先知用床单角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管是哪个时间节点来,都会遇到问题。如果再早一点,你就不得不面对他们或者是我,在死亡线上挣扎,一点点失去生命体征,而你对此无能为力。”“我不觉得那个时候会比现在好多少,一切时间节点都是命运最好的选择。”

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房间里陷入了安静。那些交谈的“家具"都不说话了,他们安静地听着先知的发言。电台的人都对信息有着绝对敏锐。

他们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获取全部信息,从看似合理的对话中察觉到异常。老式收音机缓慢地转动,发出嘈杂的声音,但是小羡并没有说话,专属于电台的舒缓蓝调在这个房间里回荡,仿佛在安慰人的情绪。凳子跌倒在地,它似乎想要像人类一样走动,但是失败了。但意识到自己不再保持人形,所有的体验和感官都变得陌生,失去正常的眼睛和耳朵,光感和听力在从别的地方转入他们的意识内。他们开始寻找自己身上仍然保留“人"的特征的那部分,却发现自己熟悉的手指、心跳、体感全部消失不见。

当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大脑还能欺骗自己,可随着意识回归到载体本身上面,对他们来说事情的发展变得恐怖猎奇。他们并没有发疯,只是在不断尝试接受这种感觉。能保存自我意识的几个人,已经是电台中意志力的佼佼者,他们安静沉默地接受,并没有打扰到其他的人。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未必所做作为就完全不会后悔。

他们为了理想而“寻死”,这和生物意识"生"的逻辑冲突。他们在矛盾的意识中完成了各种事情。

张白白很想问“正事",但刚刚提前告知了她,这个时候不要说话。因为现在对别人来说也是很关键的正事。

“唔……“电台里发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小羡磁性的嗓音感慨了一声,又叹了口气,“看来我已经光荣牺牲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洛可可笨拙地安慰。虽然是被小羡污染上的岛,但缪缪此刻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她有些扭捏: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这片海域的求生者都要遭殃,污染会肆无忌惮地扩散出去,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高压的生存环境之下,理想主义的人都容易变成现实派。人们提防着合作,共同抗击天灾。

求生者们不会用轻言细语的安慰方式来让人度过艰难的时刻,不向上爬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消失,自然界优胜劣汰。

这些寻常情感交流的话语,大家都好久没说出口了。缪缪耸着肩膀,感到些许肉麻。

杯子在张白白的手中转了一圈,将它所认为的正面对着她,鼓励道:“你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

“哎别……!”

缪缪尝试阻止。

张白白认为上一个流程可以结束了,接着解决事情,她点点头:“正好人都到齐了,现在就上路吧。”

“?”

杯子里冒着的热水蒸气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那沉闷的气氛好像被突然打破。

像是让残疾人守门,既没有把对方当残疾人,也没有把对方当人。“我们并不是电台的救援人员,大家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机缘巧合上岛,经历了不少事情和你们汇合,我们可以将目前所知道的情报汇总。”张白白双手把杯子妥善地放在一旁。

“你们的任务并没有圆满结束,仍然有求生者会被污染,几个死人'也在重复污染流程,成为新的污染源,这个情况可能会继续向外扩散。”缪缪惊呆了,她很感谢张白白没有说污染自己的污染源是谁,但“任务没结束"听着也不像人话。

“哇你………

“没关系,继续说下去。"椅子迈着四条腿极不协调地走过来,示意张白白继续,房间里其余剩下的电台成员意识也在认真地倾听。他们好像突然找到了新的动力,没有刚才的死气沉沉。他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现在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

花床单靠着幸运儿的肩膀,一条腿搭住另一条腿,洛可可虚扶着她。张白白开始快速在脑子里做计划。

“如何把活人送出岛才是关键,包括你们,也得跟着一起出去。”“虽然我不了解电台,但我觉得你们应该把正确的真正信息带出去,交于现任的电台成员协商定夺。”

“李雨霏和王蕊还有邱老板,能救就救一下,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他们都还是不错的助力。”

“以及,我需要更详细的黑相号的信息。”“这事关我们是否能离开这里,或许我会有些方法。”电台的成员们开始讨论,先知思索着告诉张白白信息:“黑相号更多的消息你得询问一名叫阮程的求生者,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是非常专业的调查员,可以抹除自己的基本信息,乃至于某些时候能让一些污染、邪乎的东西忘记他。他是最初的调查员,经历了删除记忆计划,曾经被送出去,我并不清楚后续的情况。那些记录也因为他本人的特性,全部消失了。”

“他现在的记忆很可能不全。"先知说。

“那糟糕了。"缪缪喃喃,“他现在已经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