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第四百三十五章
赌桌上的嘴炮最无聊了。
趁着还没到自己要牌,张白白继续偷听。
姓宋的求生者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深吸一口雪茄,靠在柔软的躺椅上,放松全身。
“这里的服务真是周到,恶魔数量也足够多,品种也是我见过最多的地方。说起来,你们这儿的梦魇为什么会当引路人?我记得在别的船上它们不是干这个的。”
捕捉到熟悉的称呼,张白白飞速回忆。
梦魇?
原来卢瑟这种恶魔就是梦魇。
她在孟懿的档案里见过这个称呼,孟懿典当了自己的半个灵魂换取了很多东西,然而她后来策反了一个梦魇,将自己的灵魂偷了回来。那边的魅魔解释:
“没有什么不适合,能为求生者服务是我们的荣幸。”魅魔们最擅长的就是投其所好,说出求生者爱听的话,哄得那些人心里美得冒泡,分不清东南西北。
为什么不说梦魇的能力呢?
张白白手指尖敲了敲桌子,她没有忘记演戏,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样子,一心二用。
“真不幸。"胖女人在她身边说,“场上恐怕还有3个A,你抽到的概率很大。”
如果张白白现在的牌点数加上11,她就要以双倍赌注的赔率输掉出局。“好运眷顾我。”张白白祈祷。
她抬手示意荷官恶魔,自己加注要牌。
新的牌被翻开。
一一梅花7。
一共19点,很稳妥的点数,张白白不打算再要牌了。窃听的那边赌桌,男性求生者还在炫耀。
他深吸一口气,吞云吐雾,示意旁边的魅魔帮他翻牌。他享受这种感觉,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其实我更喜欢你们的'弑虐,要是它也能来做服侍工作就好了。”男人躺在沙发上嬉笑地伸手比画。
“那么大的钢爪,浑身都是刺,我很好奇,它要怎么好好服侍我?”“我记得,它是你们的长官吧?级别很高。”魅魔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它们发出淫乱的笑声,花枝乱颤的挤作一团:“我们会告诉弑虐的,只要你喜欢,它一定会很喜欢跟您亲密接触。”“很喜欢……”
“我赢了。”
庄家的声音将张白白的注意力短暂拉了回来。所有人结束了加注要牌。
这个女性求生者翻开了最后一张牌,方块10。总共21点,视为黑杰克。
张白白首战就输了一些钱。
卢瑟,那只梦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白白身后。他轻声安慰:
“别难过,毕竟是第一次玩。”
“这一桌可都是老玩家,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给您推荐更简单的游戏,赢面更大。”
这是担心自己玩得不开心心就想跑路吗?
张白白斜着眼睛瞥了它一眼。
“瞧不起我?"她说话夹枪带棒,“觉得我在这个桌子上赢不了吗?”“绝无此意。”
卢瑟在她耳边轻言细语。
有时候距离太近的耳语,会让另外一个人的呼吸温度落在耳垂上。但是距离这么近,张白白还是很难在体感上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它说话没有呼气声,身上也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体温。不需要呼吸吗?
张白白推测。
“今夜下潜的时间是晚上10点,这个过程会有些摇晃,请您务必注意安全。"卢瑟在她旁边轻声地提醒。
随后再次听话地消失,并没有干涉她的其余决定。梦魇吗……
张白白内心思索着,新的一局21点又开始。仍然是身戴佛牌的女人坐庄。
这次张白白上来就拿到了一个红桃A和方块5。一共16点,这意味着她不得不加注要一张新牌。可这次的点数太大,她只要抽到5以上的牌面,就会失去全部的赌注。她让自己更加频繁地敲击桌面,并伴随着抖腿的动作,表现出极为不安的状态。
“新手啊…“另外一个男性求生者发出感慨。张白白记得上一把那个男人的点数是20点,按照排名比例,他亏得不多。“你应该试图让其他人抽取更多牌面,来增加自己的概率和胜算。“佛牌女人撑着头,语气温柔似水,“总不能干坐着靠幸运,自己一点努力都不做。佛牌女人的明牌牌面为梅花7。
张白白听得懂她的意思,在赌桌上运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同时,算牌配合演技,也是影响对局的关键因素。
比如现在,她可以试图让其他人抽取更多的牌亮出来,以计算她获取5以下的牌面的概率。
张白白把太多的注意放在了外界上,没有过多注意这个牌桌上其他人。不能这样,容易引起怀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教我。“张白白冷哼一声不买账,“现在你说出口了,还有谁会听我的话。”
佛牌女人不说还好,说完之后,不管张白白接下来说什么,都会被其他人视为引诱。
无形中架空了她的话语权。
“新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心。“佛牌女人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加注!”
张白白身边的胖女人根本不听二人的嘴炮。一张新牌被发到了她的面前。
“Q!”
胖女人神情更加严峻。
她目前的牌面,2、4、10,加起来16点,意味着她必须继续要牌。可是这样下去,她就不得不四倍下注,并且输面很大,实在不是让人高兴的局面。
胖女人盯着佛牌女人身上的首饰。
“如果不是恶魔担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做手脚了。妹妹有所不知,这个人坐在庄家的位置上就没有下来过,即使是平局都很难亏。”恶魔荷官朝她笑了笑。
“没错,我们担保。这里不会有人作弊。”弑虐是什么?
张白白脑子里还在回忆刚刚听到的信息。
铂金手环的权限足够见到弑虐吗?
她不想拿更多的自己的财富去换取筹码,想要获取更多的筹码只能靠赌。但众所周知,一旦想要赌赢,就中了赌博的圈套。而且她毕竞是个新手,就算她稍微能记下牌,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比得过那些常年浸润在赌桌的老手。
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获取外援?
飞天水蟑螂号上的人叫不过来,认识的缪缪也不合适。恐怕得在这艘船上寻找盟友。
可是,来恶魔游轮上享受的人,真的会有想要推翻恶魔的吗?眼看着玩家转到了自己,张白白出声:“加注,要牌。”“黑桃2。”
佛牌女人看着张白白面前的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前张白白总点数18。
而现在场上已经出现了19,20。
19点两家,20点一家。
庄家看不见暗牌,不知道是多少。
基本可以笃定张白白这把没什么胜算,除非庄家超过21点爆掉,那她还能拿到一些零头。
不过看上去不太可能,佛牌女人始终保持淡定自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当然了,就像她之前说的,这可能是她表演出来的结果。这把每个人都加注很大,如果点数最后一名输了,张白白有可能跌下铂金级别,重回黄金。
也就是说,她最好尽可能提高自己牌的点数。她环顾一圈,现在场上已经出现了5张花牌,还有7张象征10的花牌没有被抽出来,大家都在赌小牌,让自己的点数趋近21点。这就是赌博吗……
张白白有点体会到那种赌徒心理了。
张白白的下家继续抽牌,胖女人在旁边轻哼一声。“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赢我们也要跟她玩吗?"她瞥向张白白,“虽然不能作弊,但是她的白狐狸可以吸收运气。”
张白白望向佛牌女人脖子上的雕塑。
被人点破,佛牌女人也没表现出丝毫生气的样子。“不过,气运这个东西是会被反噬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东西,平白让人无止境地幸运下去。"胖女人接着说,她冲张白白抬了抬眼。“白狐狸吸收到一定程度,会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她会大亏一把。”“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一直输还要跟她玩?我们已经完了6、7把了,估算着差不多,她要输也就是这两把的事情,也许是这一把,也许是下一把。”“她是庄家,我们都是一起的,只要她输,我们都有得分。”那坐张白白正对面,被烟酒掏空的男人也道:“不试试吗?”张白白没吱声。
每个人看似都温和照顾新人,并且他们都不坐庄,好像是一起的。但是她并没有忘记,她抽的明牌越多,其他人越容易计算,并且她出局后,她的赌注就会流入对局,其他人赚得更多。所以要不要加注要牌呢?
张白白的手指加快速度敲击桌面。
她不加已经百分百输了,18点,除非庄家是17,不然的话她根本不可能拿回自己已经投入的那部分赌注。
不考虑刚刚那帮人说的屁话,她这把输了,筹码也差不多掉入了铂金级别的临界线。
随便干点娱乐活动,就会变成黄金手环。
并且,以她目前维持的人设,不可能不去进行娱乐活动。光拿着铂金手环,什么都不玩,然后在各个船舱房间里走来走去吗?估计不到半个小时她就会被恶魔围起来。
张白白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她身上的恶魔苏也忍不住踮起脚尖朝前看,魅魔们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这些赌徒的身上正散发出甜美的贪婪气息。恶魔们在狩猎的时候非常有耐心,并没有任何催促张白白做出决定。赌徒们只有自己做出选择,才是真正的赌徒。周围的人用看戏的表情看着她。
赌桌上一时间安静异常。
“要牌,加注。”
她对着荷官恶魔下达了指令。
周围爆发出小范围的欢呼,像是欣喜她做出的决定。赌桌上的其余人纷纷够着脑袋,想要去看这个决定的最终结果。一张牌自荷官的手中翻开,手法漂亮地落在了张白白的面前。一一红桃8。
超出21点,出局。
四倍赌注流入对局,铂金的手环退成了黄金色。荷官恶魔轻言细语的宣布了结果,这场游戏尚未结束,还在继续,马上轮到了张白白的下家。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牌,发出声音:“加注!”这就是赌博。
赌徒的心理不仅仅是要赢,每个赌徒在赌桌上都会给自己找许多理由,在必输和赌一把面前做出选择。
最终输得倾家荡产。
张白白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旁边的胖女人还在劝她。“不赢回来吗?你在这里可亏得不少。”
那佛牌女人也笑:“是啊,现在停下,这些输掉的筹码可就全部打水漂了。砸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这一桌怕不是都是托吧?
她本来就想着输、玩,来掩盖自身无间道的目的,但是输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也正常。
如果她真的精通赌博,那才是作风出了大问题。难道要继续拿出自己的家产,来换取筹码吗?这种想法也很赌徒心理。
赌桌周围会打氧,让人的脑细胞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至少得有一个地方让她理智地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决策。当然,也方便她撞出一副赌输了很不爽的样子。张白白瞥了他们一眼,五个人都在看着他,神情各异,分辨不出所以然。他们维持着赌桌上的扑克脸,表演着不同的情绪,即使掏空家底,表面上也会风轻云淡,绿色的桌子像一个深陷下去的腐烂泥潭。“再来一局吗?”
荷官恶魔抬起手,眼睛笑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