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第四百五十七章
单兵导弹让船长室完全炸毁。
外面是一片海底暗流,她并没有收到击杀弑虐的提示。海水开始倒灌,张白白一秒金身后接幽灵化,爆炸产生的冲击影响不止这个船长室,整艘船都开始剧烈的震荡,并且失去平衡倾斜。弑虐被卷走了?
还是击杀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机器并不算清理怪物?又或者玛门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比如瞬间将弑虐回收什么的。她并没有忘记,玛门本人就是弑虐的制作者。即使它本体不在这里,但就像审判者在这片海上一样,它同样在恶魔所属地享有最高权限。
信息太少,张白白无法判断自己为什么没有获得奖励。不过她第一时间离开了这个地方。
海水已经倒灌,这艘船开始倾斜,张白白不可以在这里停留太久。幽灵化的时间有限制,极限是半个小时,不然身体会开始鬼化。但她现在各类抗性增加,并且总是间断性地使用,会缓慢地恢复,还有套装加成,所以实际使用时长更长。
然而一旦她脱离幽灵化,就会被海下暗流卷走。即使有拟态套装也很危险。
拟态套装无法模拟生物的实际体型,正常的变化阿斯特龙可以抵抗海底暗流,但是张白白变化的拟态,体型太小了。游轮进水,开始倾斜。
船长室内有很多中控设备,现在全都被炸毁,这艘船在一万五千米以下的海水中完全属于失控状态。
外面保护船只,并且隔绝海水的膜也开始破损。【白白:去船尾。】
她快速给乔墨发送信息,虽然没头没尾,但是她知道以乔墨的理解能力,能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
张白白间歇性使用幽灵化,朝着走廊冲出去。到处都在漏电,那些电缆爆发出短促的剧烈白光,然后熄灭。灯光一盏一盏地关掉。
黑色的海水在蔓延,封闭的空间内水位上升,并且漆黑无光。光明总是短暂的,黑暗才是末日里的常态。张白白浑身都被水打湿,她脱掉了因为有水而变得沉重的外袍,顶着拾荒者的名号踩在倾斜的上坡上朝着唯一的出口跑去。水下的探照灯被她捏在手上,用于观察周围。她的头发被冲散,张白白暂时收起了发簪暗器,在水下并不是发簪这样顺发型暗器的主场。
湿漉漉的衣服贴近身躯,四方形的倾斜通道好像永远爬不到头,这一切都看起来如此的令人窒息。
只靠双脚前行,在湿滑的地毯上攀登十分困难。她干脆双膝跪地,一只手举着探照灯,另外一只手辅助攀爬,只仰起头,微微给自己留出一个呼吸囗。
得先去负三层拿物资。
张白白在这样看似生死关头的时候,想的仍然是物资那点事。她总不能浪费掉一个单兵导弹,还什么都不拿走。刚刚又没获得兑换点,她自然要拿走远远超出一发单兵导弹的物资。当然,魔术师原本给她用来炸弑虐的一些炸弹倒是剩下了。但这是两码事。
恶魔又不是和魔术师一边的人。
她比水位上升的速度稍快一点,顶着黑暗空间里的心理压力和水压,她拿出伏尔甘屠刀砍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
随后潜入通风管道,快速朝着甲板负三层娱乐区前进。赌厅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整艘船朝着船头的方向倾斜,宾客四散逃跑,红中映月混在人群中。人群慌乱传来大喊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杂,各项技能开启。平时不请自来的引路人,现在怎么呼唤都不出来。魅魔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红光,它们站在走廊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求生者们朝它们狂奔而去,试图做点什么。小恶魔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手,整个赌场一片血腥的厮杀,那些爆裂的管道从装饰物内掉落,下垂,带着电光蓝弧的电缆甩来甩去。弑虐二号推出它的牌。
【全压。】
赌桌尚未结束,不能下桌。
即使这艘船已经开始沉没,荷官恶魔依然在做好她的本职工作。这个巨大的中心赌桌,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开。“这艘船要毁了,你们还不去逃命吗?”
魔术师抬头望着那个恶魔。
现阶段省去了很多伪装,计划似乎有所出入,不过这艘船该炸还是炸了,这场赌局不应该中断吗?
两台弑虐机器坐得很稳,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荷官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样呈现红色的微光,它收敛了一贯的笑容,表情无比认真。
荷官恶魔站在赌桌的中间,做出请的手势:“和恶魔对赌是签订好的契约,是玛门大人制定下来的规则,没有人能主动停止,连我们都做不到,只有赌局结束,一方败落。”“至此,契约完成。”
赌桌上的人快速对视一眼,心跳如鼓。
其实他们接到通知后,就压根没打算真正完成这最后一赌。正常来说,赌桌会被打断,赌注作废。
应用数学家沉默片刻,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周围全部都是可怕的尖叫声。两只小恶魔硬拔下了求生者的脑袋。
那个求生者试图向魅魔发动进攻,结果被小恶魔们围攻。那可怕断口如同爆裂的水管一样喷洒出红色的液体,在失去脑袋的一瞬间,那名求生者还站着,直到船只再次晃动,他才直挺挺地倒下。鲜血喷射在幸运儿的脸上,他闭上眼睛身体轻微一颤。床单擦了擦他脸颊上的血迹。
幸运儿眨了眨沾着血的眼睛,那洁白的面具上血迹擦不干净。他张了张嘴,艰难地说:“继续待在船上你也会死。”荷官恶魔很平静:“那么这就是我的使命了。”它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为了种族,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觉悟。"魔术师摇了摇头,“如果是我,我会让想要活下来,我才不会管其他人怎么样。”
荷官恶魔摇摇头。
“真羡慕你能这么想。"它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其实你能活下来,是因为已经有人替你牺牲过了。”
“你不好奇吗?”
荷官恶魔好像褪去了它惯有的职业外衣。
它始终像个固定角色一样扮演着容易被人忽视的荷官,让人忽视掉它也是个有自己想法,有自己生命的"生物”。
现在,它正在以最真实的自己和他们对话。“好奇什么?”
魔术师皱起眉头。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来到这个世界?"荷官恶魔平静地抛出问题,“地球上千千万万的人,为什么是你被系统选中?”应用数学家察觉到异常。
“等下,魔术师,你先别听它说话!!对局还在进行中,不要被它影响!“所以,你不好奇吗?”
它注视着魔术师。
“难道你觉得你是所谓的天选之人?”
“你们被系统挑选,离开地球,你觉得你是幸运儿还是倒霉蛋儿?”“你们降生在一个小小的初始集装箱内,那么其他人呢?你们熟悉的人都去了哪里?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你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其他人选择自己,你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就是应该发生的事情。”
几名求生者的瞳孔难以掩盖地震颤,恶魔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你从未想过,为什么是你。”
“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些事情,把从集装箱内降生当成一种常识,却不会去发问。”
“一一为什么是你!?”
“魔术师!"应用数学家想要强行打断。
然而魔术师、幸运儿、先知,却陷入了这个他们从未思考的问题之中。系统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是他们?
其他人去了哪里?
荷官恶魔垂眸,它很安静,衣着得体。
它看起来有部分人类的特征,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知道,它并不是人类,它来自另外一个种族。
什么叫种族?
它们有着自己的文明,自己的故乡,想要在末日中延续。它们和人类最明显的区别在哪里?
“也许你尚未体会到我所在的处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荷官恶魔并不着急,或许它早就看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它平静赴死。
“当一个种族慢慢地走向灭亡,那么我还是我吗?我、我们,寻找一条能在必死结局中存活下来的路。”
“每一个种族都在为此付出努力。”
“我们做了很多很多,还是逃不过消亡的道路,也许只是比其他种族稍微好一些。这个宇宙还很年轻,却容纳了过多的生命。”“有限的资源,不足以供给这么多的生命。”“那么,人类为此付出了什么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你正踩在无数的尸骨上,并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早就有人替你死了。”
应用数学家愤怒地大喊:“对局还没有结束,它在影响你们!”“我知道。”
魔术师沉声说。
求生者们经历了那么多灾难、末日,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影响。可是这次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恶魔的目的,可是他们就是无法控制地朝着恶魔所说的方向思考,耐心地听下去。
这是一个写在明面上的明谋。
荷官恶魔轻声地笑了。
“对啊,我在影响你们,但我并未撒谎。”“我只是把你们懦弱不愿意意识到的事情说出口。”“你们参与了那么多竞技赛,见过那么多世界走向灭亡,系统通过你们尝试接管其中的物资,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想想。”“地球去哪里了?”
“为什么,地球上亿人中,是你们活了下来。”它把无数求生者心知肚明却逃避的问题抛在明面上。海水蔓延,人们朝着室外跑去,那些魅魔们围成圈,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就像黑暗深海中的胺糠鱼。
它们继续注视着这场豪赌。
“你知道很多对吗?"魔术师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和你交换,告诉我,地球到底怎么了。”
荷官恶魔摊开手。
“游戏仍在继续,现在,下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