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第四百七十二章

平板头一次重新连接上信号。

张白白带着平板下楼，从冰柜深处，在茶杯匪夷所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掏出了哈维的断手，解锁平板。

“我有时候觉得你蛮恐怖的,真的。”

茶杯小声呢喃。

她看看冰柜，又看看断手，冰柜上还铺着一层冰激凌。就算这断手被锡纸、保温膜、塑料袋层层包裹，但是看起来还是很膈应啊！特别是和吃的放在一起。

“你如果要兜售这些冰淇淋，一定要如实告知它和尸体放在一起过好吗！”茶杯为了其他求生者的心理健康着想，小心劝导。“我知道。"张白白点头，“我知道有人接受不了，就像不能接受外面的裤子坐在床上一样。”

茶杯从感情上觉得好像不太一样，仔细一想逻辑又是顺的。她进一步解释：“这些是我自留的冰淇淋，不卖，有考虑过售卖的物品放在双开门冰箱冷冻柜上面几层。”

张白白尊重别人有不同的习惯。

但对她来说包起来的人手和包起来的猪脚都是生肉，只要遵循生肉正常的隔离、消毒程序即可，不和其他即食食物直接接触。而且考虑到人身上的病毒比一般牲畜多,她还额外多包了几层。茶杯看着屠夫之锯,杀人狂头套，还有断手，逐渐明白了一切……张白白用完了断手后重新收好。

以哈维的实力，他应该能轻松获得最好的改造义肢，因为他家产业就是干这个的。只不过，按照衰败城市那边的行情，自然人会为自己的“自然"生长肢体而产生优越感，只有威利斯人会进行对口的专业改装。不清楚哈维是否会受到歧视,又或者变成“贵族”通常会出现的双标。她打开平板的消息接收界面。

哈维经常自己发给"自己”这属于极为隐私的部分，理论上不会被监控，尤其是他的地位还算高。

上面都是写给张白白的信息，只不过，现在衰败城市靠近的时候，她才一股脑接收到。

哈维发了大概十几条信息。

都是他回到衰败城市后发生的事情。

他说得不算清晰，有些“专有名词”来自衰败城市内部，求生者乍一看听不懂，不过连续几条信息下来，就像是做英语的完形填空一样，通读大概知道对方在表达什么。

张白白大致总结情况如下。

首先，他回去后跟父亲在不暴露张白白的情况下说了列车上发生的情况。在精神契约的作用下，只要张白白不做出伤害他生命活着让他自己伤害自己的事情，他无法违反要求，只能隐瞒。

即使他的谎言漏洞百出，父亲并没有相信她的话。但因为这高额的利益，他父亲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利益。不管幕后是否有人，他们家族都能借此机会继续壮大，制约神殿、还有制造威利斯人的公司。之后，他短暂取代了继承者中竞争力最强的大姐，成为了经常随父亲出席各大场合的“明星"人物。

但由于他那点小聪明，在这种级别的政I斗和商|战上实在不够看，太废物了…这句话是张白白自己评价的。

所以他只是“短暂"取代，大姐很快架空了他的权力。他比三弟的情况好一点，又很尴尬，像个吉祥物，并且在被张白白控制，想到当时无限列车的场景，他就会“犯病”。请了心理医生后，情况好转。

心理医生成了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后来三弟为了刺激他，故意让他发现心理医生其实受雇于大姐。心理医生的存在是为了监视，和套出当时列车上的真实情况。哈维再次自暴自弃，在发送的消息中多次表现出迷茫，甚至催促张白白早点来衰败城市。

就是为了赶紧结束这一切。

张白白并没有太意外，当初选择哈维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如果列车上是他三弟或者大姐，自己都不一定能够成功，也不一定安心地让对方先暂时领到那半个位面的向九祥遗产。假如当时是哈维家其他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转移财产，或者想其他方法反制她。

张白白当时和现在也不太一样，当时的她考虑问题还没有那么全面，对末日的认知也停留在比较浅层的概念，人总是随着时间和精力不断进步的，这很正常。

只是…

她再次阅读了一遍哈维发送的消息。

除了最开始他们三个继承人的股份分配情况，哈维在这段时间里发的消息，没有任何一条是说他们公司的内部情况。但哈维没有蠢到这种程度，并没有愚蠢到只顾及自己生活，完全不管公司。他只是聪明程度不如自己的兄弟姐妹。

那么，这些信息是有人指使他发的？还是他有意识地在反抗自己操控呢？只是一些信息，没有见到他本人，也不清楚衰败城市内部的情况，张白白无法做出判断，好在这些异常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她现在只是想借力打而已，没有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是哈维还是他们家族其他人，为了稳住她这个“幕后操手”，不打草惊蛇，都会满足她这一次的要求。

正好她也看看衰败城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张白白在信息框内输入。

“你能极限调动武器最大射程是多少？”

“极限'是指你通过各种方式，不管规矩束缚，在你不会被干掉的情况下调动的武器。”

“查查你们距离经过下一个位面轮转之海还要多久，距离轮转之海最近位置的具体时间。”

“我要用你们的武器对恶魔发动总攻。”

暂时没有回复。

张白白也不着急，两个位面之间可能存在时差，也可能存在信号不足的情况。

反正契约生效，哈维只能想尽办法去达到她的要求。张白白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猝不及防地知道了很多信息，疑似关于地球、关于系统，还有她的职业审判者、旧日法庭。

她想去整合所有的信息，也许进一步深挖，能挖出更多的东西，挖出错乱的时间线和地球究竞怎么了，她、和那些地球的同胞是如何进入末日的。可是挖出了真相，不能给她兑换点，不能让她更加安全，无法提供安全区，不能让海上的恶魔消停一点，甚至不能提供一次晚饭。但她的意思并非是不去管这个所谓的“真相"了。理想和现实之间只有一个脚踏实地的区别。任何宏伟大业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她还是需要吃饭补充体能，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在末日中活下来。

张白白把神殿的书和哈维的平板妥善收好，让小鬼王看着，在哈维的平板快熄灭的时候就点击一下，免得她还要解锁。她站起身准备去吃饭。

神殿的书上的内容她只看看就行，信不信另说。还是那句老话，真话不一定是真相。

一定要看这本书写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本书是给神殿信徒看的，它需要彰显出神殿的正统性，以及神明的付出，让更多的人去信奉神明，崇拜神殿。

让神殿更好地管理信徒。

那么书上写的内容都是具有引导性的，让人往他们引导的方向思考。不可全信。

张白白看了眼今天辅助时候收获的兑换点，数量不小。既然能联系上哈维，就要开始策划战争相关事宜了。休假结束。

甲板上灯火通明，照亮每一个角落。

茶色的玻璃罩可以让里面的光线不明显，他们随意使用灯光都不容易吸引怪物。

饭香味扑鼻，远处还在打仗，但是不会波及飞天水蟑螂号，他们躲得远远的，打算吃完饭再进行晚上的睡前“运动”。付船长在往外端盘子：“今晚吃小炒，都是炒菜，电饭煲里有米饭自己添。”

陈叔铺桌子，二副拎着板凳出来。

小梅因为太饿先吃了两碗泡面垫垫肚子，狗哥在抓出逃的黑猪。卢英算账算得两眼昏花，看东西都有重影。乔墨还没有完全适应新获得的力量，尴尬地把徒手捏碎的瓷碗藏在身后。肖子涵正吹牛吹到他下午一个人对战3个恶魔还完全不落于下风，将近20次濒临生死一线又急中生智反应迅速，起死回生攻守易势。张白白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挡住了船舱的出口。肖子涵闭上了嘴，恨不得想要站起来扛着轮椅离开。飞天水蟑螂号的不远处，那群工程师也在吃饭，缪缪掌勺，其他人控制火候，放入食材，做一锅出，一片和谐。

张白白加入了卢英，让卢英清点她自己的账户，自己则是继续管理飞天水蟑螂号的发展，顺便看看航向点数都花在了哪里。“你刚带回来了那么多材料，不多休息两天吗？"李婆婆关切。张白白摇头。

“不用了，不知道还会在这里待多少天，不要浪费。”“对了，既然都在，那我提一件事。”

她猛然说道。

其余人以为是什么大事，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竖起耳朵。张白白环顾四周，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她开口道：“我打算组建安全区，有人来吗？”

比起挨个问像是给人施压，让别人承担想拒绝但不好开口的压力，还不如一起问，这样也不用明确拒绝，只是想来的人受邀即可，没有那么大的压力。突然的邀请让整艘船变得鸦雀无声。

……压力还是很大吗？

张白白觉察到不妙。

海浪微微拍打船身，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小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嗯……包活吗？”

这次轮到张白白沉默了。

打斗地主上来二话不说一对王什么意思，直接就是这么刁钻的问题，让张白白准备的物资引诱、“职业"大饼都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看你对人类的外形有没有执念，以及对"活'这个字的概念是什么范围。"她尽量委婉。

但说真的，末日里没有哪个安全区可以包活，再强大的人都不能百分百笃定这一点。

但张白白也清楚自己的情况，队友们有眼睛看得到，加入她的安全区比加入其他人的安全区更危险，即使物资丰富，升级速度快，也不得不考虑到危险层面的东西。

“呃呃呃上年纪了，腰，腰不行，哎你说这事，没办法，拖后腿什么的……我也不想。”

付船长直挺的背突然佝偻，他不断地捶打自己的腰部。张白白视线移向李婆婆。

她眼底难免有些期望，毕竟船上李婆婆、付船长做饭最熟练最好吃，而且李婆婆有农场。

李婆婆摇头：“我倒是想，但确实跟被人约好了。”那确实没有好办法，毕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圈。邀请新队友必须考虑到对方的意愿。

她又期待地看向卢英，卢英和她也算合拍，而且能力很强。结果卢英反问她：“你会永远停在Iv2位面吗？”张白白诚实地摇头。

“我不想升级。”

卢英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无比认真。

船上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听着她清晰的声音，火桶里的火焰烧得正旺盛，让每个人的眼睛里看起来都有一团橘红色的火苗。“虽然我们接触得很短，但是看得出来你一定会往上走。”卢英说。

“我也会，但我不想升级。”

“实力越强，系统分配到的位面越难，死亡率越高，我不想拼搏一辈子，去的确实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的地方。”

“我只想在Iv2待着，这里对我来说刚刚好。”“我打算把自己的实力控制在升Iv3却没有升上去的范围内，这样一来，Iv2级别的位面对我来说很轻松。”

“我可以努力，但我不想努力一辈子还是处于紧绷的生活之中。”张白白没有接话。

虽然只有卢英在说话，但是从陈叔等人的眼神，不难看出卢英道出了一部分Iv2求生者的心声。

系统让每一个努力的人都进入更加艰巨的末日中，不断和灾难赛跑。可是人总有疲软的时候。

张白白进入末日三个多月，或许还在亢奋的上升期。但是很多人来位面已经1、2年了，6个月、7个月、8个月之后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还是现在的想法。

人们已经疲软，疲于奔命。

太累了，向上走永远走不到头的感觉，没有目标没有希望，他们不知道努力的最后，会走到哪里。

或许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停在他们认知中最好的地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后的事情不清楚，而现在的张白白，一定会继续向上。船上很安静。

除了自己本身有打算的李婆婆之外，没说话的人都有类似的想法，只是细节上有所差异。

连具有冒险精神的二副都没吭声，他也喜欢冒险，喜欢探索。可是和张白白那种“深入"级别地追求真相，他的探索更像是对世界奇观的好奇，不太一样。他也不想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

可惜了。

张白白想。

她还挺喜欢船上这些人的。

正因为很喜欢，所以不能强行把人绑进安全区。“嗝！”

不合时宜的打嗝吸引了张白白的目光。

狗哥紧张的疯狂打嗝，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试探性地问：“呃，其实我就是问问，你要招个什么样的安全区成员，我的竞技赛积分比较少，每次都是莽过去的，没有太多世界线探索积分，我怕……”狼人这个职业行啊！

在机械师缪缪、辅助自己、肉盾乔墨之后，来一个敏攻特色的安全区成员也成团了。

“不是问题！"张白白眼睛亮了起来，“区区竞技赛积分，我带你们刷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