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第五百零三章

一行人穿过了工厂的走廊,径直走入了工作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白白紧张地跟上了威尔的步伐，她试图从这个原住民口中打听到更多的信息。

“放轻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被小镇上的人看出端倪。”威尔安抚，“我们也不清楚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张白白除了洁白的走廊墙壁外什么都没有看到，大多数的门都需要门禁才能开启,目前处于关闭状态。

工厂的地板微微震动,象征着那些机器正在运作。“全自动，没见过吧。”

大壮回过头炫耀。

“先进东西，只有咱们这里才有，只要开启，基本不需要人操作。”好神奇。

张白白产生了新鲜感。

在和平年间大壮这样的人很常见，但是末日后，张白白见过的大多数求生者都会"藏着掖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和目的过于明显。不过，他本身人品是好是坏，这个需要看他做什么而不是听他现在说什么。“不报警吗？不管吗？我们待在这里真的安全吗？”张白白焦急地追问。

威尔叹气：“警长就是警察，方圆百里报警就这一个警局，并且大多数人都有祈祷的习惯，有信仰，你指望他们能派上什么用场？”就算如此，这些人看起来也太镇定了。

张白白脑子转得飞快。

按照她以往对文明社会的认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往更安全的地方跑。

但是威尔所说的并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大雨还没有封了山路，他们为什么不离开工厂了，这个工作真有这么重要吗？他们应该还知道别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并没有告诉一个新人凯瑟琳。“现在下雨，更是去不了别的地方。”

威尔说。

“糟糕的天气，岛上应该会断电。只有医院和工厂有备用电，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最好往工厂跑。”

张白白让自己做出正常人的反应：“我有点不想干了，明知道和不对劲的居民住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留下？”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空气安静了一瞬。

即使威尔的反应足够快，作为求生者，她也能精准地捕捉到一秒钟的异常。似乎在她问完这句话之后，所有的人都出现了停顿。“至少等雨停了之后再说吧。”

威尔说。

张白白知道这是一种谎言，就和她每次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说出一句尽可能不出错的话一样。

张白白想起了上次竞技赛的情况，现在有点像选择坐电梯还是走楼梯。其实每个选择都有问题，只是是垂直的大坑还是缓慢下降的流沙的区别。对方表现出不想谈话的样子，张白白"乖巧"地不再多问。她恰到好处地惶恐不安，没有异常。

穿过工厂，就是连接着工业区的办公区域。一个简单的厂棚，雨水落在上面的声音非常响。如果张白白没有看错的话，角落里好像还在漏雨。

一共就只有6个工位，看来工厂打算将全自动贯彻到底，没打算招很多人。工作使用的电脑简陋，键盘看上去像是从哪个二手市场掏来的，留给员工的区域和大壮刚刚炫耀的“先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莉莉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她朝着张白白扬起一个腼腆的笑容。

威尔走上前，拉开了其中一个座位，示意张白白这就是她以后的工位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箱子，是入职礼包。

张白白拆开看，露出勉强欣喜的社交笑容，说了些场面话，逢场作戏地感谢他们为"她"做出的这番准备。

入职礼包里面几支笔，一个活页笔记本，还有一大包零食。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这个工厂其他已经入职员工的祝福语，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至少领导有意识地在引导团队和谐的氛围。“你的工作很简单。"威尔说，“这台电脑连接着工厂内部的机器，你需要记录下它们变化的数据，统计。”

“这是规范数据表，你需要把偶尔出现的异常数据，发生的时间记录下来。”

威尔快速用电脑演示一番。

张白白学得很快，使用这个位面的表格软件并不困难，威尔夸赞了一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尽量装出一副刚刚的事情没关系的模样，他们有些行为表现得过度刻意和紧张。

暴雨打在隔音不好的建筑上很吵。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威尔在刚刚的对话中，仍未提到这个工厂是做什么的。

这让张白白不敢贸然询问。

万一凯瑟琳应该知道呢？那会暴露自己的问题。她布置自己的工位，拿出了喝水的“茶杯”。大约在2、3个小时之后，雨势稍微小了一些，张白白借口上厕所，短暂离开了工位，没有带走“茶杯”。

厕所不在这个工棚里，搭建在工厂室外，离看场子的老吴更近，张白白可以凭借这个机会再次穿过那条走廊。

敲击劣质键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空气潮湿。洁白的走廊显得单调。

那奇怪的嗡嗡声让人感觉心头一阵烦躁。

张白白等到走远了一些，身后没有人跟着自己，也关注了附近没有摄像头，她才短暂地自由行动。

她严格记录时间，在走廊上逗留不超过2分钟。毕竟她还要真的走去厕所，故意让看场的老吴看见自己，以免留下什么破绽。

保险起见，她并未动用技能。

只是隔着门缝，或者可视观察窗查看。

在那2、3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里，张白白不仅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嘴上也没有闲着。

她很快弄清楚了几个人负责的项目。

大壮负责维修出故障的机器，安静的眼镜哥负责定期巡逻，威尔一个负责团队的安全，还负责和工厂的上级联络。

而莉莉和自己的工作内容类似。

都是记录，只不过，自己负责记录故障时间和数据，而莉莉负责记录正常的数据和机器的产出产量和质量。

整体来说，就像是大壮所描述的那样。

这个全自动生产工业线，在原住民的科技里相当先进。不需要很多员工就能正常运转，并且剩下的员工也相当清闲。张白白路过了档案室，里面有很多文件。

作为一个新开的工厂，纸质类文件似乎有些过于多了，里面建立的像一个小型书房，甚至是图书馆，受到门缝的视野限制，张白白只能看到一个存放档案的书架，但极有可能不止。

然后是机器的房间，一共有3个。

眼镜男总是定期巡逻，通过这些房间来观察机器的工作情况。里面的机器挖通了土地，插入一根巨大的“吸管”，正在从地底下吸出来暗红色泥浆一样的东西。

这些泥浆会被机器运送进罐子里，然后通过传送带，送入另外一个房间。但是那个房间不对张白白开放。

也没有观察窗，只有莉莉和威尔可以进入，因为莉莉要看机器的产量，和产出东西的质量。

要刷刷莉莉的"好感度”吗？

张白白盘算。

这个竞技赛场地和丧尸竞技赛的那次相比不算大，但是细节多。并且现在还不知道“通关"的条件。

她要抓紧时间，探查信息和分配个人经历需要分出轻重缓急。还有一些房间放着已经组装好的成品，打包在纸箱子里面，每个纸箱子都有编号，用钉子密封组装。

工厂对这些成品的管理严格，想要偷出来一件看看一定会被发现。威尔会联络总公司的火车来带走它们。

短暂的两分钟只能收集到这些信息，张白白离开了走廊，完成她上厕所的主线。

中午，张白白掏出两片面包夹了火腿啃。

其他人的餐饮更简单，莉莉掏出一根水果黄瓜啃啃，喝了点饮料差不多就行了。上班枯燥无味，大壮基本上一天都在打游戏，机器不会总是坏。到了下午三点，张白白总共记录了两次异常时间。一次是早上10点，一次下午2点。

每次都卡点吗？

这么准时。

张白白看着电脑上的10:00:00，和14:00:00，她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时间。“今天先回去吧。”

威尔在下午3点15分，看了眼办公室外的天气说。工厂不管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其他员工的反应，发现他们似乎也对威尔的决定感到惊讶。

尤其是莉莉。

“可是工厂…”莉莉下意识地惊呼。

威尔摇摇头：“老吴在这里，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现在离开正中张白白的下怀。

作为一群初次见面的人，张白白尽可能在今天共同工作的时间和他们打好了关系。但是也仅限于此了，毕竞是第一天见面。从他们的口中，张白白套出了一些小镇上的事情。主要是小镇的布局和外界情况。

这打破了张白白认为这个小镇是唯一的竞技赛赛区的固化印象。这个世界尚未分裂成无数的碎片，它和其他地方也有连接，张白白怀疑不是这场晋级赛的人数太少，而是被分散得非常开，有的在城市里，有的在这样偏远的小镇中。

狗哥就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也许是山下。如何和其他求生者取得联系，获取私下见面的机会呢？这是目前张白白最想做的事情。

她得想办法找个理由去小镇上唯一的诊所看看狗哥。张白白脑子里想着事情，和同事们一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很自然地顺手拿走了自己的喝水的茶杯，就像带走笔记本和垃圾一样。同事们没有觉察到异常。

她匆匆地通过走廊，余光扫过那些机器的房间。威尔面色严肃，似乎在为暴雨的天气烦躁。张白白看向那不停歇运转的机器，突然求生者观察力和潜意识让她发现了某种异常。她顾不得其他，短暂停下脚步。一个装着机器的房间里，地上的影子不对。在那照明的白炽灯下，地上的影子看起来围绕着很多人。但是机器周围没有任何人。

“怎么了？”

和张白白并排走的莉莉疑惑，她顺着张白白的目光看过去，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猛地一惊后退两步。

莉莉强装镇定：“机器有什么好看的，雨下大了，赶紧回去吧。”哦？

莉莉的反应让张白白不动声色地挑眉。

她说出了能让其他同事放心的话：“机器房的灯不用关吗？反正现在也没人要检查了，开着好像很浪费电。”

“没关系。”

是威尔回答了她的话。

“老吴还在，而且工厂有太阳能有发电机，电量够用。”张白白点点头，跟着离开。

林间小道满是淤泥，特别难走。

从工厂接线出来的路灯忽暗忽明，显然大雨让电流变得不稳定。回去轻车熟路，几个人在半路上分开。

威尔额外交代凯瑟琳这个“城巴佬”，让她山中的暴雨天气里不要开窗开门，不然会引雷，总之十分危险。

大壮住在一个酒鬼的家中，酒鬼很穷，把自己父母留下的房子按房间租出去，租给同样生活条件不是很好的人。

威尔、莉莉、眼镜男，合租了一个破房子，两层楼，三间房，取暖还需要自己劈柴，是镇上的老古董，但胜在离森林很近，和工厂相距不远。老吴住在工厂内。

而新员工凯瑟琳，也就是现在的张白白，会回到她父亲怀特医生留下的房产中，现在这个房子被她的安全屋覆盖，停了电。就像威尔所说的那样，大雨让这个小镇开始停电。街道上黑黟畿的一片，张白白拿出手电筒照亮雨夜的小镇，她径直朝着警察局走去。

薇薇安是目前她唯一能正当接触的求生者，她得尽快和薇薇安会合，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同时，张白白还在雨水中小声开口。

“茶杯？”

“嗯呐！"茶杯姐很快回应了她。

张白白露出她将茶杯放下的目的：“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聊什么吗？”“有的老大。”

“威尔说，距离大融合只剩下三天了，到时候，会迎来世界末日。”“莉莉说，我们必须利用工厂的东西装作和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这样说不定能够活下来。”

“那个戴眼镜的说，最近到了晚上没有阳光的时候，尽可能待在建筑物里，关紧门窗，不要留有任何的开口。”

张白白一时间没有说话。

从原住民口中听到三天后世界末日的惊悚程度，不亚于自己打游戏操纵角色傻乐的时候，角色突然从电脑里伸出手，抓着自己说刚刚的操作不对，应该这么打。

“大融合”“利用工厂的东西假装和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待在建筑物内紧闭门窗″……

张白白从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大融合不知道是什么，得获取更多信息。

工厂内的东西或许是关键物品，且“假装和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说明是一场入侵，有外来者。

至于没有阳光的时候待在建筑物内门窗紧闭，应该是一条活命提醒。和其他信息相比活命提示更加直观。

有明确的三日后ddl，张白白加快了步伐。由于被困“凯瑟琳”这个角色，她的行动大大受限，即使她白天在工位上努力探查信息，依旧没有单独行动效率高。

警察局也停电了。

张白白推门而入的时候，警察局里只有一盏探照灯放在桌子上，连接着普通的蓄电池。

警长愁眉不展地和薇薇安在研究些什么。

见她进来，警长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对薇薇安扬了扬下巴：“你先去，我再去医院问问，忙完记得过来。”

“这边请，白女士。”

薇薇安拉开一扇私密的门，通往警察的独立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