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第五百四十三章

“这里会有车吗？"张白白看着窗外询问。最好的武装车受损，另外两辆轿车开完这一趟基本宣告报废，如果可以的话，她肯定想要一辆全新的车，各方面性能齐全。“我们不知道。"武装人员摇头，“虽然和官方有合作，但是认真来说我们不是官方的人，是雇佣兵,直属公司。”

另外一个人也补充：

“而且每个军事基地最初的建设目的都不一样，里面的车是什么型号，有没有带走我们一概不知。如果不是这个基地已经废弃，它也不会出现在我们掌握的地图之中。”

张白白点点头，知道信息之后没有再问。

她已经看见了藏在森林中军事基地，它的外墙涂了特殊的伪装漆，不仅可以在肉眼上隐藏，还能规避雷达信号的探测。整个基地黑暗寂静，一盏灯都没有。

冷峻的钢铁建筑伫立，生长的杂草也没有摧毁它自身所带来的科技感，他们顺着道路进入了建筑群中。

整个建筑按照符合地势的方式建造，最高只有二层楼，没有超过大树的高度。

“一会儿一定不要到处走动。“武装人员说，“我不知道这个基地是做什么的，万一附近的地方有陷阱和没有接触的防御措施就麻烦了。”张白白表示了解。

大约三分钟后，后排的轿车终于支撑不住抛锚了。这辆车的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一侧车门损毁，后备箱的盖子早就不见了踪影，油箱似乎也出现了什么问题，能跟过来已经实属不易。现在终于撑不住了，倒在了临门一脚。

张白白看着后视镜的情况，叫停了车：“先停车吧，把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现在的情况，然后我们去启动发电机。”司机把车靠路边停下，停在不挡车道的地方。张白白跳下车，刚好看见狗哥也下来了，他难以维持面部表情，看起来非常疲惫。

后备厢传来敲击声，里面的幸存者想出来，他们中间有人想上厕所。武装人员征求张白白意见后，去打开了后备厢的锁，将那些早就闷坏受不了的人放了出来。

现在人数多，怎么安置成了麻烦事。

张白白走向狗哥的时候心里就想好了对策。她和武装人员去恢复供电，狗哥守在这里，其他人也是，不要离开车太远，以免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误触了什么东西。见她过来，原本热闹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现在有多少照明工具？”

张白白询问，她视线扫过新加入进来的几个人，他们都是几个青年的亲戚。他们明显有点害怕自己，叫她说话都明显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张白白现在看起来的确不算好。

她大面积包着白纱布，皮肤没什么血色，眼眶凹陷，脸上竖着伤疤，穿着松散的衣服，面无表情。

在她审视的目光下，他们都躲在了狗哥身后，不敢和张白白对视。狗哥到底是怎么和这些人社交的？

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建立信任，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不错，还是有手段的。

狗哥在车上醒了之后就做了整理工作，他让这些原住民打开背包。“他们以家庭为单位拿的物资，佩儿家的食物丢了一部分，不过照明灯这种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他们拿的是这种，手摇充电灯。”狗哥让旁边的人掏出了手摇充电灯给张白白检查。这种灯光线不算亮，但胜在续航方便。

一个家庭同时两个人开着灯，足够照亮维持精神稳定所需的范围。“好，可以。”

张白白了解情况后，便不用为光线问题替这些人担心。她划出了临时营地的区域，让他们的活动范围不要超过车辆10米远，如果想上厕所，也是在附近找个简易的遮挡物。其实她不需要这么担心。

人毕竞是群居动物，刚经历了一大堆事情，天又慢慢地黑了，这里荒郊野岭，没有谁会找死脱离大部队，巴不得更多人像是企鹅一样聚集在一起。而且武装人员有检测伪人的手段，跟着他们更安全。负责车的司机留守，张白白再派一条腿受伤的武装人员配合狗哥，看管他们这边的陌生幸存者，他们本来就有这方面的经验。剩下的人和张白白一起行动。

两方的光线越来越远，最终从中间断裂，这些人就像聚在一起的萤火虫一样，在黑暗废弃的军事基地里面探索。

三个武装人员护在张白白身边，但这三个人可不觉得自己在护着吸血鬼老祖，只当自己是带路的服务人员。

他们重新戴上了面罩，端着枪，头顶的探照灯不断在周围扫视。张白白被簇拥在队伍的中心，手里拿着手电筒。他们在一侧门前停下，几个探照灯的光芒落在了门前的标牌上，上方落了灰，用当地的语言写着几个字。

一一供电室。

缆车就在道路的尽头，离他们大约50米的距离。探照灯开到最大，就能看见那边生了草的缆车地基，用的特殊合金建造，除了灰尘杂草多，倒是没有明显的锈迹。

它看上去非常稳固，容量大，能够承载武装车的重量。上面还放着一些没有拿走的货箱，里面的货物已经清空了，没有留下一点供人揣摩的痕迹。

“吱呀一一”

酸涩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黑暗的环境中，听得人头皮发麻。在张白白观察不远处缆车的时候，武装人员将供电室的门锁撬开，这扇许久没有开启的门弹开，震落灰尘，飘出一股闷了很久带着细菌的霉腐味道。他们开着门，用手电筒向内照射。

灰尘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打着旋，供电室内部空间很大，分为多个不同的功能区域。

眼前的房间内可以看见电量分配的机箱。

上面写着不同的编号，控制着整个军事基地的各个区域，而发电机再更里面的房间。

武装人员们换上了防毒面具。

这种常年没有人密封空间，空气十分危险，各种微生物在这里面肆意生长，那种浓度的菌类孢子，吸入肺中会引发炎症。特别是在末日后，没有高科技医疗，得了肺炎或者被孢子寄生，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死字。

张白白也戴上了自己的防毒面罩，她听见了他们的嘟囔。“真没想到吸血鬼也需要呼吸，我还以为它们都是尸体，就是那种冰凉的，血液不会流动没有呼吸的怪物。”

“你少说两句吧，再说一会儿你成尸体了。”“哦。”

没有一颗“乐观"的大心脏，也干不了雇佣兵这种活，他们惯用的调整心态的手段就是说些混帐话，互相调侃，用说话的方式来发泄内心紧张。张白白没管他们，扬了扬下巴，让这些人先进去开道。认真来说她现在的状况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能够继续行动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明白自己只有回到小镇上，回到安全屋中才能真正休息好她得让这些人帮她分担风险，不能自己去冒险探路。“哒、哒……”

他们的鞋子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武装人员和张白白低下头，边走边看着奇怪的地板。

地板过于光滑，就算是穿着防护的军靴也很容易摔倒。但是进门后，没有任何的红色植物，连门上都没有来自黑暗世界的红色植物入侵的痕迹。

“这种地板不利于红色植物生长吗？"张白白询问。可惜公司出身的武装人员们没法回答他的问题，一群人继续往里面走。整个供电室一共两层楼，内部分工很细。

像是一个严谨的实验室一般，武装人员检查了那些电箱，发现是假的，只是一个为了应付检查，掩人耳目的东西。

“会不会有地下室？“其中一个武装人员猜测。他左顾右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建筑物高度不能超过周围的树木，因为要隐藏这个军事基地。但有可能往地下挖，假如这个军事基地和公司有合作的话，公司很喜欢这么干。”

“公司总是喜欢在面上修建一个假模假样的东西，然后把真正重要的玩意儿全部埋在地下。”

“你说什么？"张白白骤然打断他，“你说公司喜欢把东西埋在地下。”“嗯。“另外一个人代为回答，“他们总是这么干，那个富豪酒店下的地下堡垒不就是这样。”

张白白在内心轻轻吸了口气。

嘶……

这么说森林里的工厂。

不会某些重要的东西在下面吧，她并没有进入过工厂装机器的房间，也许机器房里有通往真正"工厂"的道路。

如果不是这些武装人员今天说的话，她差点漏掉了一些竞技赛非常关键的信息。

武装人员检查周围，看看有没有通往地下的暗门。这里很久没有人了，到处都是灰尘，一摸一手灰。没花多大的工夫，张白白就弄清楚了地面上应付检查的供电室大致的地形情况。

供电室由三个连通的大厂房构成。

第一间是虚假的配电室，通过玻璃栈道连通第二个房间，是一个实验室，里面放着许多最新的器材还有新型材料，或许和当地的新能源电力有关系。第三个房间则是由一个密闭的铁走廊连通。第三个房间是一个大号的发电机，它根本带不走，上面写着环保发电，可以焚烧垃圾、生活物品，无烟无味，虽然发电效率不高，但是响应了环保政策。发电效率不高就是问题。

熟悉这些东西的武装人员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环保发电机只是供应基地里最基础的照明电量，根本供不起其他大型机器的运转。“要从哪里下去呢？”

武装人员喃喃自语。

张白白到处摸索，她戴上手套，手套上摸得都是灰尘。所有门都敞开了，方便他们来回穿梭寻找，武装人员分散开，都在看得见彼此光线的位置行动，不会离开互相的视线。张白白现在位于第二个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里有不少工位，是曾经军事基地里供电室值班的地方，上面大部分文件和电脑都已经带走，只留下很少一部分被认为是不重要的东西还留着。她试图从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固定的工位只有四个，上面贴的人名已经被划去了，显然谁在这里工作过也是保密事件。

张白白思考了一下，一道光从她身边晃过。是从走廊上穿透过来的探照灯，武装人员在那边巡查，大家都时不时晃晃灯光，告诉其他搜查中的人自己这边没问题。这些武装人员张白白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不过她根据他们的体形，内心里对这几个跟自己探索的人有了称呼。胖子，高个男，牛蛙哥。

每一个都简单好记，看名字就能在脑子里浮现出他们的身形。胖子和高个男在第一个房间里找暗门，牛蛙哥似乎是他们队长样的领头人物，实力也是最强的，在第三个房间里独自贴墙搜索，第二个房间里现在只有张白白一个人。

她想了想，拉开其中一个工位，假装自己是来上班似的坐下。虽然她不太擅长新兴的剧本杀型的逻辑推理，但是她拟态、模仿能力很强。所以她现在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签了保密协议，在军事基地工作的文职人员，目前正坐在这里值班。

咦？这么想的话，听起来和她扮演的角色"凯瑟琳"很像。她刚来办公室，左右看看自己周围同事，学着他们的样子打开了面前的电脑。

电脑已经被收走了，但是张白白还是假装出了打开电脑的动作。空荡荡的房间，她一个人如同疯了的演员一样表演。【这是一个虚假的供电室，但是“我"不知道，“我”以为自己在做一份正经的工作。

“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张白白打开抽屉，从中拿出文件，这是一张没有带走的打印报告，上面只是标注了恒星的变化规则，根据规则，制定出了新的工作时间表。工作时间表在军事基地废弃后就不是需要保密的内容了。而且上面的人名都是抽象的代号，没有用真名，这张复印件被保留了下来。【“我"在每天观测规律，记录规律，然后按照上级的要求，根据规律对待其他的同事进行排班。】

张白白又拉开了一侧的抽屉。

【“我"和“我"的同事关系很不错，“我"们相处友善，他们从天南海北给我带来了礼物，“我"们交换彼此的物品，和平共处，直到……一个员工离奇失踪。）张白白从腐烂的零食堆里，发现了一张失踪报告。她在这张纸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一老吴。

【“我"开始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我“尝试给“我"的同事们诉说这件事，但是他们只是给我抱怨领导是傻子，希望赶紧换个聪明的领导，并没有理解“我”说的意思。】

【“我"有些害怕，“我"感觉我的空间感出现了问题，“我”去看了基地的心理医生，他说“我"太阳晒太少了，影响了内分泌，给我开了补充维生素D的单子。张白白将桌子主人的诊疗记录放在了一旁，继续根据她所揣摩出对方的习惯，继续往下翻。

【“我"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我"总是会看到“我"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我“似乎在看着“我"自己，“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在基地里最好的朋友，是她举报了“我，“我"被诊断出有精神分裂。】【“我“想回家修养，但是"我"被拒绝了。】【“我"不明白，假如"我"真的是精神疾病，应该不能胜任这份需要逻辑细节并且细心审查的工作。】

【但是在这里，“我”处处都被盯着。】

【“我"的精神持续出问题，“我"尝试记录自己的异常，但是“我"的东西被他们翻动过，所以“我"在我的日记里，写下截然相反的内容。】张白白把桌子主人一系列的诊断记录，被举报的通知，开药记录，还有日记本按照上面的时间顺序排好，铺在桌子上。【可是“我"的精神状态在持续恶化，“我“需要一个可以警告自己，不被他们发现，又能记录下"我”那些正在被遗忘的细节的地方。】张白白隔着防毒面具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回顾刚刚自己所有的拟态内容，最后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工位。

这是一个标准的格子工位，把面板隔断的利用率达到最高，像是一个十字形，和另外三个同事相对。

领导会从后面来，前面的同事会看着自己。他们中有叛徒，或者说受到这里规矩的影响，他们会互相检举对方。自己的旁边有抽屉，抽屉侧面没有写下任何字。如果“我"的笔脱手滚落，“我“就得蹲下来，跑到桌子底下，追着笔，绕到抽屉的后面，这里除了钻进来捡笔的“我”，谁都看不见。“我”的时间很短，要在其他人怀疑“我"之前。用简单的方式，记录下最重要的东西。

张白白钻到了桌子底下，艰难地摩擦转身，让自己的身体卡在了抽屉后方的位置。

她抬起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上面出现几行用记号笔快速写下的字样，每次用的不同的笔，一共三句话。【玻璃不是玻璃，它们在后面。】

【这里是实验室，但不是我们建造的实验室。】（这里是它们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