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第五百七十九章
张白白之后就只又来了两个求生者,短时间内便没有其他人再来。坐在这个核心区域的几个人,猜测求生者的路线应该是一波一波的。他们应该是最后一批需要走这条山路的队伍,其他求生者可能在别的路线上,和他们尚且没有交汇。
基础的信息已经互相交流了一番。
其他路上没有获得信息的求生者,也大多过来付费听了听。那个知道“阴神”这个概念的女生,在问询大家知不知道boss移动轨迹之类的话语后,并没有再额外提到什么关键信息。张白白不方便再问。
众人讨论起上去的细节,传统的合作不现实。最多是讨论一下一会儿上去后大家之间的间距,传递信息的方式,互相帮衬。而且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有暴雪。
众人把厚衣服拿出来放在方便拿取的地方,还有许多安全绳。吃好饭和喝好水,该上厕所的去上厕所,准备好之后,还没有忘记把地上的痕迹清理,灭掉火。
这不单纯是为了环保。
还担心有竞技赛的怪物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踪迹,判断他们的行动路线。在这个山林里,他们必须像野兽一样时刻注意隐藏脚印。攀登开始了。
即使没有深度合作,他们还是按照最基本的逻辑。几个有承伤技能或者职业的求生者走在最前面,无人机在更前方一点。另有几个机灵,随机应变的垫后,他们还需要力气大,能拉住不慎从上方跌落的人群。
体能差一点的护在中间,还有几个强攻型的也在中部位置,无论前后上方哪个方向出了问题,他们都能跟上。
而张白白等辅助、奶妈,随机穿插在队伍的各个位置,方便辅助其他人。张白白有亲和技能。
不仅让人觉得她“面善”还会让人把她当成大客户,所以她前后几个人对她印象还不错。
开始攀登之前,甚至让她放心辅助,其他的交给他们。绳索就位,手套戴好。
攀登开始了。
张白白被排在第四个人的位置,现在总共有16个人。原本聚集在小溪旁边,还显得挺庞大的队伍,在分散着爬进"一线天"之后,就显得没有那么多了。
人体在这个地方显得非常小。
看着凶险,轮到张白白上去的时候她发现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难。两边狭窄的缝隙反而给攀登者提供了一定的支撑,有几个体能好的求生者甚至可以侧身背靠石壁撑着借力,腾出双手做别的事情。她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登,和上一个人间距3米左右。周围其实只能听见她自己一个人的喘息声,茶杯在背包的侧面不吭声。背包有背负系统,指背网透气,腰腹上有固定插扣,可以让背包的重量融入身体,而不是变成一个在后背来回晃动的累赘。起初爬的300米都没有什么问题。
从300米开始回头看,视线可视之物就变得有些吓人了。他们现在的高度很高,回头看去全部是连绵的山,有高有低,有的部分甚至比他们所在的区域更高,始终望不到边界。仿佛整个位面就是由山体组成高低起伏的不规则地表构成,这么古怪的地形仿佛存在于"地球”更古老的时期。
“别多看。”
在张白白下方的那名男性求生者突然出声。张白白听见声音,先收回目光,再出言询问:“怎么了,是有危险?”“你有没有听说过,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那人反问她。张白白想了想,道:……你是说这里的山是活的?”“我不能提出准确的答案,但是我今天出门前用塔|罗|牌占卜了一下。塔罗牌给我了一双眼睛。”
那男性求生者补充解释:“我用的是马赛塔罗,一般民间惯用的是韦特塔罗。马赛塔罗的符号性会更强,我抽中的牌直勾勾地看着我,暗示我们正在被注视,你越是回望袍,越能引起袍们的注意。”“而且,影响的可能不止是你一个人。”
“他们的注视往往是一片区域,神识在一片地区扫描。”难怪这么热情地分享信息,生怕自己不相信。原来是因为一个人过分出挑,这片地区的人都会连坐。“原来如此,感谢,我会注意的。"她表现出了基本的礼貌,道了声感谢,并且将手电筒的辅助光芒照射在那名男性求生者的身上,以示感谢。她现在尚未对这个团队中其他人使用审判者技能,只是自己先把庇佑挂在身上。
毕竟这个技能无冷却也太离谱了,万一队伍里有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会给她徒添麻烦,等到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再使用。攀登继续。
高度来到了500米,攀登了四分之一。
图队伍里一部分人的体力开始下滑,攀登速度变慢,而队伍最前面的人还保持最开始的匀速。从底下开始向上传话,张白白也朝上边喊,位于张白白前面的一个女性求生者也向上传递,让最前面的人慢一点。张白白喘着气,心率开始提升。
她有意识地深呼吸,尝试控制心跳,嘴里含了一块牛奶巧克力,让甜味慢慢地在嘴里化开,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还有糖原。她随身携带的光是巧克力就还有五块,更别说其他各种各样的补给。只是爬升比她想象的还要疲惫,消耗物资。“再加把劲,上面过了一个比较窄的通道,就可以有休息的地方了。小心慢一点,侧着身子,不容易打滑。”
又有话从张白白头顶上方传下来。
前方有一段将近15米极为险峻的道路,内部的石壁接近90度垂直,光滑得像是鹅卵石,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点,只能借助两边山脉挤压的狭窄缝隙,侧身,背靠一侧,脚蹬一侧,慢慢悠悠地蹭上去。张白白听见上方的女性求生者嘟囔:“真是我熬夜打游戏的报应……游戏里这种地方我都是按左右键空格连跳爬上去,怎么我的人生里没有空格键啊救命。这一段路相当缓慢。
张白白上去的时候心脏也不受控制地飙升,达到了150。她的肌肉在生理性地颤|抖,尤其是小腿肚和臀大肌,她需要死死蹬住另外一侧悬崖峭壁,增强摩擦力,后背有背包垫着不至于把背部摩擦受伤。然后手扶着身后粗糙的石壁,向下推,慢慢的一点一点往上挪。即使穿着军靴,还是无法避免地在一些苔藓上打滑,那一瞬间心脏会骤然缩紧,仿佛是失重感一样,叫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持续保持肌肉紧绷,体温升高,背上的汗水打湿了速干衣。“加把劲!快到了!”
她头顶上围了一堆人加油打气。
只剩下三米了,她上面那个女性求生者已经抵达临时的缓坡。上面的人不敢随随便便伸出援手。
一是怕自己抓住对方反而打乱了下面的人节奏,让人滑落。二是怕下面的人是个莽撞不会登山的,反倒把自己拽了下去。让人慢慢来最好。
还有最后一米,张白白也不敢自信伸手当攀岩人,她知道自己的手臂力量不是强项,不然也不会选择伏尔甘屠刀这种几乎无自重的武器。她还是保持最安全的姿势挪上去。
她余光觉察到了异常,她看见天空出现了黑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距离让她看不清楚。
但是无论是什么,都让张白白一瞬间打了个寒颤,现在这个位置可不是迎敌的好地方,下方的人也觉察到异常,纷纷大喊:“快啊别犹豫!往上爬,别停!”
运动的时候憋气不好,特殊时候却将就不了。张白白憋着一口气,拼命地挪和蹬腿,一鼓作气冲上去。她翻身爬上了这个具有缓冲地带的平台。
是一边的山体向内凹陷,出现了一个小的内陷洞穴,甚至在另外一边,是个向外延伸出去的内陷羊肠小道,旁边就是悬崖峭壁。张白白上来看,就朝着那凹陷进去的弧形洞穴里面跑,不站在悬崖边沿,不然容易一不小心就摔下去。
下面的人也顾不上什么控制心心率,为后面的路保存体力之类的想法,全都铆足了劲向上攀登,不留余力。
黑点越来越近,张白白掏出了望远镜,也顾不上啥能不能直视的问题。那东西速度很快,明显是冲他们来的,不看清一会儿怎么应敌都不知道。望远镜里清晰地展现出云层,和飞在云层之间的古怪大鸟。那种鸟只有一只眼睛,位于嘴巴的正上方,身躯上的毛发漆黑,尾巴是流火状,鲜红夺目。像是喷气式飞机留下的彩色尾气,它的尾巴也在身后留下了一条通道。
怪物的爪子是金黄色,锋利异常。
“1、2、.3只。”
张白白嘴里数着数。
“不好意思我先撤了,我接下来的路不用继续往上走,要拐弯了!”下面的一部分求生者爬上来后,改变方向,跑向了洞穴延伸出去的羊肠小道。
“哎!?”
有人惊呼。
“怎么朝那走!小心怪鸟啊!”
“不是我不留下来帮忙,实在是我今天13公里,不早点走不行,而且我和你们方向不一样,对不住了!”
有求生者一溜烟跑路,也有求生者看怪鸟越逼越紧,不相信自己的体能,不敢乱走。
攀登系数?
张白白想起来了这个数据。
队伍很快分成了两部分,有的人要朝着另外一条路走,没有等他们。悬崖内陷的羊肠小道就1公里,只要不恐高,稳住脚下,确实一鼓作气就跑过去了,离开了这个危险地带。
剩下的是一些体能稍差、求稳,或者是需要继续向上攀登的人,仍然留在单侧悬崖凹陷下去的洞窟内。
洞窟内高度不算矮,只是初步观测,那怪鸟能停在洞窟的外侧。“你说它进得来吗?“人群中有人出声。
“我不好说。"刚刚的那老头道,“而且说不准这里就是人家的窝,有些大鸟喜欢在悬崖峭壁上做窝。”
老头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不是吧!”
“那我们不是正中下怀!”
“别等了,要不趁现在继续向上爬吧!”
“我走了,最后950米,我一会儿就爬上去。”之前队伍最前面的人,手里抹了点防滑粉,二话不说跑了出去。不用等后面的人,她速度异常快,像是森林里的长臂猿一样利用手臂力量就能把自己的身体拉动。
“哎!你先别走,万一…”有人尝试劝阻,但是对方没有理会。一个犹豫的时间,最开始领头的女求生者早就蹿出去了老远。“这下咋办?”
剩下的9个人慌乱。
这个队伍本来就不坚固,就像一开始大家所预料的那样,临时队伍可以帮忙,但基本上大难临头各自飞。
“谁有防御技能,能不能堵住洞口!"老头张罗,“我们只有一侧受敌,好解决!”
在发现实在躲不掉之后,就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些敌人。怪鸟的等级有多高?
现在没有小鬼王,无法判断,没有人出来提醒张白白。“能打!"之前存在感很强的收费女喊道,“只是三个鬼王级别的怪!合作起来有办法对付!”
张白白在洞窟内部,她作为明面上的辅助,把审判者的庇佑技能挂到所有人身上去后,大家就对她没有什么别的要求。那数值太漂亮,以至于大家觉得这个辅助干得不错。
特别是在她拿出弩箭,宣称技能奶人后,众人更是将其护在最安全的地方。张白白知道自己体能和墙面挡着的职业“大肉盾"相比差多了,没有逞能,最前面的3个男男女女求生者都是强悍的脂包肌,拿着道具形成一堵人墙。说话的收费女和她一起站在偏后的位置,至少在这个团队中,她是半辅助半强攻位。
张白白多看了她几眼,尤其是看了一眼她的职业。【角色:不该吃鱼腥草,职业:无,状态:良好)到了相对高一些位面,无职业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隐藏了真实状态,还有一种是全方位发展无任何偏向性的六边形战士。由于太全面发展,才迟迟没有获得职业。
而且无职业杀到高等级位面,更是说明自身各方面属性的强悍。他们谈话期间,怪物已经逼近,黑色的怪鸟也有策略,其中一只向上飞,去逮捕刚刚爬上去的领头,另外一只在山体下方扑扇翅膀悬停,堵住他们的退路而最大的那只怪鸟,则直扑他们面门。
“肉盾撑住,辅助跟上!”
老头急得直冒汗,他应该也算一种另类的辅助。他正在现场作法,理论上来说某些特殊的矿石材料按照古法技艺应该放在药臼研钵里面来研磨,但奈何求生者确实都是实用主义,所以他掏出了小型电动打粉器和破壁机,“日”一声就把那些需要混合的朱砂、矿石,还有各种草药汁液给磨好了。
老头拿着一支金色的毛笔,手在地上画出了残影。“让让脚,腿抬起来!”
场面过于混乱,老头穿梭在众人的脚下,人群的脑袋在洞窟里起伏。张白白和鱼腥草站在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石头上,本想着站着高一点越过那些人高马大的“肉盾”脑袋,看清前方的景象,又被老头赶了下来说是什么“踩着阵眼了”。
前面的肉盾人手一个科技纳米盾牌,是中间一位男性求生者提供。盾牌在怪物冲向他们的一瞬间被激活,开始不停地向着洞窟的边沿延展,正在尝试挡住整个洞窟。
盾牌不透光,室内的光芒正在被吞噬。
老头立即跳脚:“光!打光!”
张白白就算体力摸鱼,事情也绝不耽误,她时刻注意占据任何一边的变化,光照立即落在了老头的身上,追随着他的身影,不停的提供光亮。怪鸟眼见来不及冲进来,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叫。“卧槽什么东西!?”
前排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怪鸟的喉咙里竟然伸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像是呕吐物一样,顺着它的喉咙管吐出,连接着一根如同舌头一样的柔软「黏腻肉管。
有的求生者承受力差点发出恶寒的干呕声,但经历得多了也能紧急调整过来。
那玩意儿冲得极快,盾牌来不及完全构建,它顺着三块盾牌即将闭合的缝隙直直朝着洞窟冲入。
“打它打它啊!都别留手。”
混乱和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原本要闭合的盾牌墙被那玩意儿卡住了。
怪鸟身体柔软,爪子抓住了缝隙。
盾牌墙发出咔咔的声音,竞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不是谁的道具啊,这么不经打?”
“都没组装完成呢,怎么可能打得了?”
几句抱怨和争辩。很快被怪鸟的攻击给压了下去。那张脸有五官的轮廓,但是不清晰,就像被糊成了一团一样。但是此刻他嘴巴的位置竞然缓慢地撕裂张开,并喷出了一股黑烟,原本是保护众人的护盾墙反而形成了屏障让黑烟无法外泄。根本不需要去研究这个黑夜是什么,在接触它的一瞬间,大家的血条就开始下降。
并且隔着衣服皮肤都传来了一股麻麻刺刺的感觉。像是过敏,又像是中毒。
“奶妈!?…哎哦哦哦谢谢啊。”
与对方喊叫声同时出现的是张白白的弩箭,她精准地射中每一个看起来面色最差的人。
同时不忘给老头补光。
一双手被他用出了四只的效果,纳戒和空间卡片熟练地运用,让她随时能够切换手里的东西。
“不行啊,收了盾,把盾收掉!”
“不用不用,收了盾容易掉下去!下面是悬崖!谁喊下我的名字!”一名强攻手拿出了葫芦。
“张胖胖一一”
他旁边的毫不认识的人对他的ID大喊。
葫芦爆发出强劲的吸力。
弥漫的黑烟朝着葫芦内部吸收,那张模糊的脸往外喷,他在往里吸,双方较劲。
“不对吧……你这个葫芦是盗版吧?正版不是喊别人名字吗?怎么喊你名儿啊。"熟读名著的某求生者拧眉。
“咔!咔!咔!”
清脆的爆裂声如同连环炮,盾牌明显出现了裂痕,原本坚固的材料变得像是风化的石头一样脆弱。
“成了!成了!!……别踩我阵眼!"老头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与他的尖叫声同时亮起的是一道紫光。
紫色的光芒闪耀,形成一道利剑朝着怪物的本体直射而去。“嗤啦一一”
腥臭的脓液从那张脸上爆开。
恶臭的气味扑鼻,有的人实在忍不住吐了。张白白几乎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面罩给自己戴上,隔绝气味。怪鸟发出吃痛的惨叫。
老头的技能挺厉害,成型后直接给鬼王打掉了半血。小鬼王现在接近鬼仙,但是他以前的实力放在Lv1等级的位面也是位面boss。结果到了这里鬼王只是杂兵级别的怪物,就像是末日小镇里的丧尸。老头费大力气。制造的阵法效果了得,不仅打掉了半血,还让这只怪鸟僵在了空中。
那根箭仿佛有看不见的绳子牵引,直直地把大鸟定在了天地之间。轮到进攻选手出手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根本不可能放过。
系统优秀的匹配机制,能匹到一起的人其实都不会太差,张白白因为机制特殊,在一定程度上比他们厉害一些。
但是在这种更日常的战斗中,反而这些稳打稳扎爬起来的求生者更吃香。他们的技能具有普适性,非常实用。
一个女人拿着金光闪闪的长枪,原本应该系红缨的位置变成了铃铛,伴随着枪出,铃铛声取代了破风声。
那声音震得耳膜刺痛。
长枪载着女人竞然飞了出去,她凌空刺穿怪鸟的脑袋,给怪物直接处决,处决后长枪又带着她飞回原位。
【恭喜辅助击杀鬼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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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这只怪物彻底被杀死,但是最终的结算要等竞技赛结束之后统一计算。
上面那只怪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们的角度看不见,下面那只怪鸟似乎看见同伴的惨状选择了撤退,它扑腾地朝着其他方向飞,仿佛在逃跑。然而,人群并没有欢呼。
一阵冷风吹过,激得张白白打了个哆嗦。
盾牌已经破碎,只留一小部分粘在上面,这似乎也是个和卷轴类似的一次性道具,所以那名男子好像也没有看上去过于心疼。他只是朝着怪物离去的方向张望,确保它们肯定以及一定走了。温度正在下降。
起先人们以为这是他们背后出了一身汗,山风吹过来的结果,直到雪花开始飘落。
“现在走还是……?”
比较有主见的老头,这会儿也没了主意。
“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