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临渊分团
此时,京城西郊,残破的村庄在黯淡的月光下,如同可怕的鬼域。
经历过庚子国难的百姓们,到了夜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火都鲜少看见,唯恐引来不测之祸。
本以为朝廷和洋人订立了和约,至少暂时能恢复表面的和平,但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一阵杂乱而嚣张的马蹄声传来。
很快,英语、法语混杂着的粗野叫骂声,打破了夜的死寂。
一队约莫十馀人,穿着不同国家军服,装备着步枪的洋人巡逻队,正沿着荒芜的土路行进。
他们隶属于不同的占领军小队,此刻凑在一起,与其说是巡逻,不如说是结伙出来寻欢作乐,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国家打赢了这场战争,这个东方大国,如今纯粹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殖民地。
“该死的,这鬼地方真穷!”一个高个子英国士兵踢翻了路边的破箩筐,啐了一口,“听说颐和园里的宝贝都被那些先到的混蛋抢光了!我们连口汤都没喝上!”
“知足吧,英国佬,”旁边一个法国兵醉醺醺地晃着手中的酒瓶,“至少我们现在是这里的主人!看谁不顺眼,砰!”
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发出猖狂的笑声。
他们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这队洋兵路过一处较为集中的破落民居时,眼中立即露出了猎食般的光芒。
几户人家屋里隐约透出的微弱灯光,以及偶尔传出的小孩啼哭声,成了他们最好的目标。
“砰!”的一声枪响,一户人家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伴随着女人惊恐的尖叫和男人的哀求,以及洋兵们兴奋的吼叫。
抢劫、殴打、凌辱————人间惨剧在这片饱经蹂的土地上再次上演。
附近几户人家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试图从后门逃跑。黑暗中,人影幢幢,惊慌失措的百姓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那边!有人跑了!”一个眼尖的洋兵发现了动静,举起了步枪。
“开枪!打死这些黄皮猴子!谁让他们敢跑!”小头目模样的军官狞笑着下令,“一群大男人背后还都拖着根辫子,真是看了倒胃口!”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划破夜空。
逃跑的百姓中,有人应声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更多的人则在绝望中哭喊,如同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另一条小路上,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约七八人,穿着大清官差的号衣,腰佩制式腰刀的队伍,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看起来,他们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仓皇逃窜的百姓看到这队“官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扑倒在队伍前面,磕头如捣蒜:“官爷!官爷救命啊!”
“差老爷!洋鬼子杀人啦!救命啊!”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良民,不是义和团的人!”
哭声、哀求声混成一片,充满了绝望与最后一丝期盼。
然而,这队“官差”面对百姓的哭求,反应却异常冷漠。
他们的步伐甚至没有停顿,只是目光警剔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为首那名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的“班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队伍中间的一人。
那是一个少女。
她同样穿着改小了的官差服饰,却难以掩盖其惊心动魄的身材。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起伏有致、玲胧曼妙的曲线也足以吸引任何男性的目光。
“小姐,”那为首的“班头”低声请示,语气带着躬敬,听起来颇为苍老,“看起来似乎是西洋人在闹事,杀了不少平民。我们————如何处理?”
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要生事。我们在这个恐怖副本的任务不是和这些洋人起冲突,没必要节外生枝。”
这话语清淅地传入了正在哀求的百姓耳中,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一个浑身是血、抱着婴儿的妇人,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少女的腿,哭喊道:“小姐!小姐您行行好!您也是中国人啊!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们吧!”
少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感到不悦。她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妇人一眼,只是轻轻动了动腿。
旁边的“班头”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那妇人的肩头,力道之大,直接将妇人踹得翻滚出去,怀中的婴儿摔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滚开!脏了小姐的衣服!”班头厉声喝道,眼神凶狠。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百姓也都绝望了,骂了起来:“你们这群当差的,没本事去打洋人,来打我们!几年前把宝岛都割给日本了,现在把整个国家,都卖给洋人了!”
这一幕,恰好被那几个解决了之前目标、正意犹未尽四处张望的洋兵看在眼里。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身段绝伦、气质特殊的“女官差”吸引住了。
东方女子他们见得多了,但如此身材,又穿着制服,带着一种冷冽气质的,却是头一回见。
淫邪的笑容,爬上他们的脸庞。
那个叫亨利的英国兵吹了声口哨,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嘿!漂亮的小妞!
过来陪我们玩玩!”
其他洋兵也发出哄笑,端着枪,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完全没把旁边那些手持腰刀的“官差”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中国的官兵都是窝囊废,见到他们洋人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为首的军官走到近前,贪婪的目光在少女身上逡巡,嘴里用英语说着下流的话语。
一直冷漠不语的少女,终于抬起了头。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清淅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这命令来得如此突然,而早已蓄势待发的“官差”们,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周身气质陡然一变!之前的冷漠麻木瞬间被凌厉的杀气所取代。
他们眼中精光爆射,动作快如鬼魅!
那为首的“班头”第一个动手,他并未拔刀,只是并指如剑,隔空对着离得最近、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洋兵一点。那洋兵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七窍中流出黑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步枪“哐当”落地。
几乎同时,另一名“官差”袖中滑出一张符录,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炽白的电光,如同灵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两名洋兵。那两名洋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刺眼的电光中化为焦炭,散发出难闻的糊味。
第三名“官差”身形如烟,瞬间突入洋兵群中,张口喷出一道淡绿色的雾气,雾气如有生命般笼罩住两名试图逃跑的洋兵。那两人吸入雾气,立刻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脸色发紫,眼球暴突,在极度痛苦中窒息而亡。
这些远超常人理解的力量,在这支小小的“官差”队伍手中信手拈来,狠辣、高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十来个嚣张不可一世的洋人巡逻兵,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象样的抵抗,就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屠戮殆尽!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惊愕、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至死都不明白,这些他们眼中的“劣等民族”、“软弱官差”,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现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哀求的百姓,此刻全都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宛如魔神降世般的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地上洋兵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躺着,鲜血汩汩流出。
少女冷漠地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仿佛只是清理了几只碍眼的虫子。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妇人抱过、略有褶皱的衣摆,对身后的“班头”吩咐道:“走吧。”
少女不再理会那些目定口呆的百姓,转身,带着剩馀的队员,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更深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狼借的尸体,以及一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恍如梦魔的幸存百姓。
那队刚刚屠戮了洋兵、身着官差服饰的轮回者,此刻正沉默地行进着,与周围的死寂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的身份并非寻常官差,而是虫穴团队临渊分团。
队伍里那位“班头”,是一位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的老者。他身形佝偻,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散。枯瘦的手指间,正缓慢地捻动着一串念珠,随着捻动,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在常人无法听闻的维度萦绕。
他便是临渊分团的团长—一邪老,职业是厌胜lv4移祸官。
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灰败气息,那是凝聚不散的诅咒之力,让靠近他的人都会感到本能的心悸与不适。
轮回系统赋予他们的任务,与涅盘团队截然相反—一找到西郊深山中的殷宅,并进入其中,阻止宅内的另一支团队(即涅盘团队)摧毁怨念内核。同时,系统提示也明确告知,殷宅内的鬼物怨灵并不会因为他们任务不同而区别对待,那栋凶宅对所有闯入者都一视同仁地充满恶意。
邪老微微侧头,看向队伍中间那位身段惹眼的少女,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小姐,殷宅凶险异常,内里鬼物怨念滔天,且已有强敌先我们一步进入。
您目前实力尚在lv2,虽天赋异禀,但仍需万分谨慎。老夫受夫人所托,必会竭尽全力,护您周全。”
少女正是白蜜娅,而她此刻已摘下了碍事的官帽,露出一张娇艳明媚的脸庞。她闻言,对邪老展露一个甜美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那就麻烦邪老了。母亲既然让我来此历练,我自不会堕了她的名头。”
邪老微微颔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在虫穴团队资历极老,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已然是准lv5的层次。一旦他正式突破至lv5,立刻就能从分团团长晋升为虫穴总团的副团长,到时候地位仅在脓疮夫人之下。
队伍继续在荒凉破败的乡间小路上前行。沿途所见,皆是乱世疮痍。焚毁的村落废墟随处可见,路边偶尔能见到数不清的尸体,空气中似乎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气味。
零星的盗匪在远处窥视,但感受到这支“官差”队伍散发出的非同寻常的阴冷气息后,大多明智地选择了退避。
行进中,队伍里一个国字脸汉子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脑后的辫子,低声抱怨道:“妈的,到了这鬼副本,凭空多了这么个玩意儿,真他娘的晦气难看!”
这辫子,自然是轮回系统为了符合时代背景给他们“安排”上的。
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眼神灵活的队员接口笑道:“忍忍吧,总比被那些清廷鹰犬当成革命党抓起来强。不过话说回来————”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谄媚地看向白蜜娅:“小姐您不久后就要和李渊修分团长完婚了吧?到时候可是我们虫穴的一大盛事啊!”
提到这个名字,白蜜娅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矜持,又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那矮小队员继续道:“李团长年轻有为,执掌重建的雾沼分团,听说实力已经达到准lv4的极限,距离突破lv4只有一步之遥。很可能成为我们虫穴内部,继脓疮夫人之后的第二位准lv5巫蛊!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邪老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沙哑开口:“渊修那孩子,确实是我虫穴近年来最出色的苗子之一。巫蛊之道,诡谲莫测,与小姐您的摄魂师职业若能相辅相成,未来必能成为团长和副团长的左膀右臂。”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定论般的意味。但大家都知道,白蜜娅就是个纯纯草包,到时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只不过有她母亲在,大家都只能继续拍马屁罢了。
白蜜娅轻轻“恩”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虫穴的触角,已然探入了这片被怨念与模因污染的土地,与先一步抵达的涅盘团队,形成了潜在的致命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