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邦聂平远章国伟三人互视一眼,讪讪笑了起来。
就知道林母肯定会埋怨……
林向东更是心里一个“咯噔”。
忙开口打岔:“妈,您多吃点菜,何雨柱的手艺很不错。”
昨天他特意提醒过傻柱,记得带上特制调料。
傻柱当然不会忘。
哪怕是寻常白菜萝卜土豆子,都做的别具一番风味。
更别说今天还难得的准备了两道肉菜。
林母道:“东子,不关你的事。”
“带弟弟妹妹吃饭。”
转头看着章国伟。
“老章,既然你们想东子子承父业。”
“我这做母亲的,过问一声成不成?”
几个战友中,除了林昭之外,以章国伟年纪最大。
章国伟道:“林大嫂,真不是我们做兄弟的故意要隐瞒。”
“主要还是怕累你担心。”
“再说东子这回行事很稳妥,并没莽撞。”
“从发现端倪到配合实施抓捕,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们治安系统的老谢很是看重他。”
“上回去红星轧钢厂开小会的时候,当着老杨他们部里几位领导,老谢都想挖人。”
林母摇了摇头。
“我问的不是这个。”
自从林向东病好去红星轧钢厂上班后,整个人都跟原来不一样。
不知不觉中,早已接过林昭留下的担子。
真正成为家中顶梁柱。
愈是如此,她就越担心林向东会出危险。
丈夫已经逝世,万一长子再出什么事,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聂副厂长忙道:“大嫂,你只管放心。”
“厂里有我跟老杨看着,一定能护卫东子安全。”
林母只淡淡说了一句。
“当年你们也是这么跟说我的,结果呢?”
聂副厂长登时神色一滞。
杨厂长忙道:“大嫂,等以后有机会,咱们想法子送东子去部里工作。”
“咱们部里的老刘,也是老战友。”
“你还记得吧?”
林母点了点头。
“记得。”
林昭这些老战友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等以后林向东成长起来,这些都是人脉。
杨厂长道:“上回我悄悄露了点口风,他一定会留意。”
在他看来,能去部里,自然比窝在红星轧钢厂里好。
林母也是心念微动,神色缓和了许多。
调去部里工作当然不可能还干什么保卫。
可不比林向东去扛枪巡逻要安全的多?
“老杨,那你多留些心。”
林向东一边给林向北章虎两个孩子擦嘴巴。
一边笑道:“妈,杨叔,这是说我将来的工作?”
“我可没打算去部里啊。”
“在保卫科扛着枪,骑上高头大马多威风!”
他前世今生都学的不是治金也不是机械,去部里做什么?
尸位素餐么?
林母轻轻拍了他一下。
皱眉道:“不许带队夜间巡逻,更不许去碰什么手榴弹,迫击炮之类的武器!”
这年头万人大厂的保卫科跟民兵营一样,都牛批的不行。
弹药库里什么轻重装备都有。
林向东经常去训练场,当然碰过那些武器。
只是他连一个字都不敢对林母提起……
忙道:“妈,我不带队夜间巡逻,坚决不去!”
说着给杨厂长聂副厂长打了个眼色。
那俩人会意,齐声道:“不用去,不用去!”
“在科里整理整理安全资料,再去开开会就好。”
林向东朝林母眨巴眨巴眼。
“妈,您听见了吗?”
“这是拿我当文职干部使呢。”
林母瞅了林向东一眼,没说话。
她没这么好忽悠。
林向南笑嘻嘻地将头靠在母亲胳臂上。
“妈,您可真厉害!”
“杨叔,聂叔,章叔都怕您!”
林母没忍住噗嗤一笑。
拍着女儿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这哪是怕啊!”
见她终于笑了,席上的气氛陡然一松。
加上傻柱厨艺的确不错,倒也忘了开始那一点点芥蒂。
杨兴邦聂平远章国伟一喝上酒,就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说的永远是当年血里火里的烽烟往事………
林向东躲不开,也只能陪着他们一起酒到杯干。
林母生怕儿子喝醉,在桌子底下悄悄扯林向东的袖子。
担心地道:“东子,快别喝了……”
“喝醉了伤身体……”
她记得林向东当年多病的时候,丈夫连一滴酒都不给他喝。
这才好了没多久,跟杨兴邦三人这么喝下去怎么行?
她却不知道林向东带着神秘空间,就算再多的酒,也是过耳秋风。
杨婶忙道:“林大嫂,留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家自在喝酒说话。”
“咱们带孩子出去逛逛。”
“小南小北虎子,你们想去哪玩?”
林向南拍着小手,笑嘻嘻地道:“去什刹海溜冰!”
杨婶宠溺地摸摸林向南的小脑袋道:“好,就去什刹海!”
“不过我家只有一双冰鞋,你们要轮换着玩。”
林向南乖巧地道:“嗯,让两个弟弟先玩!”
这年头的冰鞋十分昂贵,哪怕是杨厂长家都只有一双。
见林向南这么懂事,杨婶愈加开心。
天知道她有多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而不是自家三个混世魔王!
她拿出装冰鞋的裕裤,带着林母章婶跟三个孩子准备出门。
林母伸手将林向东拉了起来。
“东子,陪妈一起去什刹海。”
“湖上人多,看着弟弟妹妹别被人磕着碰着。”
杨厂长自然知道林母的意思。
连忙笑道:“东子,你陪着过去也好。”
“再喝几杯酒,只怕你妈都要将我们哥仨按在这涮锅子里煮了!”
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至于,不至于!”
“我妈不吃人!”
笑着跟林母等人出了门。
林向东还是用二八大杠带着林向南。
林母跟杨婶章婶都是女式自行车,几人一路朝什刹海而去。
林向南抱着哥哥的腰,问道:“哥,什么时候咱们家也有双冰鞋啊?”
林向东回头看了看妹妹,微微一笑。
“等这个期末,你考到双百分!”
“哥就给你买一双!”
林向南小脸贴在哥哥背上,用力点点头。
“哥,我保证能考到双百分!”
“还能拿三好学生奖状!”
林向东笑道:“我也说到做到,给你买冰鞋!”
二八大杠后座上,瞬间响起一串林向南银铃般的笑声……
说说笑笑间,早已到了什刹海。
天气冷,湖面冻的结实。
好些孩子都在大人的带领下溜着冰。
当然也有精神小伙在冰面上炫着技术。
哪怕穿的只是自制的冰鞋,都不影响他们吹着口哨呼啸来去。
欢笑声,嬉闹声,交织成一片。
几人停下自行车锁好。
林向东正要带着弟弟妹妹过去溜冰。
只见何茗站在湖边,笑嘻嘻地朝他招手。
“东子哥!东子哥!”
林向东回头看去,心头一震。
何茗身边眼如秋水,眉若春山的那位姑娘,正是几天没见的云舒……
林向东问道:“何茗?你怎么在这?”
“云舒,你好。”
他看着云舒微微一笑。
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真好,真好……
云舒感觉到林向东的目光,俏脸微红。
低着头,细声细气地道:“林向东,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见了林向东就有些心乱如麻。
这个人的眼睛太亮,笑容太温柔……
仿佛是这萧瑟肃杀冬季里的一道光……
何茗举举手上装冰鞋的裕裤,笑道:“我带云姐来溜冰啊!”
紧接着她又发现了林母跟聂婶等人。
像小鸟般的飞了过去。
“聂大嫂!林婶!小南!小北!”
何老爷子跟聂家老爷子也是老战友。
他们的交情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
那时还是战争年代……
何茗是何老爷子的晚来女,年纪当然比聂婶要小的多。
不过得叫聂婶一声嫂子。
聂婶爽朗一笑。
“何茗?这还真巧了。”
“你爸没出来钓鱼?”
何茗撇撇嘴。
“年底了,我爸天天忙着工作,都没出去钓鱼。”
“我都不常能看见他。”
聂婶笑道:“所以自己跑出来玩?”
何茗点点头。
“云姐也来了,喏,她在跟东子哥说话。”
“我哥也在这边,就只不知道飞哪去了。”
林母转头见林向东跟云舒站在湖边,宛若一双壁人。
忙笑道:“带孩子们先过去,让他们安心溜冰。”
“咱们才好说话。”
转头对林向东道:“东子,看好自行车。”
“我带你弟弟妹妹去溜冰。”
其实自行车看不看无所谓。
她只是想留出私人空间给林向东给云舒两人。
云舒上回去南锣鼓巷,给她留下的印象甚好。
巴不得两人能飞速发展。
了却她一桩心事。
何茗将装冰鞋的裕涟往肩膀上一扛。
一手牵着林向南一手牵着林向北,朝冰面跑去。
“聂大嫂,林婶,我带小南小北过去!”
她性子活泼,有些自来熟。
只见了林向南林向北一面,早已记住了。
章虎迈着两条小短腿,紧紧跟着后面。
聂婶忙喊道:“何茗!慢点跑!”
“小心摔着!”
几个大人都跟了过去。
湖边。
林向东微笑着问道:“云舒,是下去溜冰?”
“还是说说话?”
云舒低声道:“先说说话,溜冰不急。”
“我们只带了一双冰鞋,让三妹先玩。”
林向东问道:“你管何茗叫三妹?”
“是亲戚么?”
云舒摇了摇头。
“我没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爸妈牺牲后,薛姨接我去她家住……”
“一直都是跟着何家排行称呼……”
林向东心念一动。
原来这位叫云舒的姑娘,是烈士遗孤啊……
他生怕她想起父母双亲伤心。
忙转开话题问道:“云舒,你现在是在上班,还是在念书?”
云舒道:“在四九城医学院念护理专科,明年毕业。”
林向东安慰道:“毕业后,有了正式工作,什么会好起来的。”
何家未来际遇堪忧,他得早做准备……
云舒看着冰面上嬉戏的人群,微微仰起了脸。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照在她脸上,眼波流转,不可方物。
“是啊,日子总会过去。”
“我始终相信,明天会更好……”
林向东想了想,伸手从湖边树上摘上一根树枝,再捏起一团积雪。
手指灵活翻飞。
不多时,变成了一朵洁白无瑕的雪玫瑰。
林向东微微一笑,将那支雪玫瑰递给云舒。
“云舒,这个季节没有红玫瑰,愿你如冰雪高洁纯粹。”
“哪怕在这肃杀严冬,也能绚丽绽放。”
云舒见那支雪玫瑰枝叶俱全,做的精致非常。
伸手接过,笑靥如花。
“谢谢你……”
就在这一送一接之间,两人的感情不知不觉近了一步……
林向东被那抹绚丽笑容迷了眼,半晌才回过神。
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
一个在湖面溜冰的十五六岁少年,脚下冰刀一滑。
整个人朝着云舒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