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口中“诶诶诶”叫唤。
从楼梯上连接几步倒退。
眼见就要摔上一跤结结实实的,幸好慌乱之中,抓紧了旁边的扶手。
总算没有后脑勺着地。
黄队也被吓了一跳,赶着下去将人扶起来。
问道:“你没事吧?”
“我刚刚想事出了·神……”
那人惊魂未定,喘了一会粗气。
揉着崴了一下的脚踝,眉头直皱。
转头问道:“你是保卫科里的小黄?”
黄队这才发现,这个差点被他一头撞下楼梯的人是后勤部的余主任。
“余主任,怎么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
“脚没事吧?”
“要不要我背你去工人医院看看?”
他不过是巡逻小队队长,还没那么头铁,能跟主任级别干部硬扛。
再者说来。
虽然这年头的保卫科不归后勤部门管,不过打交道的时候总是有的。
所以对余主任的态度很好。
余主任摇了摇手。
“不用,等会擦点药油就好。”
“什么事想得这么入神?”
黄队道:“没什……”
“余主任,您要没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
“要是有什么事,千万记得跟我说一声。”
刚刚想给去林向东上上眼药,反而被骂了一顿的事,他没好意思说。
余主任看了黄队的背影两眼,扶着楼梯扶手上去。
敲响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李怀德见他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样子。
问道:“脚怎么了?”
余主任道:“刚刚差点被保卫科里那个小黄,一头撞的差点滚下楼梯。”
“脚稍微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他顿了顿,接着道:“看刚刚小黄过来的方向,不是从杨厂长那边出来,就是从聂副厂长那边出来的。”
“估计是挨了顿批。”
“有点魂不守舍似的,我这么大一个人他都没看见。”
李怀德想了想,才道:“就是上回你提醒我,跟林向东不对付的那个小黄?”
钱进闹第一食堂那回,余主任就说过可以留意下黄队跟贾东旭。
余主任点头道:“嗯,就是他。”
李怀德道:“王秘书,去保卫科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得闹到老杨老聂这边来处理。”
“是,厂长。”王秘书答应着出去。
余主任刚崴了脚,李怀德当然不会再要他去跑腿。
不一会,王秘书回到办公室。
将老严的五四式手枪丢了的事说了一回。
李怀德皱皱眉,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丢了手枪?”
“这事可大可小啊。”
王秘书摇摇头。
“厂长,那支手枪已经找到了。”
“是老严家小子,溜去训练场拿着玩的。”
李怀德身体往办公桌上一靠。
“都找到了还有什么好说?”
余主任看了王秘书一眼,凑在李怀德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李怀德听得神色变幻。
“这样不好吧………”
余主任阴阴笑了起来。
低低声道:“闹出点什么来,也是那个小黄扛雷。”
“又能关您什么事?”
两人相视一笑………
林向东就算是五感六识再灵敏,也没法子听见厂办大楼里的密谋。
安安分分在保卫科待到下午下班时分。
离开红星轧钢厂后,先去接上妹妹一起回南锣鼓巷。
倒座房里,传来木工吭哧吭哧打家具的声音。
阎埠贵守在倒座房门口看着。
他可舍不得花那么钱去家具厂定制家具。
而是去木器厂请了两个木工,上门用自己的木材做。
这样能节约不少钱。
林向东笑了笑。
“三大爷,这是给阎解成准备三十六腿呢?”
阎埠贵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蒙了一层的木屑灰尘。
这才看清楚是林向东兄妹。
“是东子跟小南啊?”
他一边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粗布棉袄。
“哪里能备得齐三十六条腿?”
“不过打个柜子,另外再打几件……”
说到这里,阎埠贵猛地停住了。
拉着林向东问道:“东子,你家不是新盘了铺炕?”
“拆下来的床呢?”
“便宜卖给我怎么样?”
“家里请了木工,翻新一下就成。”
林向东对阎埠贵也真是服气。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算计!
林向东笑道:“一百块,要不要?”
阎埠贵吓得一蹦三尺高!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打张新的都不要这么些钱!”
林向东哈哈一笑,逗了逗这阎老西,让他心情甚好。
回到前院东厢房。
见林母在忙碌,林向东悄悄从军绿书包里掏出那张房产证明。
伸手在林母跟前晃了晃。
“妈,那座小四合院过户手续办好了。”
林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接过房产证明细看。
“好,好,好,总算买到了自己的院子。”
“云舒嫁过来也不委屈。”
“你们小两口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林向东笑道:“到时候,您住正房。”
“我住东厢房,小南小北姐弟住西厢房。”
“咱们一家子搬过去都能住下。”
林母摇了摇头。
“不,我不搬过去。”
“就住在这。”
她在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住了好些年……
两间不大的东厢房里,处处都是她跟林昭的回忆……
黄泉路冷,万一林昭回来看不见她可怎么好……
林向东满脸诧异地问道:“妈,为什么?”
林母压下心头忽然涌上的酸涩,将房产证明小心翼翼的放进林向东书包。
“自己找个地方收好。”
接着叹道:“傻孩子,这世间有几个媳妇是愿意跟公婆住一起的?”
“中院西厢房里,贾东旭秦淮茹这些年吵过多少次嘴?”
“不都是贾张氏闹出来的事?”
她从来不掺和这四合院的事,却不代表她对院中众禽不了解。
林向东张大了嘴巴。
在这个年头,林母的思想居然这么超前?
就算是他前世,非得要插手小两口婚后生活的婆婆也都比比皆是。
林向东想了想才道:“妈,要不,您带弟弟妹妹住板厂胡同那边?”
“将来我结婚就用这两间房。”
“正好里间重新粉刷过。”
林母好笑地道:“东子,这不是胡闹么?”
“哪有这样干的!”
“别瞎说了,洗手准备吃饭!”
“等那家人搬走,你去红星建筑队一趟,等明年开春好动工。”
林向南快手快脚收拾好炕桌上的书本作业。
拉着虎头虎脑的林向北去洗手。
摆好碗筷后,一家人坐下吃饭。
林向东想起昨晚给家里人打了几张平安符的事。
此时三人身上的平安符效果依然还在。
林向东问道:“妈,小南,小北,你们今天上班上学没遇见什么特殊的事?”
林母道:“天天上班都是老样子,还能有什么特殊的事?”
林向东又看着林向南林向北小姐弟两人。
“你们两个呢?”
林向南笑嘻嘻地道:“哥,我被老师奖励了一朵小红花算不算?”
林向东揪揪她的小辫子。
“算,当然算!”
“等会吃完饭,奖励你两颗大白兔奶糖!”
林母嗔道:“还奖励大白兔奶糖,小南正换牙呢!”
“到时候长虫牙可怎么办?”
林向北皱着小脸问道:“哥,我没小红花也没小红旗,能不能有奶糖?”
林向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没有啊?”
林向北跟林向南不一样,每天都是林母接送。
林向东对这小屁孩的关注度没有林向南那么高。
女孩子嘛,总要宠上一些。
林向南噗嗤一笑。
“弟弟中午睡觉尿床!”
林向北过了年才满五周岁,偶尔尿床很正常。
看着忽然低下头的弟弟,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握着林向北的小手,笑道:“没事没事,等你大了就不会了。”
“等哥给你两颗大白免奶糖。”
他握住林向北的手,暗中看了看脉象。
当然是生理性的,而不是病理性的尿床。
小孩子容易哄,听林向东这么一说,马上开心了起来。
“谢谢哥!”
林向东又问道:“妈,刚刚对三大爷想买咱们家的那张双人床,卖不卖?”
林母摇了摇头。
“不卖,等小南小北大了,总要分开睡。”
其实她是不舍得卖掉那张双人床……
晚间熄灯后。
林向东按照惯例进入神秘空间。
忽然看见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
林向东拿过纸张看了看,登时乐出了声。
这是一张武者习武打基础的药浴方子……
才刚有了小四合院,就掉这个,这神秘空间怕不是要成精了吧……
这几天的红星轧钢厂里,到处疯传那天老严丢枪的事。
横竖这厂就是个筛子,什么事都会被传出去。
两名工友正边走边议论。
“还好保卫科老严的枪找着了。”
“不然这丢了枪,可不是什么小事。”
另一人悄悄地道:“丢了枪算什么大事!”
“要是保卫科的武器装备库里给丢点什么,那才好玩!”
“从咱们厂长到书记到保卫科科长,全得吃挂落!”
两人说着话,往上班的工友群里一钻就不见了痕迹。
身后的黄队脸色阴沉。
特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要干就干票大的!
连厂长书记都要吃挂落,看有谁还能护住那个林向东!
不过具体该怎么做,他还要好好想想。
那地方守卫森严,出入需要登记,还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警戒……
林向东没理会厂里的这些流言,等交班的保卫员离开后。
照旧回办公室做自己的工作。
反正老严的枪已经找了回来,他也去杨厂长跟前打了招呼。
没什么大事。
正咬牙切齿的跟那些文件资料搏斗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
李秘书问道:“林科长,在吗?”
林向东道:“在呢。”
他打上辈子就不喜欢做这些文字功夫,情愿去训练场上摸爬滚打。
要是能从后勤部门多弄个文职干事过来就好了。
不过想想后勤部门那边是李怀德的天下,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就算弄个文职干事过来,还不够他防备的。
林向东起身开门。
问道:“李秘书,厂长找我有事?”
李秘书进来反手关上门。
轻声道:“林科长,昨天你走后,去厂长办公室的人是你们保卫科的黄队。”
“不过他告状的对象不是老严,而是你。”
林向东眉毛挑了挑。
这厮还真是见缝插针啊。
林向东道:“没什么,因为食堂那事他跟我有些不对付。”
“我会处理好。”
李秘书道:“成,你多留心。”
说着回了厂办大楼。
林向东关上办公室的房门,手指飞快掐动。
他现在玄门五术水平还推演不出来具体细节。
不过大方向总是还有的。
得到结果后,林向东目光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