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广播响起。

到了中午午休时间。

林向东拿起自己的饭盒去第一食堂打饭。

一到饭点。

第一食堂里永远人声鼎沸，喧闹非常。

几个窗口都排着乌泱泱的长队。

林向东依旧绕去后厨打饭。

对于挤在人群里排队这事，他是真不喜欢。

刘岚今天有些反常，并没有跟往常一样欢天喜地的过来接饭盒。

低着头走了出来。

林向东问道：“刘岚，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罗长安老实的过分。

傻柱也不至于欺负刘岚。

更别说后厨里的其他人了。

刘岚摇摇头。

“没有。”

想再说点什么，看着后厨里满满当当的人，欲言又止。

过去打好饭菜交给林向东。

压低声音道：“林科长，等会您吃完饭别走，有点事想跟您说说……”

林向东道：“成，我等你。”

他正准备出去，傻柱也拿着饭盒跟了出来。

“林科长，等等我！”

林向东回头问道：“何雨柱，有事？”

傻柱咧着大嘴笑道：“这几天没见您去中院，找您聊聊天。”

他还记得当初林向东在第一食堂工作时候的提醒。

上班的时候，坚决不叫东子。

还得加上敬语。

林向东边走边问：“是中院的贾大妈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连胳臂都折了还没消停？”

整个中院最爱出幺蛾子的地方就是西厢房。

两人拿着饭盒，在外面食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傻柱乐了。

“您说的对！”

“贾大妈还真是折了胳臂后就消停多了。”

“折胳臂前真是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

“那天她跟一大爷闹的时候，您是没去中院看热闹！”

“好家伙，没险些将一大爷挠出满脸花！”

林向东想了想。

贾张氏跟易中海闹腾的那天，正是庆功宴后，自家母亲生大气的时候。

他可没那闲功夫去理会中院的破事。

边吃边问道：“为什么闹起来的？”

傻柱撇了撇嘴。

“贾东旭不是得去保卫科关上七天？”

“贾大妈骂一大爷没点屁用，不肯上心什么的。”

“一大爷帮贾东旭赔了我十块钱，又交了十块钱的罚款。”

“嘿！”

“还没落个好！”

林向东故意问道：“那天早上，在调解室里，贾东旭不是说问一大爷借的？”

傻柱道：“借是说借，他能还条毛啊！”

“发配去扫厕所才有多少工资！”

“还不是一大爷给他填坑！”

“找这么个徒弟，真是倒霉催的！”

傻柱是真心替易中海不值。

完全不知道当年易中海坑他的事。

林向东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管他那么多呢。”

“横竖也没问你借。”

傻柱道：“他敢！”

“抽不死丫的！”

他看不顺眼贾东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好许大茂排队排到两人旁边。

阴阳怪气地道：“抽死贾东旭，你好接手他媳妇？”

“真是傻不拉几的！”

傻柱瞬间暴怒。

“孙贼！”

“怎么哪哪都有你？”

说着就要冲出去揍许大茂。

林向东一把拉住傻柱。

“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你现在是食堂管事！”

“在自己食堂里打架闹事，你这以工代干岗还不要了？”

傻柱忍着怒气道：“孙贼，给我等着！”

“下班就抽死你！”

许大茂笃定傻柱在第一食堂不敢动手。

高高扬起下巴颜儿。

“东子在呢，借你俩胆!！”

傻柱朝打饭窗口大声喊道：“马华！”

“等会许大茂的菜里但凡有一点肉沫子，都是你的事！”

马华在窗口后听得哭笑不得。

也只能应道：“是，师父！”

许大茂一边随着队伍往前挪动，一边回头朝傻柱翻白眼。

“爷们今儿吃素！”

“不打肉菜！”

“傻柱，你那徒弟抖不着勺！”

常在第一食堂吃饭的工友们，早将这俩人之间的互掐看习惯了。

都纷纷笑了起来。

“许大茂，你还是怕傻柱啊！”

“不然怎么不打肉菜？”

许大茂管着放电影，工资不低。

也就是这两三年光景不好，日子艰难，他下乡放电影的机会少。

换了前些年，多少还能有点山里土特产跟外快什么的。

许大茂笑道：“我又不是傻柱那傻不拉几的！”

“明知道马华要抖勺还去打肉菜！”

“嫌饭菜票多了烧手么！”

他果然只打了份白菜，拿了两个细粮馒头。

却偏生端着饭盒故意坐在林向东身边，朝傻柱得意洋洋的挤眉弄眼。

横竖傻柱不敢在第一食堂里动手，现在不气气他还等什么？

打架他是这辈子都打不过傻柱，经常被揍得吱哇乱叫。

不过气人却是会的。

傻柱看见那张挤眉弄眼的加长马脸。

后槽牙磨得“嘎吱”响，偏又无可奈何。

只能狠狠瞪着许大茂。

林向东看着眼前斗鸡似的两个人，忽然想起传说中的那个大结局………

傻柱饿死桥洞，还是许大茂顶风冒雪给他收的尸……

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轻声道：“还瞪什么，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安静吃顿饭吧。”

傻柱跟许大茂两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说些院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

许大茂咬着馒头道：“东子，你是不知道。”

“二大爷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我对面那东厢房，里里外外全部焕然一新。”

“婚房里新盘一铺大炕，柜子，八仙桌，梳妆台，整整齐齐。”

“比阎老西家讲究的多。”

林向东随口问道：“刘光齐大概什么时候结婚？”

许大茂道：“听说也是开春，跟阎解成差不了几天。”

他说着又得意洋洋瞟了傻柱一下。

“我也快了！”

“就剩某些傻不拉几的！”

气的傻柱拿筷子直敲许大茂的手！

三人吃完饭。

傻柱自回后厨忙碌，许大茂去放映室。

林向东站在第一食堂外面等刘岚。

后厨里中午的事情忙完后，刘岚急匆匆跑了出来。

“林科长，您没走，真是太好了！”

她刚刚在第一食堂里没看见林向东，心里还有点发急。

林向东道：“说了等你，当然会等。”

他对刘岚的印象其实不错。

虽然是个大嘴巴，又爱八卦，人却十分机灵。

在后厨那短短一段日子，刘岚也算帮了他不少忙。

林向东问道：“刘岚，去我保卫科办公室说话？”

刘岚心里藏着事，微微点了点头。

将刘岚带去保卫科办公室，林向东问道：“有什么事？”

“说吧。”

刘岚拿出一叠饭菜票，摆在办公桌上。

低声道：“林科长，这是李厂长悄悄塞给我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要……”

她是结了婚的人，又不傻。

李怀德跟郭大撇子许大茂一样，三人都是红星轧钢厂里出了名的L SP。

那一叠饭菜票给她是什么意思，刘岚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今日子艰难，地主家里都没有余粮。

这些饭菜票够她吃很久很久，还能晚上下班打份肉菜回家。

林向东先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李怀德说了什么没有？”

刘岚红着脸点点头。

“说了………”

林向东问道：“那你怎么想的呢？”

他是前世穿来的人，对这些事不说司空见惯，也是正常的很。

刘岚自己要是愿意，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当然李怀德要是用强，那又另当别论。

刘岚嗫嚅着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有饭菜票当然是好的……”

“不过……不过……那事不愿意……”

她男人是个街溜子，青皮一般的人。

家里百事不管，天天不务正业。

要说两口子感情有多好，还真没有。

不过这年头搞破鞋，被发现了就是大事。

女人更不比男人。

像李怀德郭大撇子许大茂那满厂疯传的破名声，也没人怎么地。

换到二十年后，够唱几十次“日落西山红霞飞”……

林向东道：“既然不愿意就想个法子将饭菜票还给他。”

“别跟他单独相处。”

“李怀德不是一般人，想拿好处又不付出，那不可能。”

他说的相当直白，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刘岚红着脸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成，我听您的！”

“等会我就将饭菜票还给李厂长。”

“林科长，我先回去上班。”

林向东道：“要是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来告诉我。”

“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刘岚轻轻应了一声：“嗯，谢谢林科长。”

说着退出了办公室。

林向东伸手轻轻敲着桌子。

原剧集里，李怀德是起风后才跟刘岚滚到一起。

那时候情势混乱，他方唱罢你登场。

估计刘岚也是想要抱条大粗腿。

如今事情居然提前了这么早，就不知道刘岚到底会怎么处理了……

林向东暂时将刘岚的事，放在一旁。

下午他没什么事要处理。

心神微动，进了神秘空间……

转眼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林向东听见外界的广播声，神清气爽从神秘空间里出来。

很明显，这一下午又进益不少。

外面大办公室里，交班的保卫员们已经领了装备出去巡逻。

从训练场回来的保卫员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向东先去武器装备库将五四式手枪上缴入库。

明早上班再取回。

经过老严那场乌龙后，他相当留心这一点。

坚决不给人抓住小辫子。

尤其是那个正想要作个大死的黄队。

武器装备库前站着的两名保卫员忙问道：“科长，下班了？”

林向东指指天花板。

“没听见这满天的广播声啊。”

“当然是下班了。”

他做好登记，将五四式手枪交回。

顺手在里面库房门上拍了拍。

笑道：“我原来还以为是纯钢板呢，原来里面包着的是木头？”

这一拍之下，早在门上打下了两道符。

一道用来示警，一道用来追踪。

但凡不按照正常程序靠近武器装备库的人，他随时都能知道。

保卫员笑道：“科长，瞧您说的。”

“若是这么厚的钢板，哪能用当门？”

“就算咱们是轧钢厂也不成啊！”

钢材是国家战略储备物资。

此时的工业基础极其薄弱，产量极低。

去年的钢铁总产量，不过才八百多万吨。

压根不可能用整块钢材来做门。

要知道就在四年前为了超过约翰牛跟鹰酱，还在推行全民用土法炒钢……

林向东也不过是故意问问而已。

转身朝两名保卫员挥了挥手。

“走了啊，明天上班见。”

保卫员忙道：“科长，再见。”

网已经下好，只等鱼儿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