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器装备库上打上两道符后,这两天黄队一直没什么动静。
不过林向东分明看见,这厮眉间印堂代表牢狱之灾的晦涩之气却愈加明显。
再一掐算,动手的时间就是今夜。
林向东眼底的寒霜愈来愈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谅这跳梁小丑翻不了天。
下午。
林向东没什么事。
趁着午休时间走了一趟红星建筑队。
他要去建筑队那边敲定明年开春修缮改造板厂胡同小四合院的事。
照旧还是大前门开路。
林向东跟建筑队负责人说好,还是要蒋队带的那个小队过去施工。
上回盘炕打过交道,负责人也知道他跟区里工作章婶的关系,自然不会拒绝。
满口应承了下来。
“没问题,等明年开春我就安排。”
林向东笑道:“多谢多谢。”
腊月二十二是周六,明天便是北方小年。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
大街上胡同里的过年气氛都浓了起来。
哪怕是再艰难的日子,年总还是要过下去。
副食店与供销社供应上了糖瓜跟关东糖。
每年祭灶的时候,老百姓们多多少少都会买上一点。
灶王爷辛苦一年,总要让他老人家甜甜嘴,上天多说几句好话……
林向东顺路去供销社买了点糖瓜跟关东糖,给明天祭灶用。
回到红星轧钢厂,还不到下班时间。
他得跟今晚巡逻的赵叔孙哥两人通个气。
下午四点。
赵叔孙哥回来接班。
他们今天是中班,一直得上到半夜十二点。
林向东悄悄拉着两人进了小办公室。
低声道:“赵叔,孙哥,小黄这几天目光不善,我估计他要弄点什么幺蛾子。”
“今晚要多留点心。”
“我先回家吃晚饭,回来跟你们一起守着。”
赵叔皱眉道:“明天就要过小年,这厮还不消停!”
孙哥道:“管他出什么幺蛾子,先拿住了再说!”
都是保卫科巡逻小队长,谁不知道谁有几斤几两呢?
林向东道:“赵叔孙哥,先去领装备巡逻。”
“晚上准备逮人。”
“那厮翻不出什么大浪。”
赵叔孙哥点点头,自去领了装备带队出去巡逻不提。
下午下班。
林向东依旧若无其事的去接妹妹放学。
老远就看见站在校门口的林向南眉花眼笑,就连胸前的红领巾都格外鲜艳。
看见自家哥哥,林向南高高扬起手里的奖状跟作业本,像只小鸟一般飞扑了过来。
“哥!”
“我评上了三好学生!”
“还考了双百分!”
过了今天,小学里就该放寒假了。
林向南满载而归,学校发了奖状还有作业本。
林向东一把抱住妹妹,满眼是笑。
“这么乖啊!”
“来,先吃块糖瓜!”
从兜里掏出一块刚买来的糖瓜塞在妹妹嘴里。
林向南笑嘻嘻地问道:“哥,就只一块糖瓜啊?”
“你答应我的冰鞋呢?”
林向东揪揪她的小辫子,笑道:“周末就去地安门百货商场给你买!”
“走了,回去给妈报个喜!”
林向南抱着哥哥的腰,心里美滋滋的,比嘴里嚼着的糖瓜更甜……
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倒座南房。
阎埠贵跟监工一样站在门口。
快到年关,他盯得两个木工更紧。
生怕木工师傅磨洋工,延长他的工期。
“三大爷,明天学校开始放寒假,您又当监工呢?”
林向东看得好笑,随口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抹抹眼镜片上的木屑灰尘,干笑了两声。
“东子,小南,回家了?”
他还记挂着那张双人床,只不过知道林向东的性子,没再多说。
“嗯,回家了。”
林向东笑了笑,带着妹妹进了垂花门。
将二八大杠停在新建的卫生间旁边。
东厢房。
林母也备下了糖瓜跟关东糖,准备明天祭灶。
林向东好笑地取出自己去供销社买回来的,摆在八仙桌上。
“妈啊,咱俩买重了。”
林母一边炒菜,一边嗔道:“这孩子也真是的!”
“我就在副食店上班,这些东西要你买什么?”
林向南搂着林母的胳臂笑嘻嘻地道:“妈!妈!妈!”
“我被评上三好学生!”
“还考了双百分!”
林母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接过奖状细看。
连声夸道:“好!好!好!”
“我家小南真乖!”
孩子平安健康,听话懂事成绩好,就是做母亲的最大心愿。
林向东接过锅铲,先将一碟子土豆片盛了出来。
又端出早就蒸好的窝头跟小米粥,放在里间的炕桌上。
原先林家吃饭都在外面的八仙桌上。
后来盘了炕,逐渐改成在炕桌上吃。
如今寒冬腊月,坐在炕上当然要暖和的多。
林向东看着炕桌上简单的饭菜直皱眉。
他空间里有的是食材,只是不好天天做。
这年头日子艰难,天天大鱼大肉那是招祸上门………
倒是明天可以借着明天祭灶做点好吃的。
具体破除旧的文化思想风俗习惯那阵风还早,祭灶还是可以的。
林向东想了想。
拿出两个鸡蛋,准备给弟弟妹妹甩碗蛋花汤。
这道菜没有什么特殊的香气,不怕被院中众禽发现。
等到小四合院修缮好,再打牙祭就不用这么多顾虑。
现在却还不成。
林母问道:“东子,菜做好了,怎么又在打鸡蛋?”
林向东摸摸妹妹的小脑袋笑道:“咱们小南拿三好学生,又考双百分,不该犒劳犒劳?”
林母接过林向东手里的鸡蛋液碗。
“这倒也是。”
“我来做吧。”
“你带弟弟妹妹去炕上坐着,这蛋花汤简单,马上就好。”
林向东哭笑不得。
林母始终不愿意他下厨做饭,哪怕她亲眼见过林向东的厨艺也是一样。
蛋花汤做好后,一家人坐下吃晚饭。
正吃着。
阎埠贵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林家弟妹,在家吗?”
他还是没能按下对那张床的念头,又没看见林向东的二八大杠停在廊下。
所以特地跑了过来。
林向东转头对林母低声道:“妈,三大爷估计是来找您买床的,我去跟他说一声。”
放下碗筷,去外间打开房门。
“三大爷,我妈带着弟弟妹妹吃饭呢。”
“您有事?”
在阎埠贵看来林母向来斯斯文文,比痊愈之后的林向东好忽悠的多。
更不会张口就要十张大黑十。
阎埠贵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干笑了两声。
“原来东子没出去啊?”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那张双人床,你妈愿不愿意卖?”
早知道林向东在家,他就晚点再来问了……
林向东摇了摇头。
“三大爷,那天我就帮您问过了。”
“我妈说不卖。”
“以后留着给小南睡。”
阎埠贵急忙伸出三根手指。
“这个数,我出这个数!”
“东子,那床你卖给我得了!”
“等小南结婚还早的很呢!”
他出三根手指的意思当然是三张大黑十。
林向南从里间炕上探出个小脑袋。
“三大爷,谁要结婚了?”
“我妈是准备留给我以后分床睡的!”
林向东朝阎埠贵摊摊手。
“听见了?”
“真的不卖。”
有林向东拦着,阎埠贵自知没希望,只能失望回家。
林向东回到里间炕上继续吃饭。
林母问道:“东子,对面三大爷怎么老问那张床?”
“他家不是在打家具?”
林向东道:“三大爷想着重新刷遍漆,给阎解成结婚用。”
林母好笑地道:“这也太能算计了,谁家结婚都不打张新床?”
林向东笑道:“可不是么!”
“他们家的钱还真是药水煮过的!”
三口两口吃完饭。
林向东穿上军大衣,戴上围巾手套准备出门。
林母连忙问道:“东子,天黑了,你还要去哪?”
林向东道:“明儿就是小年夜,我去四九城医学院一趟。”
林母诧异问道:““四九城医学院跟小年夜有什么关系?”
林向东道:“妈,云舒就在医学院念大学啊!”
林母反应了过来,忙道:“那你快些去!”
“大学里规矩多,怕晚了不让进校门。”
“顺便约她明天来咱们家吃饭!”
林向东当然不是去什么医学院。
他得去红星轧钢厂守着黄队,好抓住证据将那厮一举拿下。
林向东答应着出去了。
回到红星轧钢厂先跟带队巡逻的赵叔孙哥汇合。
赵叔带的是另一支巡逻队,原本路线不一样。
不过有开始林向东说的话,只留了两个得力手下在身边,其他人出去巡逻。
孙哥问道:“东子,今晚的事怎么安排?”
“是一起去巡逻,还是去办公室那边?”
林向东道:“不,我得蹲武器装备库那边去守着。”
孙哥吃了一惊。
“那厮想动武器装备库?!”
林向东笑了笑。
“咱们保卫科最有价值的东西不都在那?”
“万一被他顺点什么出来,就是天大的祸事!”
林向东一边说,一边暗里掐算。
“赵叔,你也去武器装备库。”
“等会应该有个人过来望风,只要抓住他就成。”
“不用进去。”
接着又道:“冯哥,你去西北角守着。”
“抓住那个放火的就成。”
赵叔道:“东子,勇子,小黄身手不错。”
“一定注意安全!”
“我随时支援!”
几人分头行事。
林向东带着孙哥去武器装备库那边蹲守。
快到下中班的时候,工友们最是松懈。
三道黑影悄悄溜进红星轧钢厂西北角的一处空房子。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玻璃瓶子。
紧接着。
传来“汩汩汩”一阵类似倒水的声音。
黄队压低声音道:“三分钟之后,点燃柴火上的纸捻子!”
“有人靠近立即撤离!”
“你,你跟我一起,去武器库那边望风!”
这年头的汽油稀缺无比,他弄不到手。
只能弄到小瓶的煤油,还整了一小堆柴火。
他只是打算调虎离山,并没打算放火烧厂。
火势不能太大。
拎着玻璃瓶的那人问道:“黄哥,真不会有事吧?”
“万一事情闹大了,是要掉脑袋的!”
黄队冷冷地道:““你特么欠我的钱不想还了?”
“闭上嘴巴,看好时间!”
他说完带着另外一人朝武器装备库摸去。
三分钟后。
西北角忽然冒出一蓬火光!
此地跟武器装备库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正好卡在能看见火光,又不可能引发爆炸的位置上。
不得不说,这个黄队的爆破知识当真没白学。
巡逻员看见火光,忙道:“救火!救火!”
几匹大马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
黄队摸进装备武器库大门。
两记劈掌瞬间落在门口值班保卫员脖子上。
两人来不及反应,软软倒下。
黄队取出早已配好的钥匙,打开库房。
也不管是什么,扛起一个大木箱就往外冲!
警示符发出道道不为人知的警示声。
林向东看见黄队溜进了武器装备库。
“走!”
“拦住那厮!”
就在黄队扛着大木箱冲出武器装备库,正要跑回保卫科办公室栽赃嫁祸的时候。
只见门口悄无声息站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