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急忙追在贾东旭身后喊道:“小贾!小贾!”
“你别走啊!”
贾东旭不耐烦地看着钱进。
“怎么了?”
“可别想着又干什么蠢事,再将我招出来!”
他上回可算是被钱进坑苦了。
钱进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能光明正大的坑林向东的机会!”
“你也不想听?”
贾东旭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能光明正大的坑坑林向东,何乐不为?
“说说看。”
钱进悄悄地道:“我听人说等过完年开春,等过完年几个兄弟单位的民兵营有场大比武。”“林向东是保卫科长,那也是咱们厂的民兵!”
“你刚说他不是个病秧子么?”
在贾东旭心里,林向东还真就一直是个病秧子。
哪怕那天在第一食堂里,他亲眼看见林向东夺下黄波的马鞭,他也只当是狗带帽子闯着的。再想起林向东那天晚上用根粗大的缝衣针扎他人中的事,愈加恨得牙根痒痒。
“老钱,你再去打听打听,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好好再合计合计。”
钱进笑道:“这就对了嘛!”……
“我还以为你真的想放过林向东呢!”
贾东旭道:“放过那病秧子?”
“做梦!”
摸着脸上依旧生疼的淤青,后槽牙磨的“嘎吱”响。
“还有那个傻柱跟放电影的许大茂,老子也一样也不会放过!”
第一食堂换了罗长安当新主任,对食品安全抓得很紧。
此人老实懦弱,别的事不会干,却胜在心细。
每天的食材挑选,清洗配菜,再到炒制加工,所有环节他都亲自会盯着。
坚决不给人可乘之机。
所以贾东旭现在想从第一食堂的饭菜下手坑傻柱没什么机会。
他倒是想过丢点什么蟑螂蚯蚓之类的小玩意,问题是这大冬天的也得有啊。
钱进凑在贾东旭耳边道:“想不放过许大茂也简单。”
贾东旭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拉着钱进道:“钱哥,快说!”
这厮也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瞬间换了称呼。
钱进看了一眼那边还靠在墙根上抽烟的几个同事。
拉着贾东旭走远了几步。
低声道:“许大茂在咱们厂里的那名声,你还不知道?”
贾东旭看着钱进那张油腻的脸,心中念头急转。
那张满是淤青的脸,忽然扭曲了起来。
暂时坑不到傻柱,坑坑许大茂也不错!
林向东当然不知道贾东旭跟钱进两个棒槌,正背后商量着要在民兵营比武大会上坑他。
更不知道贾东旭还捎带上了许大茂。
他正带着赵叔等人将黄波三人交给章国伟。
林向东道:“章叔,这三名犯罪嫌疑人移交给治安局。”
“这是他们昨晚录下的口供。”
“大木箱里装着的手榴弹是脏物。”
章国伟道:“好,等案子办完后,这些东西再归还你们保卫科。”
林向东道:“章叔,这几天又要辛苦您了。”
章国伟拍着林向东肩膀笑道:“分内事,说什么辛苦。”
“早点办完,也好安心过年。”
林向东交代完正事后,带着人离开治安局。
他们押送黄波三人过来打移交的时候,调了一辆厂里的大货车。
林向东道:“赵叔,你带兄弟们先回去巡逻。”
“我还有点事,要晚一点回去。”
赵叔道:“行,没问题。”
“去哪里?要不要厂里的车送你过去?”
林向东笑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他想去四九城医学院见见云舒。
从大兴胡同去东单三条有这么长一段路。
去治安局之前,林向东早就将二八大杠收进了神秘空间。
大白天的,总不能提起身法在大街上窜来窜去。
他又不喜欢坐晃里晃荡的气包车跟长两条辫子的无轨电车。
所以还是蹬自行车靠谱。
结果到了四九城医学院一看,大门紧闭,学生们已经放了假。
只有门卫大爷缩在门卫室里看大门。
林向东无奈,只能掉头去东交民巷。
在八号院门口登记过后,等了好一阵云舒才从院里出来。
看见林向东站在门口,云舒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东子,你怎么来了?”
林向东微笑道:“上回不是说想去医学院看看你?”
“结果我今天过去的时候,你们放假了。”
云舒轻轻一拍光洁的额头。
“哎呀,我给忘了!”
“咱们去什刹海滑冰那天后就放的假。”
当天林向东说要去看她的时候,她心中宛若小鹿乱撞,压根没有听清楚……
林向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出去走走?”
今天是个难得的冬日晴天,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照在巷子里。
两人并肩散着步。
看看当年那些使馆西洋风格建筑群,也看看鹰酱花旗银行的旧址。
就像是漫步在历史的长河里。
东交民巷不长,很快从头走到尾。
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饭点。
林向东问道:“云舒,不如去新侨饭店里坐坐?”
新侨饭店跟老莫齐名。
素来有“南有新侨,北有老莫”之称。
云舒就住在东交民巷,她当然去过新侨饭店。
云舒轻轻摇了摇头。
“要回家了…………”
“我刚刚着急出来,没跟家里人说……”
林向东不舍得她这么快就回去,接着问道:“那今晚有没有时间去我家吃饭?”
“我下班来接你。”
云舒道:“今天过小年,去不…”
“改天吧,改天我去南锣鼓巷看看林婶跟小南小北。”
何家来自湘省之西,原本是腊月二十四过南方小年。
不过来四九城已久,早已入乡随俗,同样在今天祭灶。
只是因为身份特殊,一切从简。
林向东道:“好,你想去的时候,提前通知我。”
“我来过来接你。”
“这是我们厂保卫科的电话。”
将一张纸条给云舒。
红星轧钢厂里那些八卦女工的威力太大,他可不愿意被一群八卦女工嚼舌根子。
云舒接过纸条,低声应道:“好。”
林向东从军绿书包里掏出神秘空间里掉落的精致八音盒。
轻声笑道:“小年也是年,送你一件新年礼物。”
云舒接过八音盒,双颊绯红一片。
低声道:“谢谢。”
她身份特殊,很少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给她送礼物。
林向东轻声问道:“喜欢吗?”
“不喜欢我再换件别的。”
云舒笑容恬静。
“我很喜欢。”
“不过东子,你还准备了新年礼物送给别人吗?”
“怎么还能换?”
林向东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沐浴在冬日阳光里的如花笑靥。
柔声道:“虽然还有新年礼物,却不是送给别人的。”
“全都送给你。”
“今年一件,明年一件,后来一件……”
“直送到我们都白发苍苍,天老地荒……”
云舒听见这爱情宣言,脸上红霞比天际阳光更耀眼。
拿着八音盒“蹬蹬蹬”跑进院中。
一颗心跳得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那样羞人的话,他,他,他怎么好当众说出来………
林向东看着云舒跑进院里的背影,眼底笑意越来越浓……
回红星轧钢厂之前,先去百货大楼定下一双冰鞋。
这冰鞋并不是天天都能有卖,要排队预定。
今次林向东也没有上次买自行车的运气那么好。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有些懊恼,开始应该往身上拍张好运符再去百货大楼才对。
万一就真能好运连连呢?
回到保卫科。
林向东安排冯广唐接手黄波的那支巡逻队。
大办公室里,一群回来午休的保卫员纷纷起哄。
“冯队!请客!”
冯哥眉花眼笑。
“今天晚上第一食堂算我的!”
保卫员们又是一阵欢呼!
林向东好笑地道:“你们都欢喜糊涂了?”
“今晚还在厂里吃饭?”
“回家都不用祭灶?”
“尤其是冯哥你。”
“到时候冯大妈揍上门来,我可不拦着!”
冯广唐跟孙志勇一样,都还没结婚,跟着父母双亲住。
冯哥轻轻“啊呀”一声,他将祭灶这事给忘了。
挠着头发笑道:“有道理!”
“改天再请兄弟们吃饭!”
下午下班。
林向东骑上二八大杠回南锣鼓巷95号院。
林母早已将祭灶的东西准备好,灶台屋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只等林向东回家。
见只有林向东只有一个人,问道:“东子,怎么云舒没来?”
林向东道:“妈啊,人家何老爷子家中不祭灶么?”
林母横了林向东一眼。
“你该不是没去医学院吧?”
林向东笑道:“去了,保证去了!”
“不过人家医学院已经了假。”
见林母有眉立的趋势,林向东忙道:“妈,我走了趟东交民巷!”
“她亲口说的不方便过来。”
“改天再来看您跟弟弟妹妹。”
至于他送了个这年头甚是稀罕的八音盒,却没提起。
林母轻轻拍了他一下。
“洗手!上香!祭灶!”
她虽然在四九城生活已久,到底留下了曾经在豫省生活的习惯。
准备的祭品跟四九城略有不同。
除了糖瓜,关东糖,水饺,鱼,肉,酒之类的供品之外。
还特地煮了一碗豫省那边的祭灶汤。
准备的东西虽然不多,却每样都有一点。
灶台是盘炕的时候新做的,灶王爷的画像却是原来烟熏火燎的那张。
将旧的灶王爷画像揭去,跟纸钱等物一起烧掉。
林向东点燃一挂长长的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结束祭灶仪式。
此时还没到破除旧的风俗习惯,文化思想的时候。
整座四九城里到处响起鞭炮声。
希望来年风调雨顺,再莫要跟前面三年一样日子艰难。
就连对面阎埠贵家中,都由阎解矿站在门口放了一挂小鞭。
中院。
贾东旭也在放鞭炮,目光看看前院,又看看后院西厢房方向。
最后落在正咧着大嘴放鞭炮的傻柱身上。
下意识摸了摸鼻青脸肿的脸。
心中暗暗发恨。
傻了吧唧的,你也休想逃!
等爷们收拾了许大茂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