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是真不想来治安系统工作。
再过些年，一切都会被砸的稀巴烂。
章国伟见林向东拔腿就跑。
溜得比兔子还快，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向东先去交了报表，再回红星轧钢厂。
在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找到老严。
见栓子专心致志跟在民兵队伍里训练，笑着招了招手。
“严叔，严叔！”
老严回头看见林向东，问道：“东子，训练时间快结束了，你怎么才来？”
林向东道：“今天不训练。”
“我来问你个事。”
老严问道：“什么事？”
林向东道：“这些民兵里，谁的军事素养，专业水平最过得硬？”
“我要品行好的，靠得住的。”
“可不要周三才那种。”
周三才早就已经卖咸鸭蛋去了，死得不能再死……
老严想了想，从训练队伍里拉出一个面容黝黑的年轻小伙子。
笑道：“这是一车间的穆英雄。”
林向东一听这名字先有几分喜欢。
用三分力道在穆英雄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穆英雄只觉得林向东手下一股大力袭来！
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
林向东乐了，这小伙子果然不错！
他如今早已是暗劲修为。
虽然只用了三分力道，也不是没有学过传统武术的人能轻易扛下的。
林向东问道：“穆英雄，愿不愿意来保卫科？”
穆英雄是一车间的轧钢工，工作辛苦，劳动强度极大。
能去保卫科当然是件大大的好事。
骑高头大马，挎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巡逻全厂！
想想都威风！
穆英雄大声道：“林科长，我愿意！”
不愿意的才是傻子！
林向东道：“好！”
“我现在去厂办大楼。”
“明早记得来保卫科报道。”
穆英雄道：“是！林科长！”
林向东笑道：“先回去训练吧。”
老严问道：“东子，调他去咱们科里是补上原先小冯的位置？”
冯广唐调去黄波那支小队当队长。
孙志勇小队里的巡逻员少了一个。
林向东朝老严挥挥手。
“严叔英明！”
“我先去厂办大楼了啊！”
厂办大楼，杨厂长办公室。
林向东伸手敲门。
“杨叔，您在吗？”
杨厂长道：“在的，进来。”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
林向东没见到跟影子似的李秘书，估计是提前去了食堂打饭。
杨厂长问道：“你章叔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黄波怎么会翻供？”
“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亲眼看过黄波留下的那份口供，详尽无比。
就差没将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都给交代了……
而且当时是被抓了现场，按照道理没有翻供的可能。
林向东道：“黄波不相信自己会留下那么一份口供。”
“一直在治安局闹着要见我。”
“所以刚刚过去重新录了一份。”
“还用章叔他们局里的录音机给录了下来。”
“那厮这才没话可说。”
杨厂长道：“马上就要过年。”
“咱们厂里有三天假。”
“值班巡逻的人手不能缺。”
“小队长的人选你定下了，另外那个巡逻员挑好了吗？”
林向东道：“挑好了，从民兵营那边挑的。”
杨厂长随口问道：“谁？”
林向东道：“一车间的轧钢工，名字叫穆英雄。”
杨厂长当然不可能记得这些寻常工人。
只道：“你看着好就成。”
“补张条子，我批了字，好从一车间调他去保卫科。”
林向东问道：“杨叔，李厂长没想打巡逻队长的主意？”
杨厂长道：“想啊，怎么不想？”
“这不是你动作太快，他来不及了么！”
“还准备了好几个名字，估计等会要找你。”
林向东址牙一笑。
他才不会留个巡逻队长的位置给李怀德的人。
不然日后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幺蛾子。
杨厂长想起林向东刚刚说的录音机，笑道：“正好我这有张收音机票。”
“你要就拿去。”
“等你结婚的时候，横竖也得置办。”
“你大哥在御林军结婚还早，两个弟弟更小。”
“先给你用。”
林向东笑道：“要！当然要！”
“谢谢杨叔！”
“上回我就想买来着，我妈说要去修修家里那个旧的。”
杨厂长将收音机票跟一叠工业券都给他。
“旧的修好了放在家里听。”
“新的当然拿去板厂胡同新房。”
“这还要纠结什么？”
林向东拱手笑道：“杨叔圣明！”
杨厂长轻轻拍了他一下。
“这小子，嘴上越发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乱往外说！”
“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帝王将相！”
林向东猛的想起一件事。
问道：“叔啊，能不能顺便再调个文职来帮我忙啊！”
“那些报表资料文件，有够人头疼！”
“不过后勤部门那边的人我不要。”
杨厂长好笑地道：“你小子原来不是最爱看书？”
“这有什么好头疼的？”
“又没让你去财务部门做数字报表。”
林向东捂着脑袋道：“我爱看书，那是看些杂书。”
“可不是这些什么安全防火盗窃资料啊！”
天菩萨！
爱看书的是原身！
可不是他林向东！
杨厂长打趣道：“你现在还是代理科长，秘书就别想了。”
“等你再大上个十来岁，先当上副厂长再说吧！”
林向东忙道：“不是秘书，就要个管理资料这些的文职！”
“耐心些的，字写好看些，初中毕业就成。”
“要男的，不要大姑娘。”
杨厂长乐出了声。
“成，我帮你留意一下。”
叔侄俩正说着话。
李秘书拎着几个饭盒进来。
“林科长，你也来了啊！”
“我再去打份饭菜。”
林向东忙道：“李秘书，不用忙！”
“我自己去第一食堂吃。”
杨厂长道：“下午有几个领导下来检查工作。”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应酬？”
小年已经过了，再过几天便是春节。
这段时间下来检查指导的领导格外多。
傻柱每天都能带回招待餐的饭盒，乐得眉花眼笑。
林向东却不喜欢这些应酬。
笑着拒绝道：“我不去了，得回家多陪陪家人。”
“杨叔，李秘书，你们吃饭，我去第一食堂。”
说着离开办公室。
才出门就看见李怀德跟余主任走出来。
林向东笑道：“李厂长，余主任，这么巧啊？”
李怀德给余主任使了个眼色。
余主任笑道：“厂长，林科长，你们聊着。”
“我先走一步。”
李怀德道：“东子，还真是巧了。”
“我正好有点事情找你说。”
“来，来，来，进我办公室。”
林向东跟着李怀德进去。
这间办公室跟杨厂长聂副厂长的办公室布置大小都差不多。
没什么区别。
李怀德笑道：“坐吧，要不要喝杯茶？”
“我们慢慢说。”
林向东忙道：“李厂长，不用客气，我平时也不喝茶。”
他哪里是不喝茶，只是不想跟李怀德有什么牵缠而已。
万人大厂，派系林立，最忌讳的就是风吹两边倒。
他又是早已被打上杨厂长聂副厂长派系标签的人。
再跟李怀德套近乎，那是找死。
李怀德问道：“东子，你们保卫科黄波的案子定性了吗？”
林向东道：“昨天才送去治安局，还没这么快。”
“应该要等年后才出结果。”
李怀德将一张纸推在林向东跟前。
“是这样，如今年终岁末，保卫科巡逻任务紧。”
“我担心人手不够。”
“帮着选了几个专业素质过得硬的人，这是名单，你过来看看。”
“要是中意，就调去保卫科工作。”
“我管着后勤这一摊子事，当然要为厂里的安保工作尽一份力。”
林向东才不会用李怀德塞来的人。
那跟放老鼠进米缸没什么区别。
林向东看都没看那份名单，笑道：“多谢李厂长费心。”
“不过刚刚人选已经定了。”
“杨厂长批了字，明天就去保卫科报道。”
李怀德干笑了两声。
“定了就好，定了就好。”
“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工作细致，雷厉风行。”
林向东只当听不出来他的弦外音。
笑道：“将来保卫科里再有空缺，一定请李厂长多把把关。”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李厂长了。”
说着起身告辞。
他才离开办公室，李怀德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将那张纸撕的粉碎！
朝第一食堂走去的林向东也沉着一张脸。
刚刚愣是没找到机会给李怀德拍上厄运符！
总不能莫名其妙伸手去拍李怀德肩膀吧！
才走到第一食堂门口，就看见余主任从里面出来。
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林向东笑了起来。
这厮满肚子坏水，一直跟李怀德狼狈为奸。
刚刚没给李怀德拍上厄运符，给这厮拍上也不错！
“余主任，又见面了！”
“这么快就吃好了？”
余主任急忙换上一张笑脸。
“林科长跟厂长说完事了？”
林向东上前拉着余主任笑道：“刚说完。”
“余主任，我正好有点事想问你。”
他一拉之下，暗戳戳送了张厄运符出去。
余主任问道：“林科长，什么事？”
林向东哪里有什么正经事要跟余主任说。
随便找了个借口。
“余主任，那种棉纱手套还有没有多的？”
“我那副破了个大洞，想再去后勤部门领一副。”
余主任啼笑皆非。
这也叫事？
“有，多着呢！”
“林科长要用，随时去领。”
林向东挥挥手。
“谢了啊！”
“我下午就去后勤部领！”
余主任看着林向东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才不相信林向东会为了一副棉纱手套拉着他说话……
林向东送出一张厄运符后心情甚好。
见满食堂里乌泱泱的人，按照惯例去后厨打饭。
刘岚神色有些怔忪，默默接过他的饭盒去了窗口。
等刘岚打好饭菜出来，林向东问道：“出了什么事？”
傻柱道：“刚刚后勤部门余主任过来了一趟。”
“找刘岚出去谈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回来刘岚就神不守舍的。”
刘岚低着头道：“傻柱，余主任没说什么。”
罗长安就是从后勤部门出来的，对余主任的嘴脸一清二楚。
轻轻拉了林向东一下。
“林科长，去我办公室坐坐。”
“咱们顺便一起吃顿饭。”
“马华，帮我打份肉菜，两个馒头。”
马华连忙拿着罗长安的饭盒打好饭菜。
平常这些小事，不用罗长安开口，刘岚就已经帮着做好了。
不过今天她今天情绪低落。
林向东道：“行，就去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他用过的。
里面的摆设一动不动，还跟原来一样。
林向东倒是笑了笑。
两人坐下后，罗长安才低声道：“林科长，余主任不是个好玩意。”
“他肯定对刘岚说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接着道：“您知道的，刘岚长的不错…”
林向东不等他说话，已经恍然大悟。
原来刚刚余主任是来拉皮条的！
想必是被刘岚拒绝，所以离开第一食堂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看来那张厄运符，这厮还真吃的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