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只听罗长安接着道:“依我看,余主任很可能是帮李厂长……”
“林科长,您找个机会跟刘岚说说……”
“让她小心提防……”
“李厂长那名……”
林向东倒是对罗长安有几分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看着老实巴交的人,其实心里有数儿的。
杨厂长放这么一个人来第一食堂,还真是有心了。
林向东道:“谢谢罗主任提醒。”
“我等会跟刘岚说说。”
“不过,你怎么自己不跟她说?”
罗长安搓着双手道:“这事……”
“我不好意思开口……”
“刘岚又是个女同志……”
林向东指指自己鼻子。
“所以我好意思?”
罗长安道:“您这不是年轻么……”
“年轻人之间总要好说话些.……”
“不比我这半大老头……”
林向东看见他喜欢搓着手说话,不由得想起对面西厢房里的阎埠贵。
一时没忍住笑了声!
罗长安问道:“林科长,您笑什么?”
林向东三口两口吃完饭,将饭盒一收,袖子一撸。
“等着!”
“我这就去后勤部门抓出余主任揍一顿!”
“让他尝尝我这沙钵大的拳头有几斤几两!”
罗长安瞠目结舌看着林向东。
“林,林,林科长……”
“您,您不是吧?”
林向东不想再逗这老实人。
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又不是何雨柱,哪里会这么莽撞?”
“没事,我现在就去找刘岚说说。”
罗长安连忙起身,陪着笑脸道:“林科长,拜托了。”
“我好容易安安心心工作了几天。”
“不想这后厨里又被闹的乌烟瘴气。”
林向东道:“不用这么紧张。”
“你现在抓食品安全问题就做得很好。”
“继续加油!”
林向东表扬了他一句,拿着饭盒离开办公室。
刘岚如今干的是配菜工作,她的事早就做完了。
拿了张小马扎坐在角落里发愣。
林向东朝里面招招手。
“刘岚,出来一下。”
刘岚抬头见是林向东,急忙起身出去。
“来了。”
林向东照旧带着她去保卫科办公室。
大办公室里有午休的保卫员看见都嘻嘻哈哈直笑。
林向东道:“不许瞎笑!”
“这是原来第一食堂的同事,找我说点事。”
“明早有新人过来报道。”
“多照应些。”
一群保卫员轰然响应。
“是!林主任!”
林向东进了办公室,这才问道:“余主任说了什么?”
刘岚眼圈一红。
“还能有什么好话?”
“余主任就是帮李厂长拉皮条的!”
“他说我要是不同意,以后厂里发的劳保用品休想有什么好的………”
“还说,我申请的住房更别想着能批下来……”
她跟街溜子丈夫现在还是跟公婆,小姑子小叔子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早就在给后勤部门打报告申请房子。
却被余主任用来拿捏她。
所以心中满是委屈。
林向东道:“放心,后勤部门虽然是李怀德管着。”
“他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住房的问题,我找机会帮你问问杨厂长。”
“至于劳保用品……”
他悄悄跟刘岚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这人假模假样的,心眼小,又极爱面子。”
“要是以后当真给你发些用不的劳保用品,只管去找他。”
“不是闹,而是哭,明白吗?”
林向东说的人当然是沈兴。
沈兴虽然人缘不好,到底还是从保卫科出来的,比余主任等人有底线得多。
他那别扭性子也跟李怀德余主任等人尿不到一壶去。
只消刘岚示弱一哭,沈兴绝对看不下去。
就算不是为刘岚帮忙,只算给余主任添堵,他也会这么干。
刘岚听得噗嗤一笑。
“林科长,这样真能成?”
林向东道:“能。”
他随口问道:“刘岚,你念过书没有?”
刘岚摇摇头。
“小时候家里穷,又是兵荒马乱的,哪里能念得起书?”
“后来上了几天街道的扫盲班。”
“林主任,您问这个干嘛?”
林向东道:“没什么。”
要是刘岚有个初中以上文化,林向东还想着调她过来干文职算了。
怎么着也算是自己人。
不过只上了扫盲班当然就不成了。
连那些表格都弄不明白,更别说整理那些文件资料。
林向东接着道:“回去安心工作。”
“那个姓余的有日子不会来找你麻烦。”
刘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笑嘻嘻地道:“林科长,还是您有本事!”
林向东道:“好好在第一食堂上班,你们新来的罗主任人不错。”
刘岚应了一声,回第一食堂工作不提。
林向东等下午上班广播响起,去了一趟后勤部门。
整个后勤部门比平常冷清得多。
好几个科室都房门紧闭。
先去物资供应科找沈兴领了一副棉纱手套。
随口问道:“沈干事,你们余主任没在?”
“怎么今天这么冷清?”
沈兴道:“余主任今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出了车祸。”
“听说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
“部门里的人大都去了工人医院探视。”
林向东故意问道:“沈干事,你怎么不去?”
沈兴撇了撇嘴。
“乌泱泱一大群就跟苍蝇叮臭肉似的!”
“我才懒得去凑这个热闹。”
得!
这位在保卫科人缘不好,在物资供应科也一样。
再想想被撞飞的余主任。
林向东连肚皮都要笑破了。
随着他修为精进,这些符篆的威能也越来越大。
原先贾东旭钱进胖子他们几个,还只是摔摔跤,脱个臼而已。
到了贾张氏就开始断胳臂了,还连带着跑肚拉稀。
现在更好,余主任直接都被撞飞了!
这年头马路上的汽车并不多,醉驾酒驾的就更少。
还能被撞飞出去,这厄运符还真好使!
林向东道:“沈干事,我先回去工作。”
“没事的时候多回保卫科看看兄弟们。”
“他们都挺想你的!”
沈兴脸色变幻,好半天才强行笑道:“一定,一定!”
保卫员那群大小杀才会想他才是奇了怪!
林向东回保卫科。
此时的厂办大楼里。
得到余主任出车祸消息的李怀德,烦躁地道:“这个老余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运!”
“那天才崴了脚,今天倒好,直接出车祸!”
他安排余主任做的事还没办好,人却进了医院。
心中甚是烦躁。
王秘书问道:“厂长,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李怀德道:“当然要去。”
“晚上你带点苹果红肖梨什么的,去工人医院走一趟。”
王秘书答应道:“是,厂长。”
还没到下班时间,这消息已经传到了第一食堂。
正在配菜的刘岚瞠目结舌。
林科长说余主任这些天不会去找她麻烦,果然就进了医院?
这嘴怕不是开过光吧……
傻柱切着菜,咧着大嘴笑道:“刘岚,这下你该开心了?”
“余主任才得罪了你,转眼就去医院躺着了!”
刘岚眉花眼笑。
“去去去!他出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还真挺开心的!”
林向东才没理会厂里的传言。
安心待到下午下班时分,交了佩枪。
先去第一食堂打好准备给林向南明天中午吃的饭菜。
这才蹬着自行车离开。
这几天没下雪,天气干干的冷。
老北风吹在脸上生疼。
大红灯笼挂在了厂门口,欢度春节的标语上了墙。
红星轧钢厂的年味儿越来越浓。
林向东如今还没有到能够寒暑不侵的境界。
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蹬着自行车刚要出大门。
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2 12吉普车。
林向东骑着二八大杠过去。
问道:“何九,你怎么来了?”
说着朝车窗里看了看,见云舒没在,有些失望。
何九笑道:“找谁呢?”
“我今天不轮值,特地过来看看你。”
“难道还不欢迎?”
林向东道:“瞧你这话说的!”
“怎么会不欢迎?”
何九拍了拍方向盘,笑道:“上车,还站着做什么?”
林向东笑道:“坐你的铁包皮,我的皮包铁怎么办?”
何九道:“后尾箱塞不进去二八大杠,停你们厂里去呗。”
就算强行塞进去,也会从后尾箱里呼呼惯老北风。
当然不成。
林向东笑道:“等我一会。”
蹬着二八大杠转头进了厂,再出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
二八大杠早已被他收进了神秘空间。
明早上班还要用,可不能随便扔在厂里车棚。
林向东坐进副驾驶座。
何九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林向东见不是去南锣鼓巷的路,问道:“何九,这是去哪里?”
何九道:“去接个人。”
四九城百货大楼门口。
云舒站在寒风里,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子。
林向东急忙下车,拉开车门。
“云舒,快上车!”
“外面冷!”
云舒嗔道:“九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有云舒在,林向东当然不会再坐副驾驶座,而是坐在云舒身边。
何九从后视镜里看见,微微一笑。
“那就得问问东子为什么这么晚下班了。”
林向东好笑地道:“这也怪我?”
“你这是军牌车,不会直接开去保卫科?”
何九笑道:“我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你们厂下班,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懒得进去。”
林向东笑道:“看看,这不怪我了吧?”
云舒打开一个纸袋子,拿出条暗蓝色羊毛围巾。
“东子,送你的新年礼物。”
林向东轻轻“哎呦”一声。
“云舒,怎么还要你送我新年礼物?”
云舒歪着头,调皮一笑。
“就许你送八音盒?不许我还礼?”
这条羊毛围巾甚是精致,在这年头极少有人舍得买。
林向东小心翼翼接过围巾放进书包里,笑道:“许,许,许,当然许!”
云舒想起小年夜那天晚上薛姨跟她说的那些话,看了身边的这个男人一眼。
心里宛若小鹿乱撞……
不多时,到了南锣鼓巷。
林向东问道:“去我家坐坐?”
“上回就说了请你们吃饭,今天可不能再推辞。”
他脸朝着何九,眼睛却看着云舒。
云舒摇了摇头。
轻声道:“要回去,还要接三妹回家……”
“她去同学家里玩去了。”
何九也道:“还是不成,今天没跟家里报备。”
“春节有三天假,到时候我来接你出去聚聚。”
下车从后尾箱里取出一块腊肉,一网兜熏豆腐干。
笑道:“东子,这些都是从湘省老家寄过来的,你拿给林大妈跟小南小北尝尝。”
林向东忙道:“多谢,多谢。”
直到2 1 2吉普车走得不见了影子,才转身进了金柱大门。
亳无意外。
又被蹲在倒座房门口监工的阎埠贵看见了他手里拎着的网兜。
连忙擦擦眼镜片上的木屑灰尘。
“东子,这是哪里来的腊肉?”
“看这颜色,看这肥膘,只怕有三寸厚了吧!”
隔着网兜,他拿着手指比了比。
林向东好笑地道:“三大爷,擦擦嘴,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阎埠贵还当真擦了擦嘴。
讪讪笑道:“香!真香!”
“这要能切上几片蒸士·……”
林向东不等阎埠贵开口索要腊肉,截断道:“天气冷,我先回家了。”
“三大爷,回见。”
抬脚进了垂花门。
身后。
阎埠贵嘟囔着道:“腊肉没有,熏豆腐干也不给块尝尝………”
“小气巴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