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当然听见了阎埠贵口中的嘟囔,暗自好笑。
论小气论抠搜,这南锣鼓巷9 5号大院,谁还能比上阎老西?
他深知阎埠贵是什么性子,两人之间也没那么好的交情。
压根不想送腊肉熏豆腐干出去。
这些事有了初一,就有十五。
一旦被阎埠贵算计上,必定后患无穷。
见前院里没人,最管事的阎埠贵还在倒座房当监工。
去卫生间旁边静悄悄放出二八大杠。
这才推门回家。
正忙碌着做晚饭的林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问道:“东子,谁给你的腊肉跟熏豆腐干?”
林向东将装着腊肉跟熏豆腐干的网兜连同饭盒都放在八仙桌上。
桌上放着几颗喜糖。
林向东道:“妈,这些是刚刚何九送的。”
“糖又是谁送来的?”
他一般是从神秘空间里拿大白兔奶糖给两个弟弟妹妹。
甚少去供销社副食店买水果硬糖。
林母朝林向东身后看了看,并没看见有人跟着。
嗔道:“也不留人家吃饭!”
“糖是后院刘家大小子送的,他昨天刚扯证。”
林向东跟刘光齐并太不熟悉,也没怎么留意。
只笑道:“刚刚云舒也来了,不过他们还要去接何茗。”
“没进咱们院里。”
两个孩子早已齐刷刷下了炕,跛着鞋从里间出来。
“妈!今晚蒸几片腊肉好不好?”
“还有熏豆腐干!”
四九城不比湘省之西冬天潮湿阴冷,过年熏制腊肉的人家不多。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有。
林母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微微一笑。
“两个小馋猫!”
“等会蒸一点给你们尝尝。”
林向东从军绿书包里,取出那条暗蓝色围巾。
对林母笑道:“过小年那天,我送了云舒件新年礼物。”
“她给我送了条围巾。”
林母先洗了手,又擦拭的干干净净,才接过那条暗蓝色围巾细看。
“这是一等品,如今很难买到。”
“云舒这孩子还真不错。”
能送出这样的围巾给自家儿子当新年礼物,自然是心里有了这个人。
林向南笑嘻嘻地问道:“哥,云姐姐给你送新年礼物,你有没有给我准备新年礼物啊?”
林向东笑道:“过年还有两三天呢。”
“等除夕夜的时候,连同压岁钱一起给你们。”
林向北歪着小脑袋问道:“哥,我有什么新年礼物?”
林向东看着虎头虎脑的林向北问道:“你想要什么?”
林向北道:“我要玩具手枪!”
“上面有根橡皮筋的那种!”
“打人可疼了!”
林向东道:“我去供销社找找,要是有就给你买!”
林母切下一小块腊肉,放在锅里先煮去上面的烟熏灰尘。
回头看着大儿子笑道:“还真能惯着他!”
“买什么玩具枪!”
“正经买些小鞭玩也就算了。”
林向东问道:“妈,您想要什么新年礼物,我也给您买一件。”
林母将煮过的腊肉夹出来,重新洗净切片,又切了几块熏干豆腐。
上锅蒸上。
这才轻声道:“妈,只要你们三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什么新年礼物都不重要。”
林向东忙道:“会的,一定会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拍额头。
笑道:“妈,我那天去四九城图书馆,找到一张药浴的古方。”
“等过完年,我买些药材回来,给弟弟妹妹将来练武打基础。”
林母问道:“方子靠谱不?”
“可不是随便什么药材都能乱用。”
林向东的谎言那是张口就来。
“我找老中医看过,也让何九拿去问了何老爷子。”
“都说是个古方,弟弟妹妹能用。”
林母笑道:“那就成。”
何老爷子出身湘省之西的武术世家,她当然知道这事。
不多时。
锅里腊肉熏干豆腐冒出熏腊制品特殊的香味。
林向北拍着小手欢呼。
“吃腊肉了!”
林向南轻轻拍了弟弟一下。
“小声些!”
“等会招来中院的贾大妈算谁的?”
林向东暗自好笑。
伤筋动骨一百天,贾张氏的胳臂没这么容易好。
暂时不会出来作妖。
林母揭开锅盖,将蒸好的腊肉熏干豆腐端进里间炕桌。
再有便是一碟冬储大白菜,几个二和面窝头。
简简单单一顿晚饭。
林向南笑嘻嘻地道:“哥,我想喝北冰洋汽水!”
林母嗔道:“这孩子也糊涂了不是?”
“大冷天的,谁喝北冰洋汽水!”
“正经去泡杯麦乳精喝得了,暖暖的,也不会冰着肠胃。”
林向东起身去泡了三杯麦乳精,林母,小南,小北一人一杯。
原先章婶送的麦乳精早就喝没了。
现在林向东拿出来的都是从神秘空间里掉落的。
林母问道:“东子,你自己不喝?”
林向东打开柜子拿出瓶红星二锅头,笑道:“妈,我今晚喝一杯。”
只要林向东不像上回在杨厂长家一样喝酒如喝水,林母并不阻拦他小酌几杯。
林向东倒了杯酒,陪着母亲弟弟妹妹吃饭。
随口问道:“小南,这几天中午在三大爷蒸饭,阎解放阎解矿哥俩有没有欺负你?”
林向南夹了一块黄澄澄亮的腊肉正吃着香,笑嘻嘻地道:“没有。”
“有三大妈看着呢。”
林向东道:“这就好。”
请三大妈帮忙给林向南热饭菜,那是他付了钱的。
林向南要是被欺负,他可不能愿意。
林母想了想,才道:“东子,过年有三天假。”
“到时候你准备几样礼物,去云舒家里走走。”
“一来算是拜年,二来也认认门。”
林向东好笑地道:“妈,现在就见家长也太急了些吧?”
林母道:“早些定下来,也了却我一桩心事。”
林向东心里有些为难,只是不好说……
他委实没想好要怎么去登那个门……
第二天早上。
林向东推着二八大杠正准备去上班。
只见刘光齐带着个姑娘从穿堂走出来。
还真是领了证就是结婚。
不然这年头的姑娘可不会随便在对象家里过夜,被人抓住就是搞破鞋。
不比林向东前世,婚前同居是常事。
刘光齐从兜里掏出几颗喜糖,往林向东手里塞。
“东子,昨天我回家的时候没碰见你。”
“这是喜糖,给你补上!”
林向东见那姑娘眉间喜气盈盈,双颊带粉,容貌却只是寻常。
远没有秦淮茹,娄晓娥,余海棠等人好看。
当然更加比不上云舒。
不过昨天刚扯证发喜糖,当晚就滚床单,刘光齐这小子的动作也够快的。
林向东笑道:“恭喜!恭喜!”
刘光齐对身边的姑娘介绍道:“这是我们厂的保卫科长,林向东。”
那姑娘低着头,细声细气地打了声招呼。
“林科长,你好。”
林向东见这姑娘说话跟蚊子嗡嗡嗡似的,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样斯斯文文的姑娘是如何将刘光齐带去石城,从此一去不回头的?
不过也说不好,万一人家刘光齐就吃这一挂呢。
刘光齐两口子出了垂花门。
林向东正要走,只听身后又一人叫道:“东子!东子!”
回头一看。
只见许大茂那厮挂着两个斗大黑眼圈走了过来。
“刚刚看见刘光齐小两口了吧?”
林向东问道:“看见了,怎么了?”
许大茂凑在林向东耳边轻声道:“刘光齐那小子是个牲口!”
“昨晚整整闹了一夜!”
“害得后院的人都一晚上没睡好!”
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悄声道:“许大茂,你听人壁脚去了?”
还真想不到这厮有这爱好。
许大茂低声道:“还要听什么壁脚啊,满后院都能听见!”
林向东正要说话,只见傻柱也挂着大黑眼圈从穿堂里走了出来。
抓着许大茂骂道:“孙贼!”
“昨晚上谁让你拿石子砸我家窗户的!”
许大茂拍开傻柱的手。
坏笑道:“傻不拉几的!”
“我不砸你窗户,你能去后院听个精彩的?”
两人先是相视猥琐一笑,然后看着彼此的大黑眼圈打心眼里觉得嫌弃的不行。
各自“呸呸呸”吐了两口唾沫。
别开了头。
林向东看得好笑。
“你们继续闹腾,我先去上班。”
推着二八大杠出了垂花门。
身后还传来傻柱跟许大茂两人的拌嘴声……
红星轧钢厂。
今天的流言是关于余主任那倒霉催的。
右腿骨折,肋骨被撞断了三根。
昨天下午从工人医院转去了积水潭医院。
估计那死拉皮条的今年是休想从医院出来过年了。
林向东懒得理会厂里那些传言,骑着二八大杠去保卫科。
大办公室里正在交接班。
穆英雄一大早就过来报到。
他顶冯广唐的窝,当然编在孙哥的小队里。
林向东道:“穆英雄,这是你们小队的队长孙志勇。”
“以后你就跟着他巡逻。”
孙哥伸出手来跟穆英雄握手,微微用了点力。
穆英雄笑了笑,反握了回去。
初来乍到,试试手力,这是保卫科里常有的事。
只不过林向东没赶上这一遭。
孙哥赞道:“有一把子手劲,是个好小伙子!”
“东子,眼光不错!”
林向东笑道:“不是我眼光好,是严叔挑的!”
老严今天上夜班,现在没在大办公室里。
孙哥笑道:“走,走,走,我带你去后面领装备!”
“从今天开始跟我去巡逻。”
穆英雄道:“是!队长!”
就差没立正敬个军礼。
林向东被他逗乐了。
“不要这么拘谨!”
“咱们科里的都是自己人!”
孙哥忙补充道:“看见年长的叫叔,年轻的就叫哥!”
“当然,东子除外。”
“咱们科里他年纪最小,官儿却最大!”
赵叔笑道:“勇子,你悠着点!”
“才新来把好手,可别又被你带坏了!”
“这是老严带出来的兵,仔细他拿沙钵大的拳头捶你!”
孙哥笑道:“放心,严叔不至于揍我,我跟他好着呢!”
两支巡逻队去武器装备库领了装备出去巡逻不提。
林向东也去武器装备领出自己的配枪。
大门上的警示符,追踪符什么的,早已暗淡无光。
林向东趁着两个保卫员没留意,抬手又给大门上拍了两张。
武器装备库是保卫科的重中之重。
如今年终岁末,还是多留几分心的好。
万一又遇见黄波那样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棒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