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将郭大撇子跟马春花的事,暂时放在一边。
示意穆英雄继续。
穆英雄问道:“许大茂,你想对李贵有什么处罚?”
这话问得林向东与孙哥都有些哭笑不得。
许大茂摸着脸上火辣辣的伤口。
“赔医药费!”
“我还得工人医院去看看伤。”
“特么的!”
“大清早都碰着些什么破事!”
李贵瞪圆双眼。
“许大茂,你根本就没受什么伤!”
“赔什么医药费!”
“就是想讹人!”
许大茂冷冷地道:“老子这脸上不是伤?”
“再说一句讹人试试?”
“信不信老子这就去工人医院躺上十天半拉月?”
“看在就快要过年,懒得多计较,放你一马算了!”
“反说我讹人!”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李贵。
更不会轻易放过坑了他一把的贾东旭跟钱进。
林向东道:“行了,行了。”
“许大茂别在保卫科里口无遮拦。”
“去工人医院看看伤,拿病历本让李贵赔医药费。”
许大茂答应着离开调解室。
临走还没忘记狠狠瞪了李贵,贾东旭,钱进三人一眼。
都给爷们记瓷实了!
这事没完!
处理完许大茂的事后。
林向东抬脚将贾东旭跟钱进两人踢了出去!
“滚滚滚!”
“滚回去扫厕所!”
“再在背后嚼舌根子闹出事,关你们七天禁闭!”
贾东旭跟钱进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横竖许大茂这回是结结实实被坑了。
他们再也不想在保卫科里多待一秒钟。
趁着没人留意。
郭大撇子朝那边的马春花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也离开了调解室。
他的小动作能瞒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林向东。
李贵的头上还是有片绿油油呼伦贝尔大草原,只是不是许大茂干的而已。
林向东暗觉好笑。
贾东旭跟钱进两个惯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大茂阴狠非常。
郭大撇子还是六车间的主任。
这两棒槌扫完厕所后,还有热闹看。
许大茂贾东旭钱进郭大撇子等人走后,调解室里还剩下李贵两口子。
门外传来工会干部跟妇联主任说话的声音。
“都要到年关了!”
“居然还有人欺压妇女同志!”
“简直岂有此理!”
穆英雄起身将调解室的门打开。
工会干部、妇联主任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林科长,怎么回事?”
林向东道:“原本就是一场打架斗殴,皮外伤而已。”
“赔点医药费了事。”
“在询问的过程中,发现李贵长期虐打他的妻子。”
“手臂,小腿上都有伤。”
“所以才请你们过来处理。”
妇联主任是个中年妇女,留着干净利索的齐耳短发。
快步走去李贵媳妇马春花身边,先看看小臂跟小腿。
又背着人,掀开衣服看了看马春花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顿时沉了脸。
“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转头对林向东道:“林科长,我们先带李贵过去调查。”
林向东道:“辛苦几位了。”
工会干部与妇联主任将李贵两口子带走。
跟着来看热闹的围观人群纷纷散去。
调解室里只剩了保卫科里的自己人。
穆英雄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林科长,孙队,我开始是不是没做好?”
林向东道:“才第一天跟着去巡逻,能开口问话已经很不错。”
“等以后慢慢熟悉了就好。”
“出去跟你们孙队继续巡逻。”
“没事的。”
穆英雄刚刚的那些问话的确很稚嫩。
不过初来乍到,总要有个过程。
孙哥拍着穆英雄的肩膀道:“小穆,你以后在保卫科里待久了就知道了。”
“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能碰见。”
“今天这事就不算什么事!”
说着又嘿嘿笑了起来。
“放电影那个许大茂不是好惹的!”
“郭大撇子更不好惹!”
“李贵,贾东旭,钱进那三个棒槌以后有得受!”
孙哥当然也听见了开始郭大撇子的那句话。
林向东也乐了。
见没外人,悄声笑道:“要是李贵贾东旭钱进三个被套麻袋打闷棍什么的。”
“咱们且得迟些再去!”
“让那仨棒槌先挨够了打再说。”
“有道理!”几人纷纷笑了起来。
林向东笑过之后,才问道:“孙哥,黄波交代出来的那些其他的破事都查清楚了没有?”
孙哥道:“还没有。”
“黄波送去了治安局,那些家伙都不肯承认。”
“其中就包括贾东旭。”
林向东道:“不急,慢慢查,查清楚了再处理。”
孙哥道:“是。”
带着穆英雄等人出去继续巡逻……
此时厕所旁边的角落里。
贾东旭跟钱进两人一人杵着根竹扫把,相视而笑。
钱进道:“小贾,我算是服了你了。”
“今天居然能过关?”
贾东旭想起许大茂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就心头暗爽。
完全忘记了脸色阴沉的郭大撇子。
嘿嘿笑道:“我早就过告诉你,只要咬死不承认,什么屁事都没有!”
“看看许大茂那张脸,起码得从今年花到明年!”
接着又阴阴地道:“下一个就是傻柱!”
“爷们倒要看看那傻里吧唧的能有什么本事!”
钱进道:“傻柱算个屁!”
“原先是林向东的狗,现在又围在了罗长安身边!”
“从后勤部门被赶出来的破烂玩意,有什么好巴结的!”
“主要还是林向东!”
两个棒槌完全不知道林向东早已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笔。
只是暂时没有发作而已。
此时的林向东早已去了厂办大楼。
寻常打架斗殴当然没必要事无巨细都上报厂领导。
不过李贵媳妇马春花那一身伤,得提前知会一声。
万一工会妇联那边调解无效。
以后马春花被李贵打出个什么好歹,总得有个交代。
这年代的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说着玩的。
厂办大楼。
杨厂长办公室。
林向东敲门进去就又看见了聂副厂长。
好笑地道:“聂叔,您那办公室是没有用的吗?”
“怎么见天长在杨叔这?”
聂副厂长笑道:“上午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过来跟老杨说说话。”
“东子,你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林向东道:“上午有起打架斗殴的小事。”
“调解过程中,发现打人的李贵有家暴倾向。”
“过来备个案。”
杨厂长问道:“家暴?”
林向东道:“就是家庭暴力。”
“不单单是老公打老婆,老子打儿子,公公婆婆打儿媳也算。”
杨厂长问道:“打得很狠?”
林向东道:“嗯,可以说是遍体鳞伤。”
“据马春花说,李贵喝醉了就打。”
“身上的陈旧伤很多。”
“工会跟妇联已经介入,看那边调解情况再进行处分。”
聂副厂长道:“就看不起这些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的男人!”
“在厂里没本事受了气,灌点黄汤就拿老婆孩子煞性子!”
林向东道:“聂叔英明。”
“我也是这么说。”
“所以发现不对后,就立即请了工会跟妇联。”
杨厂长道:“成,这事李秘书记下。”
“马上要过年了,别真闹出什么事,大家都过不好这个年。”
林向东问道:“杨叔,咱们除夕真不放假啊?”
“都到那时候了,也没人还有心情上班。”
杨厂长好笑地道:“这国家法定假期也是我能改的?”
“最多下午提前些下班。”
林向东嘿嘿一笑。
“说完正事,我先回去工作。”
能提前下班当然也是好的。
聂副厂长一把拉着他问道:“东子,最近几天见了云舒没有?”
林向东道:“见了啊,昨天下午还见了。”
聂副厂长神秘兮兮地问道:“她没跟你说什么?”
林向东满头雾水地道:“她送了我件新年礼物,没说什么。”
“那天何九也在呢,能说什么?”
聂副厂长笑了笑。
“没说什么就算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她家坐坐?”
“不去给何老爷子拜个年?”
林向东心里愈加诧异。
“聂叔,您怎么问来问去的?”
“拜年当然要去。”
他跟云舒的事算是八字已经有了一撇,上门拜年是应该的。
聂副厂长道:“没什么。”
“你先去保卫科上班。”
林向东看了聂副厂长一眼,起身离开杨厂长办公室。
他并没走远,而是站在楼梯转角处偷听。
果然。
听见杨厂长道:“老聂,你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些?”
“搞对象的事嘛,让东子顺其自然不好?”
聂副厂长捂着额头笑道:“不是我太心急。”
“我家那位老爷子都问了我两回了。”
“上回还想我带东子过去给他亲眼看看。”
林向东心念微动。
聂家那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要见他做什么?
跟跟云舒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他都还没见过那位的面……
杨厂长道:“老爷子想见东子,你找机会带进去见见不就成了。”
聂副厂长道:“云舒家满门忠烈,上面几位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也是正常。”
“将来只怕东子要见到的人还不止我家跟何家两位老爷子。”
“还会有几位………”
杨厂长头疼地道:“好好搞个对象,弄那么些大神出来吓人做什么?”
聂副厂长道:“不说这个了,到时候看东子自己的。”
两人随即转开话题。
说些如何去慰问老领导老工人,年后如何举办团拜会之类的事。
林向东见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转身离开厂办大楼。
心中的疑虑却难免越来越深。
云舒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年的十大公爵,十大侯爵,五十五位伯爵里,都没有姓云的人………
中午广播响起后,林向东先去第一食堂吃饭。
那天去百货大楼定的冰鞋,今天应该到货了。
吃过中饭,趁着午休时间去百货大楼走了一趟。
先取回早已定下的冰鞋。
再拿杨厂长给他的收音机票工业券,买了台申城产的凯歌牌收音机。
再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下午下班前。
许大茂带着工人医院的病历本,诊断书来保卫科找林向东。
那绷带满头满脸缠的就快成了木乃伊。
“林科长,你说要李贵那厮赔多少才好?”
林向东看得直乐。
这许大茂也够会恶心人的。
“别问我,按照厂里的规矩办。”
说着安排保卫员带他去问李贵索要医疗费跟赔偿。
马春花有工会妇联做主,不依不饶的吵着要打离婚。
李贵被工会跟妇联批评教育了一整天,写下保证书。
这才垂头丧气的回到九车间。
才到车间又被许大茂逼着要医药费。
没法子只能忍气吞声给了一张大黑十。
许大茂冷冷地道:“王八蛋,再撞在老子手里,有你死的时候!”
他可不知道马春花其实跟郭大撇子有一腿。
只在心中暗暗发狠。
那顶绿帽子,迟早要戴在这王八蛋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