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几个保卫员就跟在许大茂身边。
李贵就算满肚子邪火乱窜,也没再给放什么狠话。
冷着脸回车间去干活。
他始终觉得自己那婆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刚刚在工会跟妇联主任跟前可是说了他好长一篇坏话。
还闹着要打离婚。
跟那死婆娘有路的人,不是许大茂,还能是谁?
厂里出名的L SP有三个。
难道是郭大撇子?
或者是李怀德?
除了许大茂好惹一些之外,另外两个他都惹不起。
只能将一肚子闷气都发泄在手里的大锤上。
将加热的毛坯打得当当当响……
下午下班广播响起。
林向东去武器装备库交回腰间配枪。
先去第一食堂打明天中午给林向南准备的饭菜。
余主任躺进了积水潭医院,没人再帮着李怀德拉皮条。
刘岚又恢复原来欢天喜地的样子,笑嘻嘻地过来接饭盒。
林向东看着倒也挺替她开心。
刘岚问道:“林科长,还是老样子?”
林向东道:“对,还是一个肉菜,两个馒头。”
“孩子长身体呢,总不能天天啃窝头咸菜。”
傻柱笑道:“林科长,您还真疼小南。”
“原先雨水小时候,可没这个条件。”
林向东打趣道:“所以何雨水才会瘦成那样。”
“都是你这当哥哥的没有照顾好!”
傻柱挠着头发笑道:“我那时候才进厂,拿学徒工资,哪里能吃得起肉菜。”
“现在雨水不就长得好多了嘛。”
他说着又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林科长,我刚刚听刘岚说,许大茂那孙贼被九车间的李贵揍了一顿?”
这第一食堂的后厨里,刘岚就是最爱八卦的那个。
“为什么事揍的?”
“回去高低得看看他被揍成个什么样了!”
林向东想起许大茂刚刚被缠成个木乃伊的脸,笑出了声。
接过刘岚手里的饭盒。
乐道:“等你下班回院里再看。”
“怎么说呢,揍得挺精彩的。”
林向东转身离开第一食堂后厨。
身后传来傻柱快活大笑的声音。
回到南锣鼓巷。
在附近找个僻静角落,将收音机冰鞋都取了出来。
放在后车座上,用绳子将两个纸盒牢牢固定住。
这才骑着二八大杠回95号大院。
倒座房里。
依旧传来“吭哧”“吭哧”的木工做活的声音。
蹲在门口当监工的阎埠贵,一瞥眼看见二八大杠后车座上一大一小两个纸盒。
玻璃镜片后的小眼睛瞬间放出了光。
先伸手摸摸那个大些的纸盒子,看着上面的图案啧啧有声。
“东子,厉害啊!”
“这是申城产的凯歌收音机?”
“还是最新款的!”
再看看那个小纸盒上的标志。
“嘿!”
“就连这双冰鞋都是北国产黑龙牌的!”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东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工业券?”
“可别犯什么错误啊。”
阎埠贵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就算林向东现在是代理科长也没有这么些工业券。
更何况还要有收音机票。
买这两件东西,算起来得老鼻子钱了。
林向东扫了阎埠贵一眼。
“三大爷,您就别学着后院二大爷上纲上线了。”
“这就不像您说的话!”
“正经该问我要这两纸盒子才是真的您!”
阎埠贵干笑了两声。
下意识的又去摸摸两个纸盒子。
他还真想要,只是被林向东一句话给堵住了。
林向东接着道:“在保卫科里又立了点小功。”
“工业券跟收音机票都是厂领导给我的。”
阎埠贵羡慕地道:“还是在保卫科里好啊……”
“看看才多久时间,你家三转一响都齐全了!”
林向东道:“三大爷放心,以您全家老小齐上阵的算计劲儿,不出几年也就有了!”
阎埠贵后来还真有收音机,也有自行车。
就只被傻柱卸了个车钴辘……
刚进垂花门。
只听阎埠贵追在身后喊道:“东子,东子,说真的!”
“两个纸盒子送给我啊!”
林向东头也不回。
“只卖,不送!”
“按照街上废品收购站的价格卖!”
阎埠贵瞬间闭了嘴。
按街上废品收购站的价格,他哪里还能有便宜好占?
在东厢房门口停好二八大杠。
林向东抱着一大一小两个纸盒子进了屋。
将纸盒子连同饭盒都放在八仙桌上。
“妈,小南,小北,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林母正在灶台边做饭。
转头看见八仙桌上的纸盒子,吃了一惊。
连忙问道:“东子,这冰鞋跟收音机是哪来的?”
林向南原本在里间炕桌上写寒假作业。
听见冰鞋两个字,急忙从里间窜了出来!
看见纸盒子上印着一双冰鞋的图案。
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哥!这是给我买的冰鞋吗?”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
林向东摸了摸林向南的小脑袋,宠溺地笑了笑。
一边一拆纸盒子,一边笑道:
“妈,收音机票跟工业券都是杨叔给的。”
“他多了一张,暂时也用不上,就给我了。”
“至于冰鞋么,是给小南三好学生跟双百分的奖励。”
林母看着正忙着拆外包装大儿子,幽幽叹了口气。
“东子,你刚进红星轧刚厂那会,我跟你说的话全部忘光了啊……”
林向东摇了摇头。
“妈,我没忘。”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您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跟父亲这几位战友接触久了。
他对杨兴邦、聂平远、章国伟三人早已有了自己的看法。
并不存在林母想的杨兴邦将来会拿他开刀的情况。
所以没必要特意去疏远。
至于将来,等大风起兮的时候再说吧……
林母笑了笑。
“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这也是好的。”
“妈到底是妇道人家,见识有限。”
“你能听则听,不听也没什么……”
林向东好笑地道:“妈,您说什么哪!”
“您的话肯定要听啊!”
林母笑而不语。
林向东先拆开冰鞋的纸盒子,拿出那双崭新冰鞋递给林向南。
“小南,冰鞋给你!”
“穿上试试。”
林母忙道:“爱惜着穿,别没几天就弄坏了。”
“这冰鞋不便宜。”
林向南抱着冰鞋爱不释手。
“谢谢哥!”
“我保证跟爱惜自己的眼睛珠子一样爱惜冰鞋!”
不得不说,亲兄妹就是亲兄妹。
就连说话口气都一模一样。
旁边的林向北看得满眼都是羡慕。
仰着笑脸问道:“哥,我什么时候能有新冰鞋?”
林向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等你念小学,也能评上三好学生考双百分的时候。”
林向北垂下了头,那最少还得两年……
更主要的是,他估计自己拿不到三好学生跟双百分……
他可没林向南那么喜欢念书……
林母道:“有双冰鞋,两人一起玩就成了。”
“不过先说好,没有大人带着,坚决不许去什刹海。”
“颐和园也不许去。”
虽然现在上的冻够厚实,不过毕竟那是在冰面上,总还是有一定危险性。
林向南穿上冰鞋试试,稍微大了些。
笑嘻嘻地道:“妈,我保证不会单独去滑冰。”
“要哥带着我才去。”
林向东揪了揪她的小辫子,笑道:“小南真乖!”
顺手又给还在垂头丧气的林向北轻轻拍了一下。
凑在他耳边悄声道:“等你再大些,哥给你买。”
一句话说的林向北眉花眼笑。
“谢谢哥!”
林母好笑地看着两个正在咬耳朵的儿子。
“我听的见。”
林向南噗嗤一笑。
“妈,哥明明就是故意让您听见的!”
林母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接着道:“东子,明天单位年终盘库,我没时间。”
“你记得明早去排队买割上半斤肉,再买一条鲤鱼。”
“后天就是除夕,可别忘了。”
四九城人过年讲究吃鲤鱼,年年有余,鱼跃龙门。
哪怕再困难的家庭,都要去誓摸一条鲤鱼,图个好意头。
林向东笑道:“妈,不用大早上去排队。”
“我认得我们厂里的采购员。”
“等上班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让他帮手买了就好。”
“比咱们自己排队去买要好的多。”
采购部门的庞科长跟他有粗龋,他当然不会去找采购员帮忙。
不过是从神秘空间里往外拿而已。
林母道:“这样更好。”
她也舍不得儿子大清早冒着腊月里的老北风去排长龙。
林向东问道:“妈,过年的吃食,弟弟妹妹的零嘴儿呢?”
“要不要我明天下班的时候顺便买点?”
林母道:“过年的吃食不用买,我早就留下了。”
“明天下班带回来。”
“等你这个时候去买,供销社里早就什么都没了。”
林向东正在拆收音机外包装的时候。
忽然听见中院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傻柱大着嗓门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哈!”
“许大茂,你怎么变成木乃伊了?!”
“谁揍的?”
“真得劲!”
为了等许大茂回来看他脸上的伤。
傻柱早早就从第一食堂下班,特地蹲在正房里等着。
一见许大茂进了穿堂,立即窜了出来,捧腹大笑。
林向东说的还真没错。
许大茂被揍的挺精彩的!
林向东在前院东厢房里听见动静,暗自好笑。
“妈,您先做饭。”
“我去中院看看许大茂,他今天挨了顿揍。”
说着去穿堂里看热闹。
许大茂满头满脸缠着绷带,朝西厢房里狠狠瞪了一眼。
这才道:“傻柱!”
“我挨不挨揍,关你屁事!”
西厢房里的贾东旭当然也下了班。
此时正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许大茂头上脸上的绷带,阴冷一笑。
该!
李贵应该下手再很些才是!
最好揍得这马脸奸贼十天半拉月下不得床!
傻柱乐呵呵地道:“怎么不关我的事?”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会打个屁的架!”
“过来给哥磕一个,这场子哥帮你找回来!”
许大茂骂道:“放屁!”
“爷们的场子自己会找回来!”
说着又横了西厢房一眼,大步朝月亮门走去。
傻柱大大咧咧的,压根没发现许大茂朝西厢房看得那两眼。
足足笑了个够,才回正房。
西厢房里。
吊着条胳臂的贾张氏问道:“东旭,许大茂这是被谁揍的?”
“到底为什么挨的揍?”
贾东旭心中暗自得意,又不好给贾张氏说。
乐呵呵地道:“被九车间李贵揍的!”
“听说是睡了李贵的媳妇!”
“活该!”
贾张氏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随口骂了一句。
“那马脸奸贼是自己作死!”
转头对挺着大肚子做饭的秦淮茹道:“饭还没做好?”
“东旭都回来这么久了!”
“整天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秦淮茹低眉顺眼地道:“妈,马上就好了。”
林向东听见西厢房里说话的声音,淡淡扫了一眼。
贾东旭,且乐呵着吧。
以后有笑不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