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转头看着林向东打趣道:“怎么?”
“还没见到人就这么激动?”
林向东没说他听见了前面那群老爷子们的对话。
笑道:“第一次上门,当然有些紧张。”
小会客厅里的人也不少。
其中有几人的气息明显跟何九一脉相承,都是暗劲高手。
何鹏何茗上前笑道:“东子哥,过年好!”
“有没有红包啊!”
云舒轻轻在两人手上拍了一下。
“这么大了还淘气!”
“哪里有一见面就管人要红包的?”
何茗朝云舒吐了吐小舌头。
“云姐,大年初一啊。”
林向东笑道:“有,有,有,都有!”
这几个红包他可就不敢给包上大黑十了。
被何老爷子知道了那肯定得挨上一顿批。
何黎年纪还小,才十三岁,从来没见过林向东。
歪着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何茗笑嘻嘻地道:“小妹!给你就拿着,别怕!”
她就算再不懂事,此时也早已知道父亲母亲跟一众叔伯都想撮合云舒与林向东。
林向东发完红包,坐下跟云舒说话。
薛夫人从外面走进来,打量林向东几眼,颇有几分看毛脚女婿上门的架势。
她年纪并不大,此时也不过才四十来岁,五官舒朗大气,留着干练短发。
笑吟吟地道:“早就听聂家弟妹说过你。”
“果然一表人才。”
说着朝云舒温和的笑了笑。
云舒俏脸绯红,微微低下了头。
林向东急忙站了起来。
“薛夫人,过年好。”
薛夫人噗嗤一笑。
“你跟云舒一样,叫我薛姨就好,叫什么夫人!”
薛夫人跟林向东简单聊了几句。
见这年轻人神色自若,不亢不卑,多了几满意。
“这大过年,也没什么事。”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逛逛。”
何鹏何茗欢呼一声,拉着小妹何黎就跑。
“云姐,东子哥,九哥,出去玩了!”
薛夫人忙道:“你们三个跑什么跑!”
“快回来!”
何鹏停下脚步,皱着一张脸看着自己母亲。
“妈,不是说能出去玩?”
薛夫人伸手在儿子额上轻轻一戳。
“笨蛋!我说的不是你们!”
薛夫人摁住想要跟着一起出去玩的何鹏兄妹。
转头对林向东云舒两人笑道:“你们俩去吧。”
“不用急着回来。”
“东子,帮我照顾好云舒。”
林向东微微一笑:“我会的,谢谢薛姨。”
转身带着羞红了脸的云舒离开东交民巷八号。
这年头的娱乐活动不多,搞对象也无非就是轧马路,逛公园,看电影。
林向东问道:“是去看电影,还是去哪里?”
云舒红着脸道:“不,不看电影……”
她从来没有跟男人单独去看过电影。
心里宛若小鹿乱撞……
林向东知道她害羞,微微笑道:“要不咱们去东单公园?”
云舒这才点了点头。
东单公园就在东交民巷附近。
这个时候还远没有闯出林向东前世那响当当的名头。
那些被渲染的神秘莫测的传说也还没有甚嚣尘上。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公园。
相比冬季里萧瑟肃杀的大街小巷老胡同,今天的东单公园很是热闹。
只不过如今仍是艰难岁月的尾巴根上的年头。
相较那黄金五年时摩肩擦踵的各大庙会,还是要冷清了很多。
时日艰难,这三年都没有庙会。
明年的厂甸将会举办一届规模空间的庙会。
那也是厂甸庙会最后的辉煌,再然后便因为交通原因停办。
一直到千禧年后才再度开放。
云舒笑盈盈地道:“这里好多人啊!”
“就像整个四九城的人全都来了公园一样。”
林向东道:“其他公园里今天也全部都是人。”
“庙会虽然没了,人还是要出来走走看看的。”
有钱没钱,总要过年。
这皇城根子底下更是如此。
两人在花木扶疏的公园里,并肩散着步。
小山上的人多,有些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向东轻轻牵起了云舒的手。
云舒心里宛若一阵电流涌过,一张俏脸灿若明霞。
这一牵之下,两人的感情自然而然又进了一步。
离开东单公园的时候,早已是下午时分。
林向东道:“不如去我家吃顿便饭?”
“上回你跟何九过门而不入,我妈都是数落了我好几天。”
云舒想起出门时候,薛夫人让她不用着急回去。
轻声应道:“嗯。”
林向东道:“云舒,你先等等我。”
找了个僻静角落将自行车放了出来。
云舒问道:“停在这么僻静的地方,自行车不怕丢么?”
林向东道:“停在人多的地方才怕丢啊。”
“越安静越安全。”
他所谓的放在僻静角落,其实就是收进了神秘空间,又怎么可能会丢?
林向东骑着二八大杠载着云舒回南锣鼓巷。
金柱大门口。
棒梗带着小当,阎解放阎解矿哥俩带着阎解娣,几个孩子围在一起放小鞭。
小当此时还小的很,过了年也才三岁。
紧紧靠在棒梗身边,双手捂着耳朵。
见林向东推着二八大杠过来,几个孩子有叫东子哥的,有叫东子叔的。
纷纷围了过来,煞是热闹。
林向东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小鞭给孩子们。
“拿去玩吧。”
云舒抿嘴一笑,看来林向东人缘不错。
她哪里知道林向东一般不怎么跟院里的人接触。
这些孩子们也只是想要小鞭。
正要进门,只听见傻柱喊道:“东子!东子!”
回头一看,傻柱何雨水兄妹两人也是这个时候回家。
跟云舒一样,何雨水手里也拿着糖葫芦还有风车等吃食玩具。
傻柱问道:“东子,你去哪里逛了逛?”
“这位姑娘是?”
林向东微微一笑。
“这是云舒,我对象。”
“云舒,这是住我们中院的何雨柱,他妹妹何雨水。”
“何雨柱是我们厂第一食堂的大厨,一手厨艺相当过的去。”
云舒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过年好。”
傻柱身边站着的何雨水顿时如遭雷击。
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嘴里含着的一颗冰糖葫芦顿时又苦又涩。
对象?
林向东居然有了对象?
傻柱完全不知道自己妹妹那隐藏着的少女心思。
乐呵呵地道:“东子,你藏的够严实的啊。”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林向东道:“我都不怎么去中院,怎么跟你说?”
傻柱笑道:“这倒也是。”
“有时间带对象去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做两道好菜。”
说别的都还算了,只要说手艺,傻柱可从来不谦虚。
林向东笑道:“成,有时间一定过去。”
先带着云舒进了金柱大门。
傻柱也跟着进门,回头一看何雨水还站着没动。
问道:“雨水,你怎么了?”
何雨水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逛累了,脚有些疼……”
“得回屋歇会。”
她快步冲进了中院。
再不走,她只怕会当众哭出来……
心中又酸又涩……
傻柱看着妹妹三步两步跑不见的背影,挠着头发道:“不是说脚疼?”
“怎么还跑这么快?”
男人总是要粗心的多,哪里知道小女儿家家的心事?
前院东厢房。
林母见云舒上门,欢喜的合不拢嘴。
“快,快上炕坐。”
“里间比这外面暖和。”
林向南甜甜地唤道:“云姐姐,过年好。”
林向北也跟着笑嘻嘻地道:“云姐姐,过年好。”
云舒笑盈盈地从兜里拿出红包,递给两个孩子。
林母正端着茶盘进来,忙道:“不用,不用给!”
说着在两个孩子小脑袋上轻轻一拍。
“去院门口放会小吡花。”
“等会再回来吃饭。”
“大过年的,不许跟人吵架。”
林向南笑着朝林向东伸伸手。
“哥!”
林向东掏了一把小吡花给她。
“带弟弟去玩。”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对面阎家三个跟棒梗小当都在门口放小鞭。”
林向南牵着林向北出门玩耍不提。
林母拉着云舒上炕坐下,笑道:“你们聊,我就在外面收拾收拾屋子。”
大过年的都经过大扫除,哪里有什么好收拾的?
她不过是不想进来打扰,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林向东问道:“刚刚门口看见的何雨柱还记得吗?”
云舒点了点头。
林向东接着道:“我在第一食堂工作的时候,跟他学了两手。”
“等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两道菜。”
云舒抿着嘴笑道:“你还会这个?”
林向东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喜欢吃什么菜?”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
云舒轻声道:“都成,我没有什么忌口的。”
这年头地主家里都没有余粮。
除了过年,也难得见到什么荤腥。
就连老长官之首,都在红墙禁苑里挖了小块菜地种菜。
谁还能讲究忌囗?
林母听见里间的说话声,满眼是笑。
对于这个未来儿媳妇,她是满意的。
虽然依旧对何家身份有些顾虑,不过等云舒嫁过来就是林家人。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林向东朝外面笑道:“妈,要不您歇会。”
“今晚我来做菜?”
这一次林母没有阻拦林向东在云舒面前显摆厨艺。
追求女孩子嘛,总要上点心。
笑道:“成,那你来做。”
“我去门口叫两个孩子回家。”
林向东的刀工早就练了出来,厨艺也不错。
几道小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云舒搬了张椅子坐在林向东身边,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这人不但生的好看,会武术,还会做饭……
在女人心里,男人会下厨总是个加分项。
此时的中院正房里。
傻柱也做好了饭菜,看着妹妹急的满屋子乱转。
“雨水,你到底怎么了?”
“饭也不吃,菜也不吃,馒头都快被你戳成蜂窝煤了。”
何雨水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馒头,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不想吃饭。”
傻柱道:“你再不说,我去问问后院老太太。”
“她老人家精明的跟什么似的,肯定知道。”
何雨水急忙拉住傻柱。
“傻哥,别去!”
“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少女暗藏的心事不便对人说,那颗青春懵懂的心轻轻碎了一地……
就像是门前破碎的鞭炮纸,被腊月里的寒风卷起又落下……
飘飘洒洒,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