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完全不知道中院正房里发生的事。
他正兴致勃勃的在心上人跟前,展露厨艺。
等林母从门口接回两个孩子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刚摆上炕桌。
林向东道:“妈,小南,小北,回来的正好。”
“该吃饭了。”
他的手艺不错。
就算不用傻柱的作弊器特制调料,一家人都吃的眉花眼笑。
林母一边殷勤地给云舒夹菜。
一边笑呵呵看着满脸都等待表扬的大儿子。
“东子,难怪你总是想要下厨做饭,手艺还真不错。”
林向东得意洋洋地道:“那是当然!”
“我在食堂工作的那段时间,可不是白待的。”
他也没闲着,不停给云舒夹菜。
云舒见自己碗里的菜都快要堆成小山。
轻声道:“林婶,东子,够了。”
“这么些怎么吃的完?”
林向东温柔笑道:“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年头胖子不多。
中院里的贾张氏跟后院里的刘海中,算是天赋异禀。
林向南边吃边叽叽喳喳说刚刚放小吡花的事。
“哥,棒梗差点跟对面阎解矿打起来。”
“正好妈出去,叫住了他们。”
阎解矿跟棒梗年纪相差不大,男孩子嘛,正是好动的时候。
林向东也不以为意。
只随口问了声。
“大过年的,为什么打架?”
林向南道:“棒梗想抢阎解娣的小鞭!”
林向东皱了皱眉,中院贾家就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难怪后来会齐刷刷变成三条白眼狼。
林向东转头问道:“小南,棒梗没抢你们的小吡花?”
棒梗要抢阎解娣的小鞭,当然跟他没什么关系。
要是打上林向南林向北姐弟俩的主意,他可不同意!
虽然不好跟棒梗一个孩子计较,不过要对付贾东旭却有的是法子。
林向南双手叉腰,下巴一仰!
“他敢!”
林母轻轻拍了女儿一下。
“不许学中院贾大妈的样子!”
云舒莞尔一笑。
“小南还真可爱。”
林向东接着问道:“小北,刚刚他们要打架的时候,你害怕吗?”
林向北从兜里掏出那把玩具小手枪。
大声道:“不害怕!”
“我有枪!”
一句话说得满桌子的人都笑了。
林母头疼地道:“这可怎么得了?”
“都是东子惯坏的,没事给他买什么玩具枪!”
林向东笑道:“男孩子嘛,玩刀玩枪不是正常?”
“等过了元宵,就该给他们两个准备着打基础习武。”
林母笑道:“练武的事情我可不懂,你自己安排。”
“云舒,你对孩子们习武健身有没有意见?”
何老爷子自己就是武术高手,如今还管着体育那一摊子事。
何九等人身手也不错。
云舒虽然不会,这么年下来,看也看习惯了。
轻声笑道:“林婶,这是好事,我能有什么意见……”
林母乐呵呵地道:“这就好,这就好……”
吃过晚饭。
林向东将云舒回东交民巷八号。
精致耳垂上,戴着林向东送她的一副耳环,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云舒红着脸道:“这个不好戴着回家……”
“我先取下来,等以后再戴。”
她没有耳洞,那副耳环是夹上去的。
轻轻一拨,就能取下来。
林向东低声笑道:“以后只戴给我一个人看………”
云舒双颊绯红,轻轻应了一声。
“东子,我先回家,改天再见。”
林向东依依不舍地看着云舒消失的背影。
才刚要走,何九“蹬蹬蹬”从院里跑了出来。
“东子,等等!”
林向东站住脚步,转头问道:“何九,有事?”
何九将一个网兜递在他手里。
“这是夫人给你的回礼。”
“早就准备好了,谁知道你们会吃完饭才回来。”
林向东接过网兜笑道:“多谢薛姨费心。”
“今天时间太晚了,改天再上门道谢。”
何九推了推他的胳臂,问道:“东子,打算什么时候去扯证?”
林向东好笑地道:“哪里有这么快?”
何九乐了。
“多轧上几回马路,看两场电影,双方家长约时间见个面。”
“不就能扯证?”
被何九说的,这扯证结婚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林向东好奇地道:“不是,这事你急什么?”
何九摇了摇头。
“不是我急,是家里老爷子在问。”
林向东想起那天聂副厂长跟杨厂长说的话。
问道:“何老爷子又急什么呢?”
何九道:“早在你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两位老爷子就都看中你了。”
林向东道:“两位老爷子?”
“一位当然是你们家老爷子。”
“另一位应该是聂家那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话说他这婚姻规格还真够高的,背后杵上了那两位大神。
当年在陕省,大部分婚姻都由组织上介绍撮合。
想不到他也会遇见这么档子事。
何九道:“对!就是你们聂副厂长家的大伯。”
林向东捂着额头道:“这都打哪说起?”
“我还没见过聂家那位老爷子。”
他中意云舒的确不假。
不过被人催婚,总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难怪今天何老爷子家里将星云集,难道都是来看他这个毛脚女婿的?
何九神神秘秘地道:“这几天都会忙点,再过些天你就能见到他老人家了。”
林向东晕头转向地道:“这么尊大神,还是不用见了吧。”
那位也是公爵,跟何老爷子一样。
何九打趣道:“难道你今天不是已经见了一群?”
林向东缓缓呼出口白气。
“行吧,到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做准备。”
何九朝他挥挥手。
“成,那我先回家。”
林向东骑上二八大杠回南锣鼓巷95号。
迎着满城呼啸的老北风骑了一阵。
晕头转向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这被人推着走的感觉,始终让他觉得心中不爽。
前院东厢房还亮着灯。
小姐弟已经睡熟了。
林母半靠在炕头上等他回家。
林向东将网兜拎进去给林母看。
“妈,这是云舒家给的回礼。”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是几样来自湘省之西的土特产。
林母道:“再过段日子,两家人约个时间见见面。”
“若是他家没什么意见的话,将婚事定下来。”
“挑个好日子扯证结婚。”
林向东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何老爷子家没意见。”
“非但没意见。”
“还积极支持我跟云舒尽快结婚。”
他没对林母说背后还有聂副厂长大伯的事。
林母见林向东脸上并没有欢天喜地的神情。
问道:“东子,他家支持同意还不好么?”
“怎么不是很开心的神情?”
林向东道:“妈,我喜欢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不喜欢被人推着走。”
林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这也就是我开始不愿意你跟他们家走得太近的原因之一。”
“但凡位高权重者,总会不自觉疏忽小人物的诉求。”
“他看中了你,也看重云舒。”
“觉得你们是一对,亲自下场介绍撮合。”
“以他家身份地位,又有几个人能说出不字?”
“这两个人谈恋爱,总要纯粹一些好。”
林向东道:“妈,我是真心喜欢云舒。”
他是个一旦认定目标,就不会轻易放手的人。
更主要的是,他的的确确喜欢云舒这个人。
跟她的背景不相干,更与何家不相干。
林母笑了笑,在儿子手背上轻轻一拍。
“我知道,尽快迎娶云舒搬离东交民巷。”
林向东目光坚定。
“是,我要娶的是人云舒!”
“不是何家!”
林母道:“该去休息了,今天下午不但你们保卫科同事来了。”
“杨家聂家章家也都过来了。”
“明天还得去他们几家中都走走。”
林向东道:“妈,您也早点休息。”
大年初二。
林向东大清早起来,准备好拜年礼物。
等林向南姐弟俩起床后。
全家人先去最近的章国伟家,再去杨兴邦与聂平远家中拜年。
这一圈下来回到家里的时候,早就已经是下午时分。
林向南林向北小姐弟俩倒是不累,蹲在东厢房廊下放小吡花。
林母伸手捶了捶后腰。
低声道:“这过年,单单走人家也怪累的。”
“简直比上一天班还累。”
林向东忙道:“妈,您上炕躺着。”
“我给您按按腰。”
他此时医术早已小成,推拿按摩完全不在话下。
林母只觉得后腰处阵阵暖洋洋的如沐春风。
问道:“东子,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手?”
林向东笑道:“看书学来的。”
“久病成医啊。”
“不但推拿按摩,就连看诊开方也学了一些。”
林母知道这个儿子自幼多病,靠看书打发病里时光,也不以为意。
笑道:“这本事倒是不错。”
“以后不在保卫科工作,也能当个郎中。”
说来说去,她还是不喜欢林向东在保卫科……
林向东顿时啼笑皆非。
这年头的郎中哪里有那么好做?
再过几年都要被扫除,被破碎一地砸到稀巴烂……
林母只跟林向东说了几句话,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林向东悄悄拉走门外廊下的弟弟妹妹。
轻声道:“哥带你们去门口放,让妈好好睡会。”
小姐弟俩乖巧点头,跟着林向东去大门外。
巷子里到处都是三五一群,追逐嬉闹的孩子。
昨天还要打架的棒梗跟阎解矿,今天又嘻嘻哈哈玩在一起。
到底小孩子忘性大,没有什么隔夜仇。
见林向东带着小姐弟俩出来,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东子哥!”
“东子叔!”
“还想要点小鞭。”
林向东给了一把小鞭后,几个孩子兴高采烈的散去。
正看着林向南手里的提提金儿满地乱滚,觉得有趣。
阎解成独自一人走了回来。
“东子,带弟弟妹妹放花儿呢?”
阎解成笑道。
林向东随口问道:“这是从未来老丈人家回来?”
“媳妇呢?没带着一起回来?”
阎解成道:“又不是后院刘光齐那牲口,哪里这么容易带回来过夜?”
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光齐还真是一战成名。
谁都知道他扯证那天晚上的破事。
随便聊上几句,阎解成进了倒座房。
他结婚的家具还没完全打好。
不过外面支了张小床,暂时能睡人。
林向东一瞥眼见不远处,许大茂跟着几个街面上青皮打扮的人说话。
快靠近金柱大门的时候,许大茂才摇摇晃晃的回来。
“东子!”
许大茂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林向东问道:“怎么又醉了?”
许大茂嘿嘿直笑。
凑在林向东耳边含含糊糊地道:“东子,等破五那天,哥给你看场大热闹!”
林向东心念微动,许大茂这是又想做什么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