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下午交班时间。
今早冯广唐带队出去巡逻的时候。
早就将李怀德家里那点破事打听的清清楚楚。
冯广唐回来后,拉着林向东将李怀德的事说了个底掉。
林向东越听越乐,笑道:“冯哥,明天记得将这些事传出去。”
“给李怀德添添堵!”
等到饭点的时候,林向东带着冯广唐跟李队两个小队去第一食堂。
此时仍在新年里。
林向东又是实权部门的科长。
排队打饭的工友们都纷纷上前拜年说吉祥话。
微笑着跟工友们寒暄几句后,转头朝窗口里的马华招招手。
“马华,今天晚上保卫员的饭菜票还是算我的!”
马华忙道:“是!林科长!”
旁边排队的女工笑道:“还是林科长这样的头好!”
“时不时就请保卫员们吃饭!”
“我们车间那破烂主任从来不请客吃饭。”
另一女工打趣道:“做梦也太早了些!”
“你们车间可有两三百号人,想吃穷车间主任?”
“要不学学六车间的马春花,将裤带子一松,不就什么都有了?”
“什么许大茂,什么郭大撇子,哪一个不是跟前跟后的?”
横竖马春花几人都没在第一食堂,这群八卦女工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林向东听得哭笑不得,回到冯广唐等人这一桌坐下。
排在长队里的小马甚是机灵,笑呵呵地道:“科长,饭盒给我。”
“我一起打回来。”
林向东不好意思说他一般直接去后厨,将自己两个饭盒给小马。
正好刘岚从窗口里看见,连忙问道:“林科长,您的饭盒呢?”
“不打饭回去?”
林向东道:“今天不麻烦你了,小马帮我排着队呢!”
刘岚笑着招招手,继续忙自己的事。
林向东跟冯广唐与李队两人坐在外面桌子上说话。
只见傻柱咧着大嘴从后厨里出来。
找到队伍里的小马,接过林向东的饭盒。
“排什么队,我去打出来就好!”
转头又道:“东子,等我一会,问你个事啊!”
傻柱的频道切换的愈加纯熟。
只要是下班时间,称呼立即就换成了东子。
林向东看见傻柱那张大黑脸上得意的神情,就知道他是想问贾东旭今天挨揍的事。
笑着点了点头。
李队道:“东子,你在这第一食堂完全是人走茶不凉啊。”
林向东道:“他们跟了我一段时间。”
“人挺不错,没什么歹毒心思。”
“但凡有点歪心歪肠的人,都被我给踢了出去。”
人群里,胖子目光闪烁。
合着这有歪心歪场,心思歹毒的人就是他呗?
他就是被林向东从第一食堂给踢出来的。
三车间也是轧钢车间,劳动强度可比食堂里大得多。
过去还得从学徒干起,工资更是一下子少了很多。
上回填补窟窿欠下的饥荒,更是沉甸甸的压得他透不过气。
愈想对林向东愈加怨恨。
那边桌上跟李队冯广唐等人谈笑风生的林向东,分明感知到来自胖子的滔天恶念。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死胖子将采购部门的庞科长都得罪得死死的,压根玩不出什么花样。
比贾东旭跟钱进还不如。
那俩倒霉催的也压根没去大医院验伤。
只去工人医院简单上了点药,连包扎都没有。
自认倒霉。
吃过饭后,一群保卫员各自回家。
林向东先去将今晚的饭菜票结了,又给林向南打好明天的饭菜。
傻柱拎着个网兜装着饭盒从后厨出来。
乐呵呵地道:“东子,后厨的工作忙完了。”
“咱们一起回院里,边走边说。”
林向东点了点头。
傻柱屁颠屁颠跟在林向东身后。
才出第一食堂大门,傻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东子,我听刘岚说,贾东旭跟钱进两个今天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林向东就知道他要问的是这事。
随口道:“嗯,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在厂门口附近的小胡同里被揍了顿。”
“早上被下晚班的工友看见才带回了厂。”
傻柱乐不可支。
跟许大茂一样,他也早就看贾东旭不顺眼。
只不过贾东旭背后有易中海杵着。
他揍贾东旭的次数远远没有揍许大茂来得多。
乐呵呵笑道:“活该!”
“上回还敢拿菜刀剁我家房门!”
“今晚咱们中院有热闹看了!”
贾东旭被揍成那逼样,很明显贾张氏不会善罢甘休。
出了红星轧钢厂大门。
林向东朝后车座上轻轻一拍。
“上车,一起回去!”
南锣鼓巷95号大院。
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还吊着只胳臂,只能用一只手拉着贾东旭。
见贾东旭脸上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心疼不已地又哭又骂。
“我可怜的东旭啊!”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大过年的把你打成这样!”
贾东旭今天的脸跟前几天的许大茂没什么两样。
都跟开着果子铺似的。
只不过他没跟许大茂那样,将自己缠成个木乃伊。
秦淮茹眼泪汪汪地问道:“东旭,你当真没看见是谁打的?”
贾东旭阴沉着脸道:“还问什么问!”
“我要知道是谁干的,还不去找他麻烦!”
“特么的!”
“不是傻柱,就是许大茂跟林向东!”
“没跑!”
在保卫科里他不好这么说。
那是怕他坑许大茂被揍一顿的事情捅出来。
在自己家关上门说话,他当然不用再顾忌。
贾张氏一听这话,大饼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拉开窗帘看了看,见正房里还没亮灯。
骂道:“不得好死的王八蛋!”
“等傻柱回来,老娘找他算账!”
说来也巧,傻柱刚刚才坐着林向东的后车架回来。
正好打西厢房门口经过。
说时迟,那时快!
贾张氏拉开门,从西厢房里一头冲了出来!
大声嚷道:“傻柱!”
“你个杀千刀的!”
“是不是你找人打的我家东旭!”
傻柱冷不防贾张氏会从西厢房里冲出来。
被吓了一跳。
“贾大妈,你发什么疯?”
前院林向东才刚停下自行车,就听见贾张氏抓住了傻柱。
笑着走去穿堂那边看热闹。
傻柱这一路正因为贾东旭被揍而兴高采烈。
哪里知道贾张氏会将黑锅扣在他头上。
贾张氏死死拉住傻柱不放。
“整个院子里,就你跟我家东旭不对付!”
“不是你,那还有谁?!”
“王八蛋,你赔我家东旭医药费!”
傻柱回家原本一肚子高兴,这时候被贾张氏搅得稀碎!
一把拍开贾张氏的手。
“放开!”
“我要揍贾东旭,当场就揍了!”
“还用去找什么人?!”
转头朝西厢房喝道:“贾东旭,给老子滚出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找人揍你的?”
贾东旭顶着一张鼻青眼肿的脸出来。
“不是你,就是许大茂!”
林向东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长。
出了家门,他连说都不敢说林向东的名字。
月亮门旁边。
从后院出来看热闹的许大茂满脸阴阳怪气。
“贾东旭,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怕不是今早你家舍不得买块肉回来剁小人,没剁走这通身的晦气吧!”
今早秦淮茹还真没排队买到肉。
贾张氏听的火冒三丈,转身冲向月亮门,一把抓住许大茂。
大声嚷道:“许大茂,你说谁通身的晦气!”
许大茂这战五渣,连一条胳臂的贾张氏都挣脱不开。
冷冷地道:“不是通身晦气,怎么会得罪人被揍一顿?”
贾张氏怒道:“我家东旭还能得罪谁?”
“不是你,就是傻柱!”
“要么就是前院那个死病秧子!”
“杀千刀的!”
“看老娘饶了你们哪一个?!”
何雨水从自己屋里出来,见贾张氏气势汹汹的架势,有点担心。
轻声问道:“傻哥,真不是你让人干的吧?”
傻柱忙道:“真不是我干的。”
此时被贾张氏几嗓子嚎的,早已整个院子都惊动了。
林向东靠在穿堂的柱子上,冷冷地道:“你骂谁是死病秧子?”
贾张氏还真没留意林向东就站在穿堂里。
她再撒泼再胡搅蛮缠,也知道林向东在厂里的身份。
不敢再胡乱骂下去。
只紧紧拉住许大茂不放手。
“赔钱!”
“赔我家东旭的医药费!”
许大茂骂道:“贾东旭,你妈还要不要点脸了!”
“张口就是要钱!”
“抓着我干什么?”
“有本事去找傻柱啊!”
贾东旭看着许大茂恨得牙根痒痒!
林向东就站在穿堂口,他总不能直接说年前他坑了许大茂一把。
许大茂有九成九的可能是故意打击报复。
易中海从东厢房出来,见中院乱成一锅粥。
贾张氏不是去抓傻柱,就是抓许大茂。
皱着眉头道:“老嫂子,有话好好说。”
“你先放开许大茂。”
贾张氏怒道:“放开许大茂,你给赔医药费啊!”
林向东只要看见贾张氏怼上易中海就觉得可乐。
易中海忍着气道:“东旭,将你妈拉开!”
“大过年的,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贾东旭不敢不听易中海的话,先过去拉走贾张氏。
许大茂看着贾东旭跟他那张不遑多让的脸。
心中暗自得意。
拍拍被贾张氏揪出来的衣裳皱褶。
冷笑道:“贾东旭,看好你妈!”
“别天天跟条疯狗似的,没事就出来乱吠!”
贾东旭扬起拳头就要动手!
许大茂仰起那张加长马脸。
“贾东旭,你敢动手试试!”
“东子就在穿堂里,你是不是又想去保卫科关小黑屋!”
贾东旭一愣,回头望向穿堂口。
只见林向东正冷冷看着他。
心头一震,连忙放下拳头。
易中海道:“东旭,带你妈回去!”
“事情都没搞清楚!”
“在自己院里闹什么?”
贾东旭忍着一腔怒火,将贾张氏拉回西厢房。
傻柱咧着大嘴笑道:“没热闹看了!”
“雨水,回家吃饭!”
他也不是真的傻,贾张氏没能占到便宜。
贾东旭这顿揍算是被鬼打了!
看完热闹回到后院西厢房的许大茂。
兴奋的一张加长马脸上都放着光。
压低声音道:“爸,您的主意还真好使!”
“嘿嘿!”
“贾东旭被揍得连他妈妈都不认得!”
“刚刚在中院里还得拉着贾张氏不让撒泼!”
“这憋屈劲,看得真爽!”
他顿了顿,接问着:“不过,咱们这么干真的没事?”
“厂里保卫科查不出来?”
许富贵笑了笑。
“你有时间去找林向东说说话。”
“可别承认这事是你干的。”
“就问问贾东旭钱进的事调查的怎么样。”
“若是林向东将案子移交治安局派出所什么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许大茂问道:“为什么?”
许富贵敲了敲桌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许大茂一眼。
“傻不傻!”
“林向东跟贾东旭不对付!”
“案子移交派出所,那就是他完全懒得插手!”
“贾东旭跟钱进只能自认倒霉!”
许大茂反应过来,朝许富贵高高举起了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