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听完傻柱的话,笑嘻嘻地问道:“傻柱,雨水怕不是暗中看上了谁吧?”
“她也十八岁了,等高中毕业有了工作,正好找对象。”
傻柱挠着头发想了半晌。
“等我晚上回去问问雨水!”
刘岚急忙提醒道:“傻柱,可别直不笼统的就问!”
“说话缓和些!”
“女孩家家的心思重!”
傻柱道:“谢了!刘岚!”
转眼到了正月初九。
这天是小四合院正式进行装修改造的日子。
黄道吉日,大吉大利。
林向东特地请了一上午假,大清早去板厂胡同。
这年头的装修改造工程当然不会有什么摆香案供烧猪的仪式。
林向东站在院门口放了一挂大红鞭炮也就算完了事。
横竖现在还在正月里,谁家不放几挂鞭炮?
放完鞭炮,林向东带着施工队伍在院里走了一圈。
屋顶瓦片要捡,破旧门窗要修缮,四处剥落的油漆要补上。
厨房要有,卫生间要有,上下水都要通。
大炕是肯定要盘的。
林母虽然一直说不肯来这边住,林向东还是将正房留给了她。
准备自己住在东厢房。
看完整座院子,林向东对蒋队道:“具体要求就是这么多。”
“工期要稍微快些。”
相比起那些动辄挖出样式雷后人来改院子的人来说。
林向东还是老老实实的请红星建筑队的蒋队施工。
毕竞两人打过一次交道。
再者说来,蒋队带着的这支建筑队手艺不错,人也好打交道。
蒋队想了想才道:“修缮改动的地方有些多。”
“全部完工差不多快要到夏天。”
“回头我让队上出一份施工计划给你。”
林向东道:“好,一定要保证质量。”
“还有,这两棵石榴树跟假山上的那架藤萝,可千万别霍霍了。”
“我留着有用。”
蒋队笑道:“放心,这个保证不会。”
林向东跟蒋队交代完改造修缮的事,正准备回去上班。
经过一处小院门口。
走出一位身材单瘦,面容清瘫的中年人。
仔细打量林向东一番,微笑问道:“小伙子,你买下了施家的院子?”
林向东笑了笑。
“对,请问您是?”
其实,他早已知道此人是谁。
从来这座小四合院的第一天,他就知道。
两家原是紧邻。
中年人道:“我姓朱,朱家溍。”
林向东忙道:“朱先生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我姓林,林向东。”
他生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器宇轩昂,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朱家溍笑道:“好好好,有时间过来坐坐。”
说着转身离开。
林向东看着朱家溍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虽然不懂什么古董珍玩,文物鉴定。
不过对这位早在数年前就给国家捐献了大批明清家具,名人碑帖的中年人,依旧心生敬佩。蹬着二八大杠回到红星轧钢厂。
今天又是关饷的日子。
各大车间的工友们都欢天喜地的去领工资。
所以整个红星轧钢厂都很安静,什么幺蛾子都没出。
林向东领了工资后,回到小办公室,处理那些天杀的文件资料。
杨厂长答应帮他找的文职助手还没有消息。
才跟那些文件搏斗了一会。
忽然听见桌上的电话,震天响了起来。
林向东拿起话筒道:“你好,保卫科。”
聂副厂长笑呵呵地道:“东子,明天打扮精神点,跟我去一个地方。”
“不过先说好,别害怕。”
林向东道:“聂叔,您该不会带我去红墙禁苑吧?”
他说的当然是海子。
聂副厂长笑道:“想得倒美!”
“你去那里想见谁?”
林向东忙道:“不想见谁,谁都不想见!”
聂副厂长道:“明天早上早点来我办公室。”
“还有你那什么鱼饵,记得带上一两包。”
“别的礼物就不用带了。”
林向东道:“知道,知道。”
聂副厂长笑呵呵地挂断了电话。
毕竞还在新年里。
林向东第二天去聂副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到底准备了几样拜年的礼物。
只是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聂副厂长居然带着他来到了吉安所……
看着胡同口的牌子,林向东问道:“聂叔,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吉安所,在明朝那会是声名赫赫的司礼监所在之处。
在大明王朝将近三百年的历史里都风光无限。
但是到了辫子朝,一切都不同了。
这原先权柄风光的内廷重地竞然被辟为停尸房。
此后将近三百年里的时光里,无数各种宫斗牺牲品都被送到了这里。
有被打入冷宫幽怨而死的嫔妃。
有得了重病无法医治凄惨死去的底层太监。
更有遭受毒打凌辱等死的低级宫女。
打入冷宫的嫔妃还有个名号,那些太监宫女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边一直是四九城出了名的凶地。
哪怕直到沧桑巨变,日月换天后,依旧令人谈之色变。
聂副厂长好笑地道:“昨天不就告诉你了,要你别害怕?”
“这么大个小伙子,胆水怎小?”
他是巴渝人氏,偶尔也会溜出几句巴渝话。
林向东道:“叔啊,您可别告诉我,那位老爷子住在十号院啊。”
聂副厂长拍了拍林向东的肩膀。
“答对了,没有奖!”
“我大伯就住在十号院!”
果然。
聂副厂长带着林向东到吉安所右巷十号院。
跟门口警卫员说了几句话,两人登记检查后进入院内。
才进院中,林向东顿时悚然一惊。
一道阴狠晦涩的凶煞之气,被来自将星的凛冽刀兵之气压制的不能动弹。
整座院落再无阴森恐怖之感。
聂副厂长道:“东子,你仰着脑袋看什么呢?”
林向东道:“看这些辫子朝留下来的老房子啊。”
吉安所右巷十号,保存了不少明清建筑。
聂副厂长笑道:“快进去,老爷子等着呢。”
“要看这些玩意,你去看紫禁城博物院不更好?”
林向东笑而不语。
他当然去过紫禁城。
会客厅。
一位精神鬟铄,相貌堂堂的老爷子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见聂副厂长带着林向东进来,老爷子满眼是笑。
“平远,早就让你带人过来给我看看。”
“怎么拖到现在?”
林向东看着老爷子那一身直冲云霄将星之气,微微出神。
这道气息跟何老爷子相比都不遑多让。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聂副厂长笑道:“您这不是才从粤省广府回来没几天么。”
老爷子没有儿子,膝下只有一女。
今年三十二岁,刚新婚不久。
正是在粤省广府结的婚。
转头又对林向东道:“东子,还傻站着做什么?”
“不拜年?”
林向东急忙上前道:“老爷子,过年好!”
“祝您松柏长青,岁岁平安。”
又给旁边满眼是笑的张夫人拜了年。
老爷子打趣道:“以后可不好称呼啊。”
“你得管我叫声爷爷,云舒那孩子叫我聂叔。”
张夫人笑道:“各论各的就好。”
“平远还站着做什么?”
“快带这孩子坐下,也好说话。”
转头吩咐工作人员倒茶端水果点心。
老爷子等林向东坐下后,问些家中情况,工作方面的事。
反而比大年初一去东交民巷的时候,显得更加像被长辈相看的感觉。
林向东不亢不卑,有问有答,绝无半点花梢。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玩什么花样,那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老爷子问了一长串话后,这才问道:“何老哥见天拿出来显摆的鱼饵呢?”
“不送我一包?”
林向东连忙从兜里掏出鱼饵。
“老爷子,用完了告诉我去配。”
老爷子乐呵呵地道:“下回再去龙潭湖,可就不用看着何老哥显摆了!”
他跟何老爷子骆老爷子三人,工作闲暇之时,常一起相约去钓鱼。
聂副厂长打趣道:“我说这小子怎么能入何老爷子法眼呢!”
“原来还是钓鱼闹的!”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再说了一阵闲话。
聂副厂长看看时间不早了,带着林向东起身告辞。
老爷子笑道:“东子,今天认了门,以后没事带云舒多来坐坐。”
“只要你不害怕这里是吉安所就成。”
林向东开始的确想着吉安所那名头有些发毛。
只不过才进院里看见的那道凛冽无匹的刀兵之气,早已不再害怕。
有那样的光明正大的凛冽气息镇着,什么邪祟之物都休想冒出头。
林向东道:“不害怕,不害怕。”
“改天再带云舒来看您。”
家里的工作人员将聂副厂长与林向东两人送出大门。
身后会客厅里。
老爷子对张夫人笑道:“怎么样?”
“我跟何老哥的眼光不错吧?”
张夫人道:“是挺不错的。”
“给云舒找个好夫婿,咱们也了却一桩心事。”
老爷子轻轻一声叹息。
“云舒终身有靠,将来九泉之下,我们这些老兄弟也好见她家人……”
曾经硝烟弥漫的战场,似乎又回到了眼前……
后世人只记得“两弹一星”。
这位老爷子的赫赫战功被其他几位的万丈光芒掩盖。
其实论起打仗,这位也相当厉害……
吉安所右巷,十号院门口。
林向东长长舒了口气。
“聂叔,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见这些历史书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说完全不紧张当然是假的。
聂副厂长笑道:“表现不错。”
“你跟云舒的亲事稳了!”
林向东忙道:“叔,别催婚啊!”
“今早建筑队才去板厂胡同开工。”
“且得要段时间才能改造修缮好。”
聂副厂长笑道:“走了,走了,这些话咱们回去再说。”
两人上了汽车回红星轧钢厂。
此时已是饭点。
杨厂长早早派李秘书去打好饭菜,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见两人进来,忙道:“东子,快说说!”
“今天表现的好不好?”
“有没有露怯?”
聂副厂长好笑地道:“老杨,你也跟厂里那些女工学的这么八卦?”
“要是我们留在吉安所右巷吃饭呢?”
杨厂长道:“听听这名字,换了我还真吃不下。”
“当年也不知道聂伯是怎么选的住处。”
李秘书将几个饭盒打开,几人都坐下吃饭。
聂副厂长道:“你懂个锤子!”
“老爷子战功赫赫,满身正气,怕什么吉安所!”
他是巴渝人氏,虽然在四九城住的久了。
偶尔还是会冒出一句两句巴渝话。
林向东大点其头。
从他亲眼看见那两道气息来看,这话当真不假!
赫赫将星,青史留名,无所畏惧,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