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看着朱家溍离开的背影满眼是笑。
此人还有位挚友,名叫王世襄,誉为四九城第一玩家。
出身名门。
打小玩蟋蟀,养大鹰,训鸽子,刻葫芦,但却门门都玩出了学问。
而且还是烹调圣手。
他对这位的兴趣要比对朱家溍更浓,只可惜如今还缘悭一面……
林向东骑着二八大杠离开板厂胡同,去红星轧钢厂上班。
保卫科大办公室里。
新来的卢明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文件资料。
身边正在交班的巡逻员们大声喧哗,完全扰乱不了他的心神。
“科长早!”
一群保卫员纷纷过来跟林向东打招呼。
听见保卫员们的声音,卢明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件资料。
上前笑道:“科长早。”
林向东问道:“小卢,这些安全资料处理起来有没有什么难度?”
卢明道:“还行,暂时没有难度。”
“有不会处理的地方,再请您指教。”
林向东好笑地道:“去工作吧,指教可谈不上。”
“我看着这些玩意就觉得头大如斗。”
卢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
孙哥拉着林向东悄声笑道:“东子,咱们科新来的这个文职定性十足啊。”
“我们交班这么久,他只过来打了声招呼,就又埋头做自己的事。”
“挺不错的。”
保卫科里大多是一群除了巡逻就去训练场摸爬滚打的糙汉子。
忽然来了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
不但孙志勇好奇,就连赵大强都有几分好奇。
笑着问道:“东子,这人是从哪里挖来的?”
林向东道:“厂长从人事部门那边调来的。”
“有他在,我可要轻松得多。”
杨厂长调来的人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像他从后勤部门调罗长安去第一食堂坐镇一样恰到好处。
孙哥笑道:“昨天老沈在后勤那边,差点跟人打起来。”
“还好我们去的早。”
林向东诧异地问道:“他们余主任不是还没从积水潭医院出来?”
“老沈跟谁打架?”
“以他的身手,怕是整个后勤部门都不够他打。”
沈兴人缘不好是一回事。
到底是从保卫科出身,专业过的硬,身手不错。
孙哥道:“后勤那边乌烟瘴气,李厂长这几天没心情管事,余主任又不在。”
“可不得乱成一锅粥?”
“老沈看不下去,说了部门里的一个干事几句。”
“当场就吵了起来。”
林向东念头急转,这倒是个再给李怀德添添堵的好机会。
其实按照他内心里的想法,最好是能在起风前将这厮弄出红星轧钢厂。
不然,聂副厂长倒是不会有什么事。
倒霉的还是去扫大街的杨厂长……
林向东道:“赵叔,孙哥,你们领装备去巡逻。”
“我去厂办一趟。”
“小穆,跟你们孙队好好学啊!”
穆英雄道:“是!科长!”
林向东拍拍他的肩膀,先去厂办大楼。
杨厂长房门紧闭,敲门也无人应答。
再看看聂副厂长跟李怀德办公室,一样房门紧闭。
林向东刚要走,只见李秘书从小会议室那边走了过来。
见林向东站在办公室门口。
李秘书忙道:“林科长,厂长刚去小会议室里开会。”
“要这么长时间。”
“找厂长有事?”
“等会开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林向东道:“也没多大事,那我等你电话。”
接着悄悄问道:“李秘书,隔壁李厂长也去开会了?”
“脸色怎样?”
李秘书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低声道:“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
两人相视一笑。
李怀德脸色依旧难看,自然是家里的葡萄架还没有扶好……
林向东先回保卫科去等电话。
横竖外面有卢明帮他做事,索性心神一动,进了神秘空间。
神秘空间里,他出去收集的药浴药材快要堆积成山。
只不过专门掉落各式物资的地方,并没出现什么特殊物品……
当然,也不能什么都靠掉落物品不是……
林向东微笑着进入山术门户。
此时,他的玄门五术距离中成阶段尚早。
只不过小成阶段的各种术法,都已经能熟练应用。
暗劲修为又进一层,距离化劲已然不远。
尤其是五感六识更为敏锐。
眼识方面,且不说一些微表情,小动作什么的瞒不过他的眼睛。
如今还能过目不忘。
甚至林向东还修习了一门瞳术,只是这玩意太耗心神,他暂时还没怎么用。
至于耳识。
只要他愿意,能坐在自己家中,将整座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向东正在山术门户里勤奋修炼的时候。
忽然,外界电话铃声震天响起。
林向东心神一动,离开神秘空间拿起话筒。
“你好,保卫科。”
李秘书的声音响起。
“林科长,会开完了,厂长让你过来一趟。”
林向东道:“好的,马上过去。”
不出意外。
杨厂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聂副厂长。
他那办公室简直形同虚设。
只要不是出去出差,一忙完手里的工作,就会跑来这边坐着。
杨厂长问道:“东子,你上午过来找我做什么?”
林向东道:“保卫员出去巡逻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后勤部门那边乱的很。”
“沈兴昨天差点跟别人打了起来。”
杨厂长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老余这几个月的病假,得临时指派个代理主任?”
叔侄俩互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后勤部门是李怀德的地盘,向来由他一手遮天。
聂副厂长道:“代理主任就代理主任,你们俩笑什么?”
杨厂长笑道:“就不跟你解释!”
“让你憋着!”
聂副厂长一把拉住林向东。
“你说!”
林向东忍着笑解释道:“沈兴不是调去后勤部门了么?”
“还是李怀德亲自调过去的,他资历也够,做代理主任不好?”
沈兴自打去了后勤部门,那就是一个刺头。
让他去做代理主任,李怀德更得头疼万分。
聂副厂长道:“李怀德不会同意吧?”
“连我都听说了,老沈在后勤那边主打一个不执行不配合。”
“但凡越界的事,他都不做。”
他都听说的事,杨厂长跟林向东当然知道。
林向东摊摊手。
“不同意又能怎样?”
“人是李怀德亲自调去的后勤部门,资历够,能力够。”
“公平,公正,公开。”
“拿到会上讨论也一样得通过。”
杨厂长乐呵呵地道:“对,阳谋。”
说着递给林向东几本书。
“你加入组织的事,支部小组讨论过了。”
“认真学习理论,正策,煮义,思想,做好准备。”
聂副厂长笑道:“我跟老杨是你的介绍人,可千万别丢我们的脸。”
林向东接过书,拍着胸膛道:“放心,保证不会丢脸!”
他虽然一看见保卫科里那些安全资料文件什么的就头疼。
不过既然要加入组织,这些必要的流程少不了。
说完正事后,林向东离开办公室。
杨厂长道:“小李,去请李厂长过来一趟。”
李怀德一听要沈兴暂时代理后勤主任。
简直跟吃了一颗苍蝇般的难受。
半晌才道:“厂长,还是开个小会讨论讨论。”
“后勤部门事务繁忙,就算是代理,也要找个工作认真负责的同志。”
杨厂长笑了笑。
“下午咱们跟支部那边碰一下。”
李怀德满腔郁闷地离开杨厂长办公室。
想起沈兴假模假式,阳奉阴违跟他说话的样子,愈加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下午下班。
林向东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倒座房里的木工活计已经做完。
阎埠贵没舍得再让木工做油漆,戴着口罩,亲自给家具刮腻子。
林向东打趣道:“三大爷,您的技能树又加点了啊?”
阎埠贵问道:“什么技能树,什么加点?”
他还戴着口罩,说话声音有点瓮声瓮气。
林向东指指正在刮腻子的五斗柜,笑道:“这不是?”
“您都学会刷油漆了啊!”
阎埠贵呵呵笑了起来。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能省则省。”
林向东听见阎埠贵这句经典名言,笑出了声。
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
回家跟林母说起加入组织的事。
林母自然也替他高兴。
“东子,好好学习。”
“不要辜负组织跟领导对你的信任。”
林向东好奇地问道:“妈,您也加入了组织?”
林母噗嗤一笑。
“你没看见我的证件?”
林向东还当真没有留意过,林母也从来不说这些事。
林母从里间柜子抽屉里取出证件跟缴纳组织费的小本本。
不无骄傲地道:“我去副食品店工作的第三年就已经加入了。”
林向东赞道:“妈,您真厉害!”
林母轻轻一拍林向东的肩膀。
“我是,你爸是,将来你也是……”
她话还没说完,林向南从里间炕上探出个小脑袋。
笑嘻嘻地道:“妈,我是光荣的少先队员!”
“第一批!”
林母满眼是笑。
“对,我家小南最本事!”
林向北跳下炕,扑进母亲怀里。
童声童气地道:“妈,我以后也会是!”
林母摸着林向北的小脑袋,转头望向外间墙上林昭的遗像。
昭哥,看见了吗?
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老林家后继有人……
林向东打开锅盖,端出热在锅里的饭菜。
“妈,吃饭。”
“小南,小北洗手吃饭。”
林母回过神来,轻声道:“吃饭,吃饭。”
一家人正在炕桌上吃饭。
对面西厢房里,传来阎解成的声音。
“爸!这样不成!”
“万一被余莉看见,这婚还能结吗?”
阎埠贵忙道:“小声些,别让院里人听见。”
“婚期定在农历三月初,再过三天就是元宵节。”
“趁着好日子,先去将结婚证扯了。”
“你媳妇就算以后看见,生米煮成熟米饭。”
“又能怎么样?”
“数一数,难道不是整整齐齐三十六腿?”
阎解成听后,一声不吭。
林向东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阎埠贵这是又做了啥?
让一样抠搜算计的阎解成都不满意?
吃过晚饭。
林向东坐在八仙桌前,看从厂里带回来的理论书籍。
一看之下,大喜过望!
能过目不忘的感觉就是好!
只消翻阅一遍,那些理论知识,正策,思想,煮义什么,全都记得真真的!
两日之后。
沈兴升为后勤部门代理主任。
李怀德在碰头会上没能驳回这个建议,铩羽而归。
林向东看着厂门口宣传栏的公示暗自好笑。
只要想起愈加焦头烂额的李怀德就觉得心情大好。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