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末。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里的干部们今天休息。
保卫科里的文职干事也都放了假。
除了三班倒的一线工人,巡逻队,环卫科,就只有食堂还在上班。
傻柱如今是以工代干的食堂管事。
虽然还兼着大厨的工作,今天也放了假。
这厮一大早就站在西厢房门口堵门。
“三大爷,三大爷!”
阎埠贵哭笑不得地从屋里走出来。
“你这个傻柱子,这么早跑过来做什么?”
傻柱理直气壮地道:“今天周末啊!”
“我不得来问问您有个准信没有?”
他早就让阎埠贵帮他介绍对象。
尤其是那天看着许大茂又将娄晓娥带回了院里之后,心里愈发着急。
对他来说,输给谁都不要紧!
第一要事,是坚决不能输给许大茂那马脸奸贼!
所以,这找对象的事必须得提上日程。
阎埠贵好笑地道:“就算是问这事,也不要这么着急啊!”
“哪里有大清早过来堵门的?”
林向东在卫生间里洗漱看见傻柱堵在西厢房门口,也觉得好笑。
傻柱的夫妻宫姻缘线都还没有半点动静。
媳妇还不知道在哪里飘着。
洗漱完,林向东正准备回家吃早饭,好去上班。
贾东旭从穿堂出来,看见傻柱站在西厢房门口。
冷冷哼了一声。
“三大爷,我劝您别管傻柱的破事!”
“就这张大黑脸,还想找学校里的老师做媳妇?”
“做梦去吧!”
他被调去扫厕所,属于环卫科管,今天当然得上班。
傻柱瞥了一眼贾东旭那张鼻青眼肿的脸。
冷笑道:“哼什么哼!”
“你是猪啊!”
“还是个鼻青眼肿的花脸猪!”
贾东旭打不过傻柱,怒气冲冲地走出垂花门。
阎埠贵知道傻柱跟贾东旭向来不对付,也懒得理会。
拉着傻柱道:“要不,你那条件再降降?”
“又要长的好看,又要知识分子,还得是城市户口带口粮。”
“真不好找。”
傻柱仰着一张大黑脸道:“反正猪八戒他二姨我不要!”
“三大爷,您放心,只要事情成了。”
“谢媒礼随便提!”
他升为食堂管事后,工资涨了,补贴也多了。
四五十块的工资,娶个媳妇绰绰有余。
倒也不怎么担心阎埠贵狮子大开口。
林向东早就进了屋,边吃早饭边乐。
林母问道:“东子,你喝个粥笑什么?”
林向东朝外面努努嘴。
低声笑道:“妈,中院的何雨柱缠着三大爷介绍对象呢。”
林母扑哧一笑。
“傻柱是该找个对象了。”
“后院刘光齐扯了证,对面阎解成也快了。”
“东子,你跟云舒的事也抓紧些。”
林向东好笑地道:“妈,大清早的可不兴催婚啊。”
“等咱们板厂胡同小院改造修缮好,也就差不多了。”
他三口两口吃完早饭,推出自行车准备去上班。
傻柱这才看见林向东。
问道:“东子,今天周末,你出去轧马路?”
林向东道:“我得去厂里上班,今天有点事。”
傻柱也不为意,笑呵呵地道:“回见。”
林向东推着二八大杠离开垂花门。
身后还传来傻柱缠着阎埠贵要介绍对象的声音……
红星轧钢厂民兵营训练场。
毕竞今天是周末。
来民兵营训练的人比平常稍微少一些。
雷子跟老严早早就在训练场等他。
这郭兴福教学法,主要有就是八条。
第一条摸清底细,因人施教。
在训练中摸清每个人的思想、技术、接受能力和个性特点的“底”。
根据不同情况,提出不同的要求,采取不同的方法。
做到事先调查清楚,一人一张“药方”,对“症”下药。
第二条分清层次,由简到繁。
将一个训练问题分成几段,一段分成几个动作。
一个动作又分成几个细节,这样一层一层剥皮,一点一点地消化。
第三条归纳要领,做出样子。
归纳要点,可以帮助加深记忆。
把本质的讲深讲透,关键的动作练熟练精。
把看来复杂的内容归纳成几句话、几个字,这样简明扼要,好懂易记。
第四条则是情况诱导,正误对比。
此后还有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各条内容不一。
林向东早就看完这八条内容,默默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
在神秘空间里翻出两年后那场全国大练兵大比武的资料。
关于民兵比赛的科目有很多。
比如爆破,扔手榴弹,擒拿格斗,瞄准刺杀。
比如卧姿精射,百米打鸡蛋,千米打气球。
比如百米距离两分钟五十发速射。
比如一百五十米距离汽水瓶目标精度射击等等。
林向东当然不会这么早就去准备鸡蛋气球汽水瓶什么的。
那叫浪费粮食,浪费财物。
等到正式大比武开始的时候,再换道具也不迟。
民兵营长简单讲话后,开始今天上午的训练。
原本安静的靶场瞬间热闹非常。
到处都是“砰砰砰”的射击声。
另外两队练瞄准刺杀,擒拿格斗的民兵也是热火朝天。
民兵天下的时代里,年轻人们就是这么干劲十足。
正规行伍里更是轰轰烈烈。
只可惜这一切在三年后,就被冒加湾那位给搞砸了……
那位可是还要如日中天好些年,直到荒郊野岭里的飞机大头朝下坠落……
这也是一开始,林向东不想掺和这事的原因。
只是何老爷子,聂家老爷子,古老爷子都对郭兴福教学法兴趣十足。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拒绝?
一天激烈的训练结束后。
别说雷子跟老严两人累得够呛。
就连林向东如今的修为都觉得有些不适应。
回到家中,跟林母交代了一声。
倒头呼呼大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灶台上还热着林母给他准备好的晚饭。
林向东听见里间传来母亲跟弟弟妹妹平缓的呼吸声。
蹑手蹑脚的吃了饭,收拾好碗筷。
再烧了一大锅水,泡上药材。
那药浴的方子,不但能给林向南林向北用,他自己当然也是能用的。
端着烧好的药液倒进卫生间的大木桶里。
消除这一天的疲累。
泡完药浴后,林向东神清气爽出来。
旋即进入神秘空间。
他准备将三大外家拳中的一些拳法腿法,揉进擒拿格斗的训练中。
既然拗不过那几位老爷子,两年后要参加那场大比武。
肯定得争取拿个好名次。
他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冒加湾那位目光盯在正规行伍中,应该还不至于留意到小小的红星轧钢厂……
第二天便是元宵节。
又是紧张刺激的一整天。
杨厂长跟聂副厂长特地去了一趟训练场。
他们俩人难得见林向东这么勤勉。
这小子嘴上说是只当副手打辅助,训练起来还真的不含糊。
看着带着民兵们摸爬滚打的林向东。
俩人相视一笑,颇有老怀大慰之感。
先抓思想,再抓训练。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
林向东直等到厂里的广播响起,吩咐民兵们收队。
到底是昨晚泡的药浴起了效果,今天感觉比昨天要松快的多。
老严捏着发酸的肌肉,笑道:“我还是老了,这两天带着他们训练累的很。”
林向东道:“严叔,要不你跟雷子换换,你来抓思想。”
老严连连摇手。
“别,这个我可不会!”
“我还是带着他们练擒拿格斗,射击瞄准比较好。”
雷子笑道:“抓思想嘛,都是老一套的说法,多听听就会了。”
“严叔你一定能做好。”
老严还是摇头拒绝。
林向东见老严一直捏着发酸的肌肉,满脸疲倦。
问道:“严叔,我这有张泡药浴的方子,对消除疲劳有奇效。”
“要不要试试?”
老严道:“我这老胳臂老腿的,什么方子也不能返老还童啊。”
“还是算了。”
“再说了,谁家有闲钱买药材洗澡啊。”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他家中困难,没有闲钱。
林向东想了想,没再说话。
各自散去。
回到南锣鼓巷95的时候。
将巷子里几处院子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
到底是元宵,就算没了庙会没了灯市,门口灯笼总要挂上几个。
林向东刚推着二八大杠进垂花门。
就见阎解成带着于莉从穿堂里出来。
老远便招手笑道:“东子!”
“请你吃喜糖!”
“刚刚去过你家,你还没下班。”
林向东见阎解成于莉眉间一片喜气盈盈,伸手接过喜糖。
微笑问道:“扯证了?”
“恭喜恭喜!”
阎解成笑道:“下午刚扯的证。”
“于莉,这是我们厂保卫科科长林向东。”
于莉可比后院刘光齐那媳妇要展样出众的多。
说话也不跟蚊子似的嗡嗡叫唤。
笑盈盈地道:“林科长好。”
林向东道:“阎家嫂子好,恭喜。”
说了两句话后,林向东停好自行车回家。
心中却想起那天阎解成跟阎埠贵说的话。
果然是赶在元宵佳节扯证结婚。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阎埠贵到底弄出了什么猫腻……
前院东厢房。
今天元宵节。
林母多准备了两道菜,煮了一锅元宵。
过完今夜,这年也就算正式过完了……
带着三个孩子在林昭遗像前上过香后。
林母端着一碗元宵放在林向东,催促他快吃。
早些去东交民巷八号接云舒出去玩。
林向东好笑地道:“妈,我今天带队训练了一天,要这么急着赶我出去?”
“连饭都不让好好吃?”
林母看着大儿子抿着嘴直乐。
“不是你说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现在天都黑了,黄昏可是早就过了。”
林向东拗不过母亲,只好三口两口吃完馒头。
又吃了碗元宵。
吩咐林向南林向北小姐弟俩在家陪着母亲。
放小吡花只许在前院里,不许去大门口。
他是担心两个孩子都出去玩,林母一个留在屋里触景伤情……
林向南笑嘻嘻地道:“知道了,哥,快去接云姐姐!”
林向东揪揪她的小辫子。
“人小鬼大!”
骑上二八大杠去东交民巷接人。
跟南锣鼓巷一样,今天的东交民巷也是一派节日的气氛。
虽然不如往年一般四处张灯结彩。
八号门口挂着几个欢庆元宵的大红灯笼。
这边附近的民居里,一群孩子在巷子里举着小花灯嬉笑玩闹。
有放小鞭的,也有放小吡花的,煞是热闹。
圆月刚刚升起不久。
皎洁月光给四九城蒙上一层淡淡清辉。
正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