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的灯光影里。
林向东跟门口值班警卫员说了几句话。
警卫员去岗亭里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
就见云舒笑盈盈从院里跑了出来。
“东子,你来了!”
林向东牵着她的手微微一笑。
“还好是你自己出来了,不是何九又带着我进去。”
一样是熠熠生辉的将星。
他面对何老爷子的时候跟去见聂家老爷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云舒被林向东牵着手,俏脸绯红。
轻声道:“九哥今天在戍卫营轮值,没在家里。”
“薛姨让我跟你出去走走。”
林向东含笑问道:“今晚想去哪里玩?”
今年的元宵灯会跟庙会一样也被取消,没有固定的灯市可以看灯。
只有几处公园里挂出寥寥几盏花灯。
昔年舞龙灯,耍狮子,踩高跷,划早船,扭秧歌,打太平鼓这些活动,不复存在………
云舒想了想,笑盈盈的仰起了头。
“去什刹海!”
“我听老爷子说过,他第一次见你就在后海。”
什刹海包括前海,后海和西海。
西海又称为积水潭。
林向东拍了拍后车架,笑道:“上车,咱们就去什刹海。”
“抱住我的腰,坐稳。”
云舒的脸愈加红了,小心翼翼地拽着林向东的军大衣。
真要抱着腰,她还没那个勇气……
虽然没有灯市,什刹海这边游人还是很多。
大多是年轻的小情侣们,一边赏月,一边在湖边散步。
零零星星几个卖花灯的摊子被围的水泄不通。
林向东道:“等着,我给你挤盏花灯出来。”
“元宵节嘛,总要应个景。”
说着往花灯摊子前挤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盏花灯。
将花灯递给云舒,含笑问道:“好看吗?”
云舒嫣然一笑。
“好看。”
皎洁的月光映着灯光,身边人的笑靥愈加清丽无双。
林向东看着,看着,不觉有些痴了……
云舒伸手推了推他,问道:“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
林向东回过神,轻声道:“当然是想你……”
云舒俏脸一红,嗔道:“我不就在你身边?”
林向东牵着她的手,找了一处人稍微少些的地方并肩坐下。
脱下军大衣轻轻披在云舒身上,两人低低声说着话。
湖畔寒风虽冷。
心中皆是暖暖一片情意……
不知不觉夜已渐深,什刹海附近游人逐渐散去。
云舒低头看看手表,轻声道:“夜深了,我该回东交民巷了。”
林向东恋恋不舍地道:“再多坐一会,还早呢……”
云舒红着脸道:“改天再出来也是一样………”
林向东只能送她回东交民巷八号。
看着云舒拎着花灯回家的背影。
林向东微微一笑。
快了,快了……
等板厂胡同那边改造修缮完毕,就能迎娶佳人进门……
今天晚上跟除夕一样不关灯。
整座南锣鼓巷95号大院,灯火通明。
不过到底时间有些晚了。
金柱大门外放小鞭放小吡花的孩子们都已经回了家。
听见自行车的声音。
阎埠贵从西厢房出来笑道:“东子,再晚一点回来,就该关大门了。”
“到时候看你怎么回家。”
林向东看着阎埠贵嘿嘿一笑。
“三大爷,我会翻墙!”
翻墙当然是逗阎埠贵的话,他会拨开门门倒是真的。
阎埠贵等他进了东厢房,才出去将金柱大门,垂花门都一一关好。
林母带着两个孩子早已熟睡。
林向东照旧泡了药浴,才上床休息。
次日正月十六。
天还蒙蒙亮,林向东将林向南林向北都叫了起来。
林向北揉着眼睛问道:“哥,天都没亮,怎么就叫我们起床?”
林向东一边帮着他穿衣裳,一边轻声道:“从今天起,教你们站桩打基础。”
他前世练三大内家拳起家。
教弟弟妹妹自然也从站桩开始。
这形意拳的三体桩,原本该从子午二时练最好。
只不过半夜太晚,中午林向东跟林向北中午都不回家。
所以改在了清晨。
林向南当然不用林向东帮她穿衣服,早就快手快脚穿好,去卫生间里洗漱。
等给两个孩子都收拾好了。
林向东一边将小姐弟俩摆成三体桩的姿势。
一边解释动作要领。
“头要正,竖项,下额微收,百会虚领,齿微扣,舌顶上颚,眼睛要神聚平视。”
“要有如猛虎蓄身纵力待以扑食之意,这个就叫虎抱头。”
说着将小姐弟两人的头微微摆正。
先告诉他们什么叫舌顶上颚。
接着又道:“胸要含,背要圆,两肩要平,前肩微送,两肩松沉而微扣,以助背部横向挣拉之劲,这是熊膀。”
“两肘下坠而裹,两肱要圆,手掌要自然分开。”
“力蓄到指不可强求,前手掌高于鼻平,掌心内扣,掌背易圆,虎口撑圆,食指上挑,形似瓦状。”“手掌下塌四十五度,阴阳各半,看正似斜,看斜似正。”
林向东演示了一遍肩部胸部手部动作。
继续道:“坐腰坐跨尾闾中正,这个是龙身。”
“两膝弯曲适度,两肘与两膝在垂直线上。”
“前脚尖直向前,前脚里侧与后脚跟在一条直线上。”
“臀部与后脚跟垂直,手尖、鼻尖、脚尖、在一条直线上步为三七劲,叫做鸡腿。”
林向东一边演示,一边纠正两个孩子的姿势。
初学第一天,时间当然不能太长。
没一会儿,小姐弟俩全部站的筋骨酸麻,肌肉颤抖胀痛。
林向东笑道:“可以了现在休息,明天再继续。”
林母早就做好早饭,泡上两杯牛奶。
见小姐弟俩困得撑在炕桌上直打瞌睡。
林母忙道:“快洗手吃饭。”
“小南还没开学,吃饭了再睡一会。”
从此以后,林向东每天早起先带弟弟妹妹站一会桩。
直到基础打牢,再正式教拳法掌法。
至于剑法刀法,林向东打算等板厂胡同那边修缮改造好再教。
不然这边院子里人多眼杂,被人看见总是不好。
吃过早饭后,林向东先去板厂胡同看工程进度。
再去红星轧钢厂上班。
回保卫科里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后。
再去训练场训练民兵。
趁着别人没注意,林向东从书包里掏出两包药材。
一包给老严,一包给雷子。
轻声道:“严叔,雷子,这里两包药材里,一共有十小包。”
“实在累的时候,放在锅里煮开泡澡,能消除疲劳,缓解肌肉酸疼。”
老严接过药材包,连声道谢。
他哪里不明白,林向东是知道他家里困难,舍不得多花钱……
雷子家中环境要比老严好得多,伸手在林向东胸膛轻轻一捶。
“谢了,东子!”
林向东笑了笑,转头去看训练场上的民兵们。
不得不说,郭兴福教学法的确有用。
才几天时间,厂里民兵的精气神都大为不同。
林向东又将三大外家拳里的招式,揉进擒拿格斗中让民兵练习。
愈加实力突飞猛进。
这段时间的林向东忙得很。
平时除了自己本职工作外,还得去上组织安排的培训课,旁听支部会议。
周末的时候,又要去东交民巷八号接云舒出来约会。
愈加忙的不可开交。
他天天忙成这样,当然没心思再去留意贾东旭钱进等几个棒槌……
不过这几个棒槌倒也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也不知道是真心改过,还是在暗戳戳寻找时机。
反正对于林向东来说,只要他们不舞到他跟前来作死。
心里眼里压根就没有这几个棒槌。
与此同时。
后勤部门的沈兴跟李怀德之间愈加水火不容,就差没有当众撕破脸皮。
不过李怀德毕竟城府极深,心中虽然恨不得一脚将沈兴踢死。
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他到底将那条狐狸精调去了下面的分厂,将家里那条五大三粗的女汉子给哄好了……
虽然心里不舍得,却也无可奈何……
他若是再不对那条狐狸精出手,只怕那位老丈人就要对他出手了………
不知不觉,这天已经是二月初八。
又是红星轧钢厂关饷的日子。
一大早刘海中就乐呵呵去了中院。
“傻柱!傻柱!”
傻柱刚刚起来,正在水槽子边洗漱。
赶紧吐掉满口的牙膏白沫子,胡乱洗了把脸。
转头问道:“二大爷,您找我有事?”
刘海中乐呵呵地道:“明天是个好日子,我家光齐办喜事。”
“记得晚上过去帮我做两桌席面。”
“蔬菜跟肉,你三大妈今天一大早就去排队了。”
“到时候,我封个大红包给你。”
傻柱将胸膛拍的“砰砰响”。
“没问题!”
“红包不用封了,我还得给刘光齐做人情随礼。”
“不过,二大爷您家就摆两桌席面够了?”
刘海中道:“没请什么外客,石城又远。”
“只有亲家两口子跟光齐媳妇的两个哥哥。”
“另外就是院里老易跟老阎老许还有我两个徒弟。”
“对了,还得请前院林向东喝一杯。”
他巴结不上厂里的领导们,这院里就数林向东的官儿最大。
所以他哪怕跟林向东没什么交情,也厚着脸皮去请喝喜酒。
刘海中告诉傻柱晚上去做菜的事,转身进了穿堂。
正好看见林向东吃过早饭,推着二八大杠准备出门。
公历已经是三月,林向南的寒假假期早就结束了。
笑嘻嘻跟在哥哥身边。
刘海中腆着一张大饼脸,笑呵呵地道:“东子!”
“明天初九,光齐摆喜酒,请你去后院喝一杯。”
“傻柱亲自下厨,可别忘了。”
林向东笑道:“恭喜二大爷。”
“明儿我下了班就去。”
刘海中愈加开心,乐呵呵地去对面西厢房请阎埠贵。
有喜酒喝,阎埠贵自然也是开心的。
反正这份人情下个月就能还回来。
他随个五毛钱的人情,刘海中还得包个一毛五分的红包给他当记账先生的礼。
这笔账,怎么都不亏。
阎埠贵会算的很!
林向东这时早已经带着林向南出了垂花门。
听见身后刘海中兴高采烈拉着阎埠贵的说话声。
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刘海中子女宫上的离散之气,就连儿子大婚的喜气都盖不住……
等明天摆完喜酒。
很快刘光齐就将从这座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彻底消失……
这个最在意的大儿子,将两老生生抛到九霄云外。
从此逢年过节都不回来,就当是再没父母双亲………
更别说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
刘海中两口子从前种种对大儿子的好,终究是瞎子点灯白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