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跟孙哥万万没有想到那天逮住黄波等三个棒槌，居然还能涨上一级工资。
心中俱是大喜过望。
两人相视一眼，满脸笑意。
赵叔眉间的那道晦涩之气，被这喜气一冲又淡了不少。
林向东看着微微一笑。
杨厂长乐呵呵地道：“林向东，赵大强，孙志勇三位同志，再接再厉！”
“为保卫人民安全，保护国家财产做出贡献！”
林向东再度立功，让他这个做叔叔的老怀甚慰。
聂副厂长跟李怀德也说了一些勉励的话。
其中聂副厂长当然是一片真心。
至于李怀德心里到底怎么想，那可就不好说了………
至少林向东感知到李怀德心中对他的恶意，没少半分。
方支书笑道：“林向东同志，过段时间开支部大会，再经过上级组织批准。”
“你就是光荣的预备组织成员！”
“加油啊！”
林向东看着方支书的神情，忽然想起前世经典的那部武侠情景喜剧。
很想学着邢捕头来一上句“加油啊，我看好你哦！”
连忙低着头忍住了笑意。
“多谢组织栽培，谢谢支书指导！”
方支书看着这个年轻人满眼是笑，他对林向东还是满意的。
每回列席组织会议都认真做记录，上说课的时候也积极发言参与讨论。
态度认真，恭谦有礼。
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小会议室里的会议散去之后。
杨厂长聂副厂长两人拉着林向东去办公室。
聂副厂长打趣道：“东子，你这进步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嘛！”
“办事员成了副科级。”
“我看你脑袋上顶着的那两个代理的字样，很快也会没有了。”
说起代理这两个字，林向东立即想起了沈兴。
转头问道：“杨叔，我听说余主任就要出院，再过些天就会回来上班。”
“老沈那代理主任怎么办？”
杨厂长道：“我不知道啊，老余还没回来消病假。”
“老沈最多是回物资供应科去重新当干事，还能怎么样？”
林向东借口是冯广唐打探出来的消息。
将余主任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说了出来。
杨厂长皱了皱眉。
“这个老余也是阴狠。”
“躺在病床上还不消停。”
“这被他这么一弄，老沈还真的会下放去车间劳动。”
“十来年的名声毁于一日………”
余主任其实早就能回家休养。
不过泡在医院里有专人照顾，还有住院补贴什么的，他乐得多躺段时间。
否则他也不会背地里给李怀德出阴招。
林向东笑嘻嘻地道：“所以我在冯广唐回家休息前，让他给老沈透风去了。”
“老沈也是老保卫员出身，知道这些破事该怎么处理。”
保卫科天天打交道的就是厂里这些鸡零狗碎的事。
沈兴不会处理这事才怪了。
至于余主任……
身体不好，运气也不好，万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病了残了呢？
聂副厂长没忍住笑出了声。
“东子，合着你都处理好了，就是来告诉我们一声。”
“还装模作样问什么？”
林向东理直气壮地道：“那是当然。”
“难道什么事都让两位叔叔操心？”
杨厂长看着林向东忽然笑了笑。
“不是想踢老沈去车间劳动么？”
“那就代理主任转副主任吧。”
“老聂，等老余回来，咱们找李怀德方支书开个小会说道说道。”
林向东哈哈一笑。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他还没真想让余主任又跑出来冒坏水……
狼狈为奸，没有狈，那狼也能消停很多……
聂副厂长笑道：“东子，后天周三上午带你跟云舒去海棠厅。”
林向东大喜过望。
“好好好！”
“我今天下午下班就去医学院告诉云舒，让她提前请假！”
此时隔壁办公室里的李怀德。
阴沉着脸，仰头默默出神。
好容易余主任给他出了个主意，马上就能将沈兴那个刺头赶去车间里劳动……
免得天天在后勤部门里假模假式的跟他阳奉阴违……
没想到林向东又立了个功……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离开厂办大楼后，林向东先去训练场找老严跟雷子。
雷子在靶场上发泄了一阵，心情还是不好。
闷闷不乐地坐在操场上独自出神。
老严却已经不在了。
林向东问道：“雷子，严叔呢？”
雷子闷闷地道：“我赶着他回去睡觉了。”
“今天晚上要上夜班，不休息好怎么成？”
“又不是十八二十的小年轻。”
林向东正要说话，只听厂广播站的高音喇叭里响起嘹亮的红歌声。
“去一食堂？”林向东问道。
雷子摇了摇头。
“我没心情，吃不下。”
“东子，你自己去吧。”
林向东拉着他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
“不吃怎么成？”
“走了，去第一食堂。”
若不是下午还要看着民兵训练，林向东这时就会带他去前门小酒馆。
今天是个阴天，满天都是乌云。
就像是雷子此时的心情……
今年开春后，各处雨水多了起来。
连续几年的旱情终于得到缓解………
就连四九城都在惊蛰那天，难得的下了一场小雨……
年成一定会比前两三年要好得多……
林向东将雷子带进人声鼎沸的第一食堂。
“雷子，你先坐会。”
拿着雷子的饭盒走进后厨，看了看却没看见刘岚。
林向东问道：“何雨柱，刘岚呢？”
“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傻柱皱着两道浓眉，
“刘岚今天找了个工友过来请假，说是家里有什么事。”
“林科长，这个饭盒打什么菜？”
林向东的饭盒就在后厨里。
现在拿进来的，当然不是他的。
林向东道：“这个饭盒是民兵营长的，也给打份肉菜。”
傻柱接过林向东手里的饭盒，又给林向东留在后厨里的饭盒打好菜。
再拿了四个馒头。
林向东付了饭菜票，轻声提醒道：“等刘岚回来，问问她是什么情况。”
傻柱道：“好，我知道。”
林向东这才接过饭盒出去坐在雷子身边。
“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雷子拿着筷子只戳着饭盒里的菜，一口没动。
林向东问道：“昨天未来嫂子过生日发生了什么事？”
雷子眼圈一红，轻声道：“你没有未来嫂子……”
“她跟同系的一个同学好上了……”
“我给她送的丝巾都不肯收……”
“她同寝室同学悄悄告诉我，说是等这个暑假就回来扯证结婚……”
林向东暗暗一声叹息。
“雷子，反正还没扯证，不再争取一把？”
雷子摇了摇头。
“算了，人家志存高远……”
“她找的那个同学还是高干子弟…”
“何必耽误她？”
在林向东看来，高干子弟又算得了什么？
几年后大风起时，越是高干子弟，越是凄惨……
反而是雷子这样三代贫农，根正苗红的，没什么大事……
林向东问道：“那你原先给她的那些钱跟粮票还了你没有？”
雷子道：“我没问她要……”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在训练场上的时候勇猛无比，怎么内里这么憨厚？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选错人是她的损失。”
“到时候会有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
“吃饭吧。”
雷子终于拿着馒头咬了一口。
闷闷地道：“雷子，我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
“原先说好等她毕业就结婚的……”
“忽然就成了这样……”
异地恋最靠不住，哪怕在林向东前世都是如此。
何况是如今没有网络，没有智能手机，无法视频通话的年头……
林向东道：“直说，还能怎样？”
“雷子，你母亲厉害不厉害？”
“直接打上门去，大闹一场，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用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饶是雷子满腹心事，都没惹住笑了笑。
“胡说八道，哪里有这么干的？”
“我妈农村出来的，老实本分的很。”
在林向东前世，谈恋爱闹分手，拉着清单索要赔偿的比比皆是。
无论男女。
林向东笑道：“那就回老家找上些厉害的七大姑八大姨！”
“撒泼打滚也好，胡搅蛮缠也好！”
“反正就是不吃这个哑巴亏！”
这时候他倒是巴不得雷子的母亲是贾张氏那样的极品了……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再加上召唤亡灵大法。
简直神鬼辟易。
雷子终于被林向东逗开心了，拿起筷子吃饭。
林向东笑道：“这不就对了嘛！”
“多大点事！”
“朝那边看看，一群女工都在给你送秋波！”
雷子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秋波？”
林向东一本正经地道：“那就是秋天的菠菜！”
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三口两口吃完饭，在林向东胸膛上轻轻捶了一下。
“东子，谢了！”
林向东会跟他瞎扯这么多，自然是担心他心中难受……
两人离开第一食堂，林向东先回保卫科。
赵叔跟孙哥正被一群保卫员围着起哄。
“赵叔孙哥又立了功，请喝酒！”
“请喝酒！”
林向东走过去笑着指指自己鼻子。
“我也立了功，我请你们喝酒好不好？”
一群保卫员一哄而散。
“赵叔，孙哥，我们先回去巡逻！”
谁的胆子肿了吗，敢跟林向东去喝酒！
别人是酒坛，酒缸，那就是一个大酒瓮！
林向东笑道：“赵叔，等你哪天轮休，我跟孙哥去你家喝酒啊！”
“再叫上冯哥！”
“就算是咱们四个一起庆功！”
这次赵叔当然不会拒绝。
乐呵呵地道：“没问题！”
“我提前一天叫你婶子去排队买菜。”
“不过你喝汤，我们喝酒！”
林向东笑出了声。
“好好好，喝汤就喝汤。”
赵叔跟孙哥出去继续带队巡逻。
林向东回小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再去训练场。
下午下班后。
先将林向南送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小南，告诉妈一声。”
“我今晚不回家吃晚饭，不用等我。”
林向南笑嘻嘻地道：“哥，你又要去跟云姐姐约会啊？”
林向东捏捏她的小鼻子。
“小管家婆，谁教你说约会的？”
“就不告诉你！”林向南蹦蹦跳跳跑进金柱大门。
林向东看着妹妹哑然失笑，调转自行车去四九城医学院找云舒。
云舒听说两人周三一起去海棠厅。
看着林向东微微一笑。
“东子，别害怕，丞相跟滢妈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林向东好奇地问道：“云舒，你管丞相夫人叫滢妈妈？”
云舒道：“我那时候才刚从养父母家中接来四九城不久。”
“谁都不认得。”
“薛姨经常带我们姐妹去海子里玩。”
“那时候二弟三妹还小着呢，四妹就更小，才这么点高。”
她伸手比了个高度。
接着笑道：“一群孩子都围着叫滢妈妈，我也跟着这么叫……”
林向东忽然想起那个盘旋在他心里很久的疑问。
连忙问道：“云舒，你爸爸妈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