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林向东来东交民巷的时候。
这座八号院里只有两道凛冽刀兵之气。
一道来自何老爷子,一道来自骆老爷子。
今天多出的这一道,明显是来自聂家那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三道气息不相伯仲,气贯长虹。
从林向东眼里看来。
灰蒙蒙的天际在三道来自将星的凛冽刀兵之气映衬下,愈加黯淡无光。
林向东收敛心神。
对门口警卫员微微一笑。
“这位大哥,我家里人约好今天过来拜访何老爷子。”
警卫员低声笑道:“大清早院里的何九就出来说过这事。”
“薛夫人也打了招呼。”
“快进去吧,几位老爷子都在。”
林向东笑道:“多谢多谢。”
旋即带着家里人走进院子。
大会客厅外,多了几位跟何九兄弟差不多身手的警卫员。
何九朝林向东眨巴眨巴眼。
笑呵呵地道:“东子来了,快跟我进来。”
“林婶好,小南,小北,好久不见。”
林母拽拽身上的衣裳,这才笑道:“是何九啊,好久不见。”
她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何九带着林向东一家人进了大会客厅。
此时的大会客厅里,满满当当坐着一屋子人。
三位老爷子跟何家人林向东当然都是认得的。
其中一位身材瘦弱的年青女子,他却从来未见过……
林向东上前躬身一礼。
“各位老爷子好,薛夫人好。”
何老爷子笑呵呵地道:“东子,还不请你母亲坐下说话?”
等林母在沙发上坐下后。
林向东逐一介绍道:“妈,这两位是何老爷子,薛夫人。”
“这位是聂家老爷子,也是聂叔的大伯。”
“这位是骆老爷子。”
“这是云舒的小妹妹,何黎。”
何鹏何茗林母都见过,自然不用再多做介绍。
那位年轻女子,林向东不认得,无从说起。
只好对她微微一笑。
年轻女子也笑了笑,却没做自我介绍。
今天在座的三位老爷子中。
骆老爷子的身体最不好,脸上带着病容,不怎么爱说话。
三人都穿着一样的常服,戴一样的帽子,帽徽肩章领章耀人眼目。
林母急忙又站了起来。
“各位老爷子好,薛夫人好。”
薛夫人连忙笑道:“坐下说话,不要拘谨。”
“以后啊,咱们还得论亲家。”
坐在林向东身边的云舒,脸上瞬间布满了红霞。
林向东接着介绍道:“三位老爷子,这是我母亲,穆淑琴。”
“在交道口副食品店工作。”
“我妹妹林向南,弟弟林向北。”
薛夫人见两个孩子有些局促,笑着朝何茗招了招手。
“小茗,带两个孩子坐你旁边。”
“茶几上有水果点心。”
何茗笑嘻嘻地拉着林向南林向北去自己身边坐下。
她见过小姐弟俩很多次,还一起去过什刹海溜冰。
早就已经熟悉了。
一边低声说话,一边拿着茶几上的水果点心给小姐弟俩吃。
林向东见身边的母亲神色拘谨,双手不断搓揉着衣角。
知道她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缓缓度入一道内力。
低声道:“妈,别紧张,没事的。”
林母只觉一道暖洋洋的气息,从掌心直入,旋即遍布全身。
紧张的情绪瞬间缓解了大半……
转头对儿子微微一笑。
寒暄数句后。
何老爷子豪爽地道:“穆淑琴同志,咱们打开窗子说亮话。”
“也不用藏着掖着。”
“俩孩子的婚事,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看就定在今年八月如何?”
“八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云舒连忙低下了头,俏脸上的红云灿若明霞。
她哪里想得到何老爷子半点铺垫没有,直不笼统的将婚期说了出来……
林母也没想到何老爷子说话这么直截了当。
忙道:“老爷子,您做主就好。”
“我没什么意见。”
“好!就这么定了!”何老爷子哈哈大笑。
习惯性的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大烟斗。
他现在用的大烟斗正是新正初一,林向东送他的那个。
聂家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好笑地道:“何老哥,家里又是孩子又是客人,还抽烟!”
“骆老哥也在,就不怕熏着他!”
骆老爷子不抽烟,不喝酒,性格有些内向,喜欢读书写字,也喜欢钓鱼。
同样来自湘省,是何老爷子同乡。
慢悠悠地道:“我没什么,反正不熏也熏了这么些年了。”
何老爷子将手里的大烟斗放下。
“不抽了,不抽了!”
聂家老爷子笑道:“这就对了嘛!”
“又不是根烟囱,天天吞云吐雾!”
何老爷子打趣道:“这话你该去对屏老弟说!”
屏老爷子也是一天到晚烟不离手,跟聚香书屋里的那位相比都不遑多让。
林向东悄声问道:“云舒,那位是谁?”
他说的是那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子。
云舒轻声道:“那是大姐何洁,今天特地赶回来看你的…”
林向东恍然大悟。
何洁跟何鹏何茗何黎并非一母,而是何老爷子前妻所出……
急忙凑在林母耳边轻声道:“妈,那边那位是云舒的大姐。”
林母朝何洁点头微笑。
那边三位老爷子说着话。
这边的薛夫人也没忘记拉着林母低声拉着家常。
林母见三位老爷子有说有笑,薛夫人也如儿子说的一样平易近人。
又有林向东度入的那道内力支撑,早已没有开始那么紧张。
安安静静陪着薛夫人说话。
何老爷子笑道:“东子,你那天去吉安所右巷,可是送出了好几包鱼饵。”
“害得我后来去龙潭湖钓鱼,都被聂老弟抢了风头。”
“你说要怎么罚你?”
林向东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几小包鱼饵。
“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下回再去龙潭湖钓鱼,几位老爷子各凭本事。”
说着上前一人奉上几包鱼饵。
何老爷子仰头豪爽大笑。
“我这本事可是从长征路上就学会的!”
“不但钓鱼,挖野菜,抓青蛙,抓蚂蚱,我都会!”
“他们可比不上!”
他说的是当年在蜀西草地上的事。
那些曾经岁月的苦难艰辛,如今想起来都是满满当当的回忆。
薛夫人瞅了何老爷子一眼,轻声笑道:“又在显摆!”
一句话说的会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转眼到了饭点时间。
家里的炊事员进来问道:“老爷子,什么时候开饭?”
何老爷子起身笑道:“现在!”
“咱们进去边吃边说。”
聂家这位跟骆老爷子都不抽烟不喝酒。
何老爷子却是两样都来。
他到底没能忍住不抽烟斗,吩咐工作人员将餐厅里的窗户全部打开。
一边喝酒抽烟。
一边跟身边两位老爷子说着那些烽烟战火里的往事。
何家炊事员的厨艺虽然比不上傻柱,也还看得去。
毕竟今天是两家人正式见面的日子,餐桌上的菜色比平常丰盛了些。
何洁起身帮着薛夫人劝酒劝菜。
她因为生母之事对何老爷子心存芥蒂,跟继母的关系却还不错。
说说笑笑间,席上气氛很是不错。
林母因为林向东的婚期定下,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挂着恬静微笑。
一顿饭吃完,两家人之间熟悉了好些。
林向东带着一家人起身告辞。
薛夫人笑盈盈地道:“东子,以后带你母亲弟弟妹妹经常过来坐坐。”
“就快是一家人了,不要客气。”
林向东点头应承。
“好的,薛姨。”
“我们一定常来。”
云舒将林向东一家人送出门外。
婚期一定,她已是林向东的未来媳妇。
轻声笑道:“林婶,今天招待不周,您别介意。”
林母看着云舒满脸笑意。
“这还招待不周,那什么叫周到?”
“等周末放假记得回家吃饭。”
“不许这小子去厂里加班,得多陪陪你!”
定下婚期之日,三大将星齐聚,也只有聂家老爷子的独女有这排场。
今年新正在粤省广府,那位巾帼英雄大婚,一共去了五位赫赫将星!
云舒红着脸答应了。
林向东凑在她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招得云舒轻轻掐了他一把。
林向东嘿嘿一笑,带着一家人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前院东厢房。
林母坐下揉了把脸,长长地舒了口气。
“开始还真是紧张……”
“那些明晃晃的帽徽肩章领章看得直眼晕……”
“东子,我今天没有失礼吧?”
林向东笑道:“没有,当然没有!”
“您后来就没那么紧张了吧?”
林母道:“后来当然好多了。”
“东子,你那道暖洋洋的气息是什么?”
“你爸也会,就是稍微有些不同。”
林向东解释道:“那是习武修炼出来的内力。”
“以后小南小北也会。”
他练得虽然是三大内家拳,到底还是带着玄门山术的气息。
自然跟林昭的暗劲内力不同。
林母微微一笑。
招手将林向南林向北姐弟俩叫了过来,换下身上的新衣裳,留着下回出门见客再穿。
林向南笑嘻嘻地道:“妈,我一点都不紧张。”
“茗姐姐给我夹了好多菜。”
林向北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笑道:“我也是!我也是!”
说起菜,林向东忽然想起正房里的傻柱也是今天相亲。
悄悄听着正房里的动静。
只听正房里,一道女声细声细气的说话。
“以后我们结了婚,每个月要二十块钱给我家当生活费…”
“一年三节两寿的礼不能少………”
“还有·……”
上一个这么说话跟蚊子似的人还是刘光齐媳妇。
傻柱耐着性子问道:“还有什么?”
那女人道:“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都要送去我家……”
“咱们结婚后,就跟爸爸妈妈住……”
傻柱这暴脾气!
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谁说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要送女方娘家的?”
“聘礼也没有这么个下法!”
“不谈了!”
“这事成不了!”
何雨水也道:“还要傻哥住你家去!”
“合着你们家这是想招赘女婿上门啊!”
“出去!出去!”
那女人先被傻柱忽然拍桌子吓了一大跳。
又被何雨水盛怒赶人。
先是愣了一愣,“呜呜鸣”哭着从正房里冲了出去!
傻柱怒气冲冲地道:“她还有脸哭!”
“这都说的什么破条件!”
林向东起身拉开蓝色印花窗帘,从缝隙里往外看。
只见一个面容平常,身材普通的大龄姑娘从穿堂里冲了出来。
看这姑娘的身材相貌明显不是冉秋叶。
大龄姑娘站在西厢房门口,哭着道:“阎老师,你这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啊?”
“这对象我不谈了!”
“太欺负人了!”
还没等阎埠贵从西厢房出来,那位大龄姑娘已经“蹬蹬蹬”跑出了垂花门。
阎埠贵开门出来,没见到人,满头雾水。
此时,傻柱也大步从穿堂里走了出来,满脸怒气。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三大爷,您这不是给我介绍对象!”
“是让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阎埠贵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
“傻柱,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么?”
“她家人口多,又没男丁,负担重。”
“你自己说先见见的。”
傻柱道:“三大爷,我算是看明白了。”
“合着是挖坑埋我是吧?”
“没男丁就得我当上门女婿?!”
跟着傻柱走来前院的何雨水也是一肚子的不高兴。
“三大爷,您这也太不地道了!”
“老何家也就我傻哥一个男人!”
“你让他去做上门女婿,我老何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