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医院。
护士将没了气息的贾东旭推出抢救室。
白布盖住了贾东旭血肉模糊的身体,看形状脑袋倒还是保存完好。
林向东没什么兴趣掀开白布去查看贾东旭现在的样子。
护士更是早已将这些事情看惯。
淡淡地道:“等家属过来后,借担架推车推回去。”
“记住,担架推车要还的。”
林向东朝护士点了点头:“好。”
转头见赵叔孙哥两人有些疲倦。
轻声道:“赵叔,孙哥,忙了这一晚上。”
“你们去交了装备,赶紧休息。”
“明天还要上班。”
“我跟郭主任在这里等贾东旭的家属。”
赵叔压低了声音。
“东子,这横死的人,身上怕是不干净……”
“你也回去休息算了……”
“不要守者着……”
他是老派人,总是要迷信一些。
不然也不会说他那忽然疯傻的街溜子小舅子是撞了客。
不过林向东此时玄门五术早已到了小成境界。
刚死之人这点子阴煞之气压根休想近他的身。
赵叔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林向东伸手在赵叔孙哥两人肩膀上拍了拍。
暗中打出两道辟邪符。
他无惧这些阴煞之气,赵叔跟孙哥却只是普通人。
还是提前预防的好。
轻声道:“放心,我没事。”
“我跟贾东旭住在一个院里。”
“等会正好一起跟着回去。”
至于旁边郭大撇子,他才懒得给他打上辟邪符。
贾东旭没死,他那套说辞还能说得过去……
这一死,那套说辞绝对瞒不过明眼人的眼晴请……
不过林向东跟郭大撒子既无交情也无仇怨。
横竖明天一早治安局那边会过来接手。
该怎样就该怎样,他不会添油加醋,也不会帮着郭大撇子隐瞒。
孙哥道:“小穆,你在这里多留一会。”
“万一有点什么事,也好帮帮东子的忙。”
穆英雄忙道:“队长,我知道。”
赵叔跟孙哥两人回去后不久。
贾张氏跌跌撞撞的冲进第六医院抢救室的走廊里。
身后跟着挺着大肚子的秦淮茹,还有神色焦急的易中海……
见林向东郭大撇子还有几个巡逻员站在抢救室门口。
易中海急忙问道:“东子,郭主任,东旭呢?”
林向东指了指那边白布盖着担架推车。
秦淮茹一颗心顿时“突突”乱跳。
挺着大肚子,一步一挪地走上前去……
颤抖着双手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贾东旭死灰的脸……
贾东旭早已气绝多时……
秦淮茹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双腿发软,身不由己朝地上滑落。
眼泪夺眶而出!
“东旭·……”
“你别吓我………”
“醒醒……你快醒……”
棒梗今年才刚刚满十岁……
小当三岁……
肚里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再加上整天这里疼、那里疼,靠吃止痛片度日的婆婆……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在这样的世道里活下去……
想着想着,哭声更是惨烈凄惶……
秦淮茹掀开白布后……
贾张氏早已三步两步扑了过去!
一把推开哭得撕心裂肺的秦淮茹。
第六医院里瞬间响起贾张氏的嚎哭声。
“东旭,我的东旭啊!”
“你这是怎么了啊!”
“好好出去上班,怎么就成了这样!”
贾张氏越过瘫坐在地上的秦淮茹。
一头扑在一动不动的贾东旭身上放声哭嚎。
“我的儿啊!”
“你这一走,我也不想活了!”
“剩下这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办啊……”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带了我去吧……”
贾张氏的头撞在担架推车上“砰砰砰”响。
郭大撇子看得眉头大皱。
这样的家属,完全没有交流的可能……
林向东微微有些动容。
贾张氏千不好,万不好,对贾东旭跟棒梗父子没话说……
秦淮茹正哭着惨烈,忽然肚子里传来阵阵隐痛………
身下,一滩液体流了出来……
羊水破了……
秦淮茹皱着眉头道:“妈……妈……我怕是要生……”
贾张氏正是嚎哭不止,欲生欲死的时候……
心里眼里只有担架推车上浑身冰冷的贾东旭。
哪里还看得见秦淮茹……
林向东皱了皱眉。
“贾家嫂子,你且忍忍,我去叫医生。”
秦淮茹捂着肚子道:“多……多……多谢……”
她这已经是第三胎,发作的极快……
阵阵疼痛袭来,一回比一回紧……
穆英雄忙道:“科长!”
“我去叫医生!”
穆英雄几人是孙志勇特地留下,等会好帮把手的。
不想就遇见了秦淮茹忽然发动。
林向东道:“快去!”
他知道小槐花是遗腹子,却没想到秦淮茹会在这个时候分娩……
产科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来,七手八脚将秦淮茹扶上担架推车。
转头问道:“你们谁是产妇丈夫?”
林向东指了指还在那边以头抢地的贾张氏。
“她男人刚死。”
就连产科医生都愣了愣,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谁过来签字?”
林向东早已打定主意不沾染任何贾家的人。
转头道:“一大爷,您去签字。”
易中海自从见了贾东旭的遗体,双目通红,一言不发。
他心中的伤心难过,委实不在贾张氏之下……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等着以后能给摔盆打幡的人啊……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就没了……
易中海红着眼眶跟着产科医生去签字。
郭大撇子站了半天才道:“林科长……我……”
林向东道:“郭主任,贾东旭家属情绪不稳定。”
“你稍微再等等。”
郭大撇子哪里知道贾张氏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皱着眉头上前劝道:“贾大妈,您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个事。”
“人不能放在医院里,总要送回去。”
贾张氏一双肉泡三角眼血红,声音嘶哑。
“你,你是谁?”
郭大撇子道:“我是贾东旭的车间主任。”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
“先将人送回家。”
“后续的事,以后再慢慢处理。”
贾张氏此时六神无主,喃喃地道:“是,我要送东旭回家……”
“这医院里不干·净·……”
“东旭,妈带你回家……”
易中海早已签了字,送秦淮茹进了产房待产,再度赶回抢救室这边。
沉沉叹了口气道:“东子,请这几位保卫员帮个忙,帮把手送东旭回……”
林向东点了点头。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夜。
担架推车在暗夜里叮里眶当走着……
贾张氏一路哭,一哭嚎。
双手死死抓住担架推车,看着白布下儿子的身体,五内俱焚……
跌跌撞撞,总算是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她完全忘记了还在第六医院待产的秦淮茹……
林向东吩咐穆英雄几个保卫员将贾东旭送进中院。
中院里静悄悄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贾张氏见担架推车总算是回了家。
扯着嗓子又嚎哭了起来。
“东旭,你回家了啊!”
“棒梗,棒梗!”
“快出来接你爸爸回家!”
她这一嗓子嚎的,刚刚才睡下不久的院里人都开了灯。
前院,中院,后院里的人呼啦啦涌了出来。
见贾东旭被医院推车送回了家。
都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
有说秦淮茹命不好克夫的……
有说棒梗小当两个孩子没福,才这么点大就没了父亲…
也有说贾张氏命硬,先克夫后克子的……
“眶当”一声家里出了两代寡妇……
不得不说,贾张氏的人缘在这南锣鼓巷95号院里也真是稀碎。
这么些七嘴八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就没几个人对她抱有同情心……
倒是可怜秦淮茹带着棒梗小当,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活下去……
棒梗顶着鸡窝般的头发,从西厢房里冲了出来。
扑向担架推车,放声大哭:“爸爸!爸爸!”
“我是棒梗啊!”
“你醒醒!醒醒!”
十岁的孩子早已知道了什么是生离死别……
祖孙两人哭做一团。
易中海听了,心里更是宛若刀割了一块般的难受。
见傻柱站在正房廊下。
招手吩咐道:“柱子,趁着保卫员还没走,你带几个人将西厢房的房门拆了。”
“先将东旭停放在门板上。”
一大妈问道:“秦淮茹呢?秦淮茹去哪里了?”
易中海道:“秦淮茹发动了,在第六医院生孩子。”
“翠兰,等天亮了,你过去看看……”
满院中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贾东旭刚死,秦淮茹这孩子就出生了……
一大妈轻轻“啊”了一声。
半晌才应道:“好,等会天亮了我就过去看看。”
林向东没理会乱成菜市场般的中院,等贾东旭停放好。
伸手在穆英雄几人肩膀上拍了拍,又是几道辟邪符打下。
轻声道:“小穆,带几个兄弟回去休息……”
“这一晚上都辛苦了。”
“今天是上什么班?”
穆英雄道:“早班。”
林向东道:“调个班吧,多休息一会。”
穆英雄道:“没事,我们回大办公室里打个盹,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向东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帮着送人回来,按照规矩,主家要给个红包做洗手钱。
贾张氏搂着棒梗嚎哭不止,明显做不了主。
只能拉了拉人群中的易中海。
“一大爷,这几个送贾东旭回来的保卫员,要给洗手钱……”
易中海道:“也是,我忙着给忘了.……”
急忙回东厢房取了张红纸,包上钱,一人给了一个。
忙道:“各位保卫员,今晚辛苦了。”
“多谢。”
林向东这才让穆英雄等人回去。
见天色已经蒙蒙亮,先去卫生间洗漱。
这才回到东厢房。
今天这一晚上,院里折腾了好几次。
林母早就已经起来,只是没去中院看热闹。
见林向东回家,轻声问道:“东子,中院西厢房贾东旭死了?”
林向东先将林向南林向北两姐弟叫起来洗漱,准备站桩。
轻声答道:“嗯,昨晚被钢坯砸中,没救回来。”
林母叹了口气,却没言语。
一家子忽然没了顶梁柱的辛酸,她如何不明白?
好在林向东成长的极快,将整个家撑了起来………
她当然不知道原身早就死了,林向东换了个芯子……
给林向北穿上衣裳,又给林向南梳好辫子。
洗漱过后,林向东带着弟弟妹妹站桩。
此时,第六医院的产房里。
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哇哇哇!”
秦淮茹艰难地转头,低声问道:“大夫,是男孩是女孩?”
医生笑道:“是个漂亮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