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许大茂这马脸奸贼,也的确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挖坑埋了人,还带看出殡!
这几句话说得贾张氏那双原本又红又肿的肉泡三角眼,忽然满是凶光!
双手叉腰,从小马扎上蹦了起来!
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就开始骂街。
“有爹生没娘教的傻缺玩意!”
“少在老娘跟前说这些屁话!”
“我家东旭招你了,还是惹你了,要你来捅心窝子!”
林向东轻轻一拉身边正要还嘴的许大茂。
低声道:“许大茂,你跟个积年老寡妇闹什么闹?”
“刺一句半句得了!”
“再闹下去丢不丢人!”
许大茂听了林向东不再言语。
看着贾张氏的眼神满是嘲讽。
谅这老虔婆做梦也想不到,贾东旭会死的这么快,里面还有他一份功劳!
贾张氏骂了两句,见许大茂不还嘴。
越想越不解恨,索性直接朝许大茂扑来!
“许大茂!”
“老娘撕了你这张臭嘴!”
许大茂就在林向东身边坐着。
贾张氏这没头没脑的横冲直撞,势必会影响到他。
脚尖微微一动,一颗石子悄无声息的滚了出去。
贾张氏踩在石子上,脚底打滑。
顿时“蹬蹬”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向东冷冷地道:“贾大妈,走路看着些,要这么激动做什么?”
“可别磕哪摔哪,等会又跑出来撒泼打滚讹人。”
他的动作极其隐蔽。
就连身边有些功夫底子的傻柱都没看清楚林向东的动作。
只当是贾张氏想要揍许大茂,自己冲过来的时候没站稳。
更何况院里其他人。
贾张氏愣了愣,索性坐在地上放声嚎哭!
“老贾啊!东旭啊!”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啊!”
“院里这些小王八蛋都敢动手打人了!”
满院中人面面相觑。
贾张氏明明是自己冲去打许大茂的时候,没走稳摔倒的。
那边林向东、傻柱、许大茂三人坐着一动都没动。
这动手打人又是从何谈起?
贾张氏此时撒泼嚎哭的越狠,在满院百十号人的眼里形象就愈加不堪……
当然贾张氏原本也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就连带着小当坐在贾张氏身边的棒梗,都悄悄拖着小马扎挪开了半尺距离……
他觉得自家奶奶太过丢人……
易中海哪里想得到这号召捐款的事都还没说出口。
贾张氏自己就撒泼打滚的闹了起来。
伸手敲敲桌子。
不耐烦的问道:“老嫂子,这全院大会还开不开了?”
贾张氏神色一滞。
终于想了起来召开这全院大会的目的。
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拍拍身上的灰。
“开,当然要开!”
不开她还怎么收钱?
易中海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老刘,老阎,各位街坊!”
“现在开始说正事!”
“厂里的抚恤金跟工亡赔偿金还没有去谈。”
“贾东旭总得还在院子里停一两天,后天早上出门。”
“这迎来送往,接人待客,粗菜淡饭,都要准备。”
“老嫂子家本来就艰难,这下家里顶梁柱没了,日子更不好过……”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些街坊都帮把手。”
“莫仪什么的那是旧社会的说法,如今就不提这个了。”
“大家伙帮着凑点钱,过了这几天等抚恤金什么的下来也就好了。”
易中海这几句话一说。
原本还因为贾张氏撒泼打滚还在看热闹的满院中人。
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
连一个接茬的人都没有!
刘海中终于站了起来,也学着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老易。”
“依我说,就一两天的时间。”
“这迎来送往,接人待客的数目也不大。”
“贾东旭又是你的徒弟。”
“不如你先垫上,等抚恤金什么的下来,再让老嫂子还上不就成了?”
“非得开什么全院大会?”
林向东嘴角一弯。
果然,最沉不住气的刘海中首先站了出来。
下午刘海中那满脸不服气嫉妒的样子,林向东可不会忘记。
易中海道:“我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
许大茂正要开口,林向东眼疾手快捂住他嘴巴!
低声道:“别出声,有人说话!”
这厮嘴巴太坏,一出声反而是转移了三位管院大爷的内部矛盾。
阎埠贵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干笑了两声。
“老易,这我就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你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一个月的工资比我高两三倍。”
“家里只有老两口,又没个亲戚走动。”
他不便说易中海膝下没有一男半女,只说是没个亲戚往来。
接着又道:“要说连这点小钱都负担不起,我是不信的!”
阎埠贵是谁,全家大小都是算盘成精!
易中海哪里能算得过阎埠贵?
被他几句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自……
默不作声。
刘海中有了阎埠贵帮腔,声势大震。
高声道:“老易,这钱要捐你捐,我反正是不捐!”
“咱们院里这些人的日子都不宽裕!”
“没这些闲钱!”
刘光齐结婚那会,置办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粉刷房子加上盘炕。
险些掏空了他半个家底。
最令他愤怒还是刘光齐带着新婚媳妇一走了之,对他老两口不管不顾。
哪里肯愿意给贾张氏一家捐什么款!
阎埠贵则更是如此。
他的钱原本就镶在肾上。
此时已经是农历三月,再过几天,阎解成跟于莉就要结婚。
他东拼西凑,总算是凑齐了三十六腿。
怎么可能还舍得给贾张氏一家子捐款?
所以院里其他人都还没出声说话。
首先站出来反对的就是刘海中跟阎埠贵。
许大茂好奇地看了林向东一眼。
轻声问道:“东子,你怎么知道二大爷跟三大爷会反对?”
林向东压低声音道:“你没见下午一大爷宣布要开全院大会的时候。”
“二大爷三大爷脸色有多难看?”
“他们肯赞成才是怪了!”
许大茂接着低声道:“依我说,一大爷是被贾大妈缠怕了。”
“想着让全院人捐款,好甩锅呢!”
“今天早上我看见贾大妈买什么都是让人去管一大爷要钱……”
“一大爷那脸色比锅底灰还黑!”
他这话其实没说错,易中海还真是这么想的………
旁边傻柱却不乐意了。
低声骂道:“孙贼!你少胡说八道!”
“一大爷才不是那样的人!”
“这点小钱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出!”
易中海是道德天尊。
平时院里这些困难户,每到出粮关饷钱前几天,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
都是靠他接济。
只是傻柱哪里知道,贾东旭这一死,易中海早已不想再管贾张氏家的事……
反而将养老送终的目标定成了他……
林向东淡淡地道:“何雨柱,你等着看吧。”
“到时候就知道了。”
院里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易中海也不例外。
许大茂看着傻柱直撇嘴。
“这傻里吧唧的能看明白什么?”
“被人卖了还倒数钱的玩意!”
傻柱勃然大怒,刚举起拳头就被林向东一巴掌拍下。
低声喝道:“别闹!”
“听听院里人怎么说!”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小声蛐蛐。
满院中人见有刘海中阎埠贵两人带头,纷纷起哄。
倒座房里的王三水道:“一大爷!”
“明明咱们厂里有抚恤金跟补助金,还偏偏要捐什么款?”
“反正我们是不捐!”
“谁的钱都不是火铳打回来的!”
王三水也是红星轧钢厂工人,自然知道厂里的规矩。
另外几个街坊也忙跟着道:“就是!就是!”
“一大爷,您心善,要捐您捐!”
“我们可不捐!”
易中海见院里人全部反对捐款,脸色难看之极。
旁边的刘海中却是第一次得到满院中人的大力支持。
生生将易中海压下了一头。
那张大饼脸上的笑意,简直比A K 47还难压!
挺着肚子将大手一挥。
“散会!散会!”
“什么事都等厂里赔偿下来再说!”
坐在第一排的聋老太太将拐棍往地上一戳。
冷冷地道:“刘海中,你得了意了?”
“你以为你抵制捐款就能笼络住院里的人心?”
“告诉你,跟中海比起来,你还差得远呢!”
她看不上贾张氏那一家子是一回事。。
对每天给她送茶送饭倒痰盂的易中海两口子却是要护着的。
怎么可能看着刘海中煽动全院里的人,倒翻天罡?
刘海中急忙陪笑道:“老太太,瞧您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聋老太太横了他一眼。
“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
转头对傻柱招招手:“傻柱子,还坐着干什么?”
“这会开不成了,送我回去!”
她当然也不愿意给贾张氏捐什么款。
聋老太太目光扫过林向东的时候,又微微冷了脸。
这脸色变幻之快,之奇,简直令人目不暇给。
林向东再度感知到聋老太太传来的隐隐约约恶意。
微微皱眉。
聋老太太对他这种隐隐约约的恶意,早已不是第一次。
到底所为何来?
他跟这位聋老太太压根没有半点交集。
傻柱半蹲下身,对聋老太太笑道:“得,您就是我祖宗!”
“上来吧,我背您回后罩房!”
聋老太太咧开没剩几颗牙齿的嘴笑道:“这就对了!”
院里人见傻柱背着聋老太太进了月亮门。
纷纷拿着自己的小马扎,条凳要走。
贾张氏见全院大会被搅和得稀碎,哪里肯甘心。
拉着易中海放声大哭。
“他一大爷,东旭可是你的徒弟啊!”
“现在人还躺在门板上,你可不能不管他!”
“没有钱,拿什么送东旭出门?”
易中海眼神里的不耐烦越来越浓。
他怎么不知道贾东旭是他徒弟,这不是已经死了么!
“老嫂子,不是我不帮你。”
“你没看见院里街坊都不愿意捐款吗?”
“我不过是管院大爷,又不是什么长官!”
“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
贾张氏一双鲜红的肉泡三角眼狠狠盯着正要离开的刘海中!
她看得真真的!
刚刚就是刘海中带头反对,院里人才不同意给她家捐款的!
“刘海中,你敢使坏!”
“老娘跟你拼了!”
贾张氏松开易中海,一头朝刘海中撞了过去!
两人都是这年头难得的奇葩,吨位也差不多。
这一撞之下,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刘海中没坐稳,连人带凳子倒翻在地!
林向东眦牙一乐。
许大茂更是笑出了声!
“黑!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