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就没几个人懂得敲门的。
都是站在院里扯着嗓子大喊。
尤其是傻柱,他就压根从来就没有过敲门的想法。
林向东摸摸妹妹的小脑袋:“小南,你自己写作业。”
“我去中院看看就来。”
随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问道:“何雨柱,一大爷找我做什么?”
傻柱道:“一大爷没说,就是让我叫你去一趟。”
中院。
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
见林向东傻柱两人进了穿堂,易中海朝这边招了招手,神色和蔼。
“东子,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向东微微挑了挑眉毛,这老小子可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和蔼可亲的时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傻柱却毫不知情,乐呵呵地道:“东子,一大爷,我先回屋。”
等傻柱走了,林向东这才问道:“一大爷,找我什么事?”
易中海脸上堆起一抹慈眉善目的笑容。
“东子,我等会要带对面老嫂子去厂里谈抚恤金的事,实在脱不开身。”
“上午东旭家里几个亲戚,还有秦淮茹的娘家人都要过来上香。”
“秦淮茹月子里,又出不得门……”
“这院里就你家有自行车,能不能帮手去东单菜市场买点菜?”
“这纸钱跟蜡烛也不多………”
“鞭炮什么的,也得再添上些……”
林向东冷冷一笑,这老小子想坑他?
没门!
院里谁不知道贾张氏是个麻烦精,沾上了就休想脱开身?
林向东立即推辞。
“一大爷,我要送小南上学,还要回厂里上班。”
“哪里有时间去东单菜市场?”
易中海忙笑道:“你是保卫科科长,稍微迟些去上班也没事。”
“柱子要安排厂里的早饭,不然我就让他去了。”
“这买东西的钱,你先记个数。”
“等东旭的抚恤金下来,我一准叫对面老嫂子还你!”
林向东都不知道易中海哪里来的这么大脸。
想让他帮忙不止,还想他垫钱?
怕是做梦还没醒!
易中海自己当然不是出不起这点钱。
若是前天晚上“眶当”一声死的是贾张氏。
看在贾东旭更会一心一意给他养老送终份上。
莫说是垫上这点菜蔬香烛钱,就算给贾张氏打棺材破土发丧他都舍得!
这不是贾张氏昨晚还能满地打滚撒泼,挠的刘海中满脸花么!
唉……
死的偏生是他寄予厚望,能给他摔盆打幡的贾东旭……
再想想昨晚贾张氏那理直气壮要他拿钱的样子,易中海愈加心里不爽。
巴不得能将这烫手山芋扔得有多远是多远!
南锣鼓巷9 5号院里的困难户那么多,哪家去东厢房借钱借粮不是神色恭敬?
一口一声“一大爷仁义”?
唯独贾张氏,仗着贾东旭是他徒弟,借钱要粮都在他面前趾高气扬……
林向东似笑非笑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
“正因为我管着保卫科,所以更要以身作则。”
“不能随意迟到早退。”
“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
“趁现在时间还早,您还是另外找人吧。”
对这座群禽乱舞的四合院,无论怎么提防戒备都不过分。
尤其是贾张氏!
更是有多远就要离开多远!
那就是块滚刀肉!
易中海见林向东拒绝的干净利落,眉头大皱,心中愈加不快。
东旭说得没错,这病秧子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就连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他却不想想,林向东凭什么要帮贾张氏?
半晌才道:“都是街里街坊的,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贾家顶梁柱没了,日子艰难啊……”
“秦淮茹又才刚刚生了……”
林向东一听他扯这些屁话就烦躁。
忙截断道:“等厂里抚恤金下来,贾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皇城根底下,总不至于饿死人!”
“我先送妹妹上学去了,有事去保卫科找我!”
林向东转身就走。
易中海这道德大棒一旦挥舞起来,没这么容易停下。
他又不是孟德君,没那些特殊癖好。
就算秦淮茹再风韵犹存、梨花带雨也不成。
见林向东不等他说完话就走,易中海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这病秧子是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随即将目光落在了正房里。
跟油盐不进的林向东相比,自然还是傻柱更听他的话。
只是他等了又等,半天都没傻柱从正房里出来。
只能过去唤道:“柱子!”
“在屋里做什么呢?”
傻柱出来问道:“一大爷,您跟东子说完话了?”
易中海道:“东子没时间帮忙。”
将刚刚对林向东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傻柱挠着头发道:“等我下班回来,西厢房里的客人还不早走了?”
“我现在还得去第一食堂后厨,不是一样没有时间?”
易中海没想到傻柱也会拒绝。
想了想才道:“你贾大妈跟秦淮茹不容易……”
“没了东旭这顶梁柱,一家五口,老的老,小的小,日子当真不知道怎么过……”
“秦淮茹还刚刚生了个姓……”
“你不帮她,谁还有能帮她?”
“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
“越是困难时期,越要互帮互助,团结一心……”
不愧是道德天尊。
说话间就将五头吸血鬼白眼狼绑在了傻柱身上。
傻柱朝西厢房里看了一眼。
只要秦淮茹没有亲自现身,他还是不迷糊的………
皱着眉头道:“一大爷,救急不急穷。”
“能帮上几回?”
“我又是个没结婚的大老爷们,万一被人风言风语起来,那不是害了秦姐?”
易中海知道这事也急不得。
只要傻柱没跟林向东一样,撂挑子走人,就还有转机。
缓缓地道:“柱子,我也不是要你每个月拿钱拿粮食。”
“雨水说话间就要高中毕业,有了工作就是国家粮。”
“你只要以后带回来的饭盒跟多余口粮记得先偏着贾张氏一家就成……”
傻柱道:“这个倒是没问题!”
接着又道:“贾东旭一死,棒梗还小,要顶职不够年纪。”
“您能不能跟咱们厂里说说,等秦姐出了月子,先顶上职?”
“这总比全靠院里人接济好。”
一句话提醒了易中海。
忙道:“我这就去西厢房带上老嫂子,去厂里人事部门说这事!”
林向东并没走多远,就站在穿堂后。
暗中直撇嘴。
这位道德天尊动作倒是好快!
说话间就将以秦淮茹为首的一老三小绑在了傻柱身上!
也就是傻柱,上赶着被绑。
换了许大茂或者闫解成刘光天刘光福他们几个试试?
莫说是易中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林向东转身回家接上林向南出门。
板厂胡同里的工程就快要结束了。
这几天正在进行最后的粉刷。
蒋队笑呵呵地道:“东子,这个周末全部能完工。”
林向东照旧塞去一包大前门。
“工程结束我请你们喝酒!”
“全聚德还是便宜坊烤肉宛,随你挑!”
蒋队忙道:“不用这么破费!”
“实在要喝,咱们就在南锣鼓巷喝两杯就好!”
这年头下顿馆子可不便宜。
林向东笑道:“成!”
说着离开板厂胡同,送林向南去红星小学上学。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大办公室里的保卫员正在交班。
老严笑道:“东子,今天我早班。”
“你不出门的话,记得去训练场那边多看看。”
林向东做了个手势。
“没问题!”
相比跟南锣鼓巷95号院里的那些禽们打交道。
他情愿去训练场上看着那些年轻的,朝气蓬勃的民兵。
此时。
易中海正带着贾张氏走进红星轧钢厂的后勤部门。
他生怕贾张氏又犯胡搅蛮缠的老毛病。
一路嘱咐了又嘱咐。
“老嫂子,厂里有厂里的规章制度。”
“东旭的抚恤金,工亡赔偿金,丧葬费,补助金都是按照制度算的。”
“可千万不能跟在咱们院里似的胡闹。”
“万一得罪了人,东旭的抚恤金下不来,你可别怪我!”
贾张氏脸上还顶着昨晚被二大妈挠出来的血道子。
忙道:“他一大爷,我知道。”
她嘴巴里应承的极快,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天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勤部门。
还没多久。
就听见了贾张氏尖锐的爆鸣声!
“怎么才这么一点!”
“不可能!”
“你们肯定是算错了!”
“我记得当年老贾的抚恤金跟丧葬费都不止这么些!”
后勤部门的干事看在易中海面子上。
耐着性子解释道:“都是按照规章制度算的。”
“这几年日子艰难,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少了。”
“所以一次性的工亡补助金跟丧葬补助金也跟着少了些。”
“抚恤金的算法还是跟原先一样。”
贾张氏骂道:“放屁!你们就是克扣我家的钱!”
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东旭响……”
“你们厂里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连你的工亡补助金跟丧葬费都要黑啊!”
“可怜你还躺在门板上啊!”
“家里丢下真母孤儿可怎么活啊!”
她边哭边骂,早已将易中海的开始的嘱咐抛在了九霄云外!
易中海气得太阳穴眼皮子齐齐乱跳!
后勤部门的干事也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地方?”
“由得你来撒泼打滚?”
“保卫科呢?”
“叫保卫科带她出去!”
易中海急忙上前拉住后勤部门的干事。
陪着笑脸道:“马干事,马干事……”
“别跟一喝农村老太太计较……”
“她家人口多,日子困难,一时情急,忘了分·……”
说着凑在贾张氏耳边悄声吓唬了几句。
“老嫂子,我开始说的话你都忘光了?”
“东旭的各种补助金,你到底还要不要?”
“厂里的算法没错!”
贾张氏抹着眼泪爬了起来,将信将疑看着易中海。
“他们没黑我家东旭的钱?”
易中海忍气吞声地道:“没有,当然没有!”
“堂堂万人大厂,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马干事将一张算好了各项补助金的表格给易中海。
“易师傅,这是算好的各项补助金跟抚恤金,你去交给财务部门。”
“这个月关饷的时候就会发下来。”
易中海看了一眼,见只有两个孩子的名字。
忙道:“马干事!”
“贾东旭的媳妇刚添了个娃!”
“不止两个孩子!”
马干事看了贾张氏一眼。
冷冷地道:“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
“就是这么多!”
“他家就算是生出个足球队,也是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