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看着得意洋洋的大儿子,噗嗤一笑。
拿着网兜里的食材出去收拾。
今天她轮休,不用去副食店上班。
正好在家里准备中午请蒋队等人吃饭的菜色。
只是林向东原本想显摆显摆自己厨艺的念头又落了空……
快到中午的时候。
蒋队带着几个建筑工人来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
站在前院东厢房门口喊道:“东子!”
林向东早已在八仙桌上摆了一张圆桌面。
这天气不用烧炕,里间的炕上到底没有外间坐着这么宽敞。
听见蒋队的声音,林向东起身打开了房门。
“蒋哥,快进来坐!”
“菜马上就好!”
蒋队将手里的一斤古巴糖,一包点心,两斤水果,放在圆桌面上。
“也不知道买什么好,这点水果点心给孩子们甜甜嘴。”
正在做饭的林母忙道:“这几个月辛苦你们在那边院里忙忙碌碌。”
“整个院子修缮的焕然一新。”
“今儿过来喝杯酒,还要这么破费做什么?”
蒋队笑道:“林婶,您这么说,我们哥几个可就更不好意思了。”
“那些活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要您家满意就好。”
林向东每天早上过去都会塞给他一包大前门。
这样阔绰的主家,如今年头压根没有几个。
过来喝酒带点东西上门,当然是他的礼数。
林母道:“东子,去拿两瓶好酒,等会陪蒋队他们多喝几杯。”
“好。”林向东去里间柜子拿出两瓶西凤酒。
他随身带着作弊神器,最不怕的就是喝酒……
不多时。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一家人都坐在圆桌上陪着客人。
林向东可没有什么来了客人不许女人孩子上桌吃饭的规矩。
当然,林母也不是赵婶那别扭的性子。
东厢房外间,一张大圆桌坐的满满当当。
林向东依次敬酒。
谢过在板厂胡同里忙了好些日子的建筑工人。
蒋队喝了几杯酒后,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那还是我师祖爷手上的事……”
“如今四九城谐和医院,就是门口趴着两座卧狮的那地方。”
“老年间原是豫亲王府,几十年前被个外国富商买了下来。”
“拆除房屋的时候,发现一座藏宝密室……”
林向东当然知道蒋队说的是什么事。
那位买下豫亲王府改建成谐和医院的鹰酱富商更是赫赫有名的石油大亨。
不过光辉名声背后的阴影也是数不胜数。
正如那句话所说。
资本来到人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洛克菲勒当然也是一样。
林向东并没有出言打断蒋队说的故事,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林向北歪着小脑袋满脸好奇地问道:“蒋哥,藏宝密室里有什么?”
“金银珠宝吗?”
蒋队跟林向东碰了碰杯,神秘兮兮地道:“可不止金银珠宝……”
“我听我师祖爷说,里面藏着有传国玉玺……”
这下连林向东都给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
传国玉玺早在后唐时期就不知所踪。
就算有也不可能在豫亲王府。
野猪皮死的时候,多铎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辫子朝入关后,就更加没这个可能。
蒋队笑呵呵地道:“我也是听师祖爷说的。”
“后来密室里的那些金银珠宝都上交给了北洋正府……”
“听说姓袁的那位在太和殿登基那会,用的就是那方传国玉玺……”
“当天,四九城忽然炸雷连响,狂风暴雨……”
“那连环霹雳啊,足足有八十三道之多……”
林向东听得直乐。
“所以袁项城就只做了八十三天皇帝?”
那位登基大典的时候的确狂风暴雨。
不过什么连环八十三道霹雳,就连林向东都没听过……
蒋队连连点头。
“对对对!”
“当时满四九城里的人都说他没那个大福分!”
林向东哈哈一笑:“喝酒,喝酒。”
就着故事吃饭,小姐弟俩端着碗,听得津津有味。
林向南笑嘻嘻地问道:“蒋哥,还有什么好玩的传说故事?”
蒋队酒盖住了脸,又说了一些出去施工遇见的怪事逗小姐弟俩人开心。
在座有位木工,年纪大了些。
更是说了好些老年间木工行里的奇闻异事。
什么鲁班书,什么厌胜法之类的怪事,应有尽有。
林向南睁着一双大眼睛,听得入了神。
谈谈讲讲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木工笑道:“小南,你要喜欢这些故事,我以后找点这些旧书给你看。”
林向南拍手笑道:“好啊好啊!”
“谢谢木工叔叔!”
林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向南不知道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林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蒋队看着五斗柜上的座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林婶,东子,酒多了……”
“我们也该回去休息,多,多谢………”
“下回家里,要,要修什么,只,只管去找,找我……”
林向东将几人送出南锣鼓巷大门。
蒋队等人走后,林向南拉着林向东悄声问道:
“哥,木工叔叔说的那些怪事是不是真的啊?”
“有没有那么神奇?”
“哥,你会不会?”
林向东的玄门五术里还真有一些跟鲁班书中的奇术相关联的内容。
摸着妹妹的小脑袋问道:“小南,你对这些感兴趣?”
林向南连连点头。
“刚刚听木工叔叔说的多有意思啊!”
“要是我能学这些就好了!”
林向东急忙看了她命宫一眼,暗中掐指卜算。
这一算之下,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命带华盖啊……
只怕这个妹妹以后还真会跟他学玄门五术……
早知道如此,他今天就不该请蒋队他们请来喝酒……
尤其是那个木工师傅……
传国玉玺什么的当然是道听途说,不足为虑。
在即将到来的那场破除旧的文化思想,风俗习惯的大浪里,这些都是招祸之源……
而那时,林向南才不过十二岁……
五弊三缺又怎么好?
林母急忙出声阻止。
“小南,不许胡闹!”
“女孩子家家的,学这些做什么?”
林向南朝林母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妈,我就是好奇嘛!”
林向东想出了神,站在屋里没出声。
林向北拉着自家哥哥的袖子问道:“哥,你在想什么呢?”
林向东下意识地问道:“小北,你没想学这些神神叨叨的术法吧?”
林向北挥舞着小拳头。
“哥,我要练功习武!飞檐走壁!行侠仗义!”
这么点大孩子,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林向东捂着额头道:“好在你没说想要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林母看了林向东一眼,嗔道:“东子,又逗小北,还不去接云舒?”
林向东道:“去,马上去!”
东交民巷八号。
林向东将云舒接了出来。
云舒笑盈盈地道:“我以为你今天不过来呢。”
林向东牵着她的手,轻声道:“今天中午请板厂胡同那边的建筑工人吃饭。”
“来迟了些。”
“你没生气吧?”
云舒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林向东在二八大杠的后车架上轻轻一拍。
“走!我带你去看看咱们未来的婚房!”
“还有个惊喜给你!”
云舒俏脸微红,坐上后车架。
两人相恋已久,婚期已定。
她终于敢伸手搂着林向东的腰……
板厂胡同,小四合院。
林向东拿出钥匙打开如意门上挂着的门锁。
神秘兮兮地道:“先说好,不许尖叫啊!”
旋即将如意门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眼帘就是院中那架紫色藤萝花,宛若瀑布一般从花架上垂落。
云舒瞬间睁大了双眼。
“好美的紫藤花!”
此时已是四月中旬,假山石上早已一片新绿。
水池里几条红白锦鲤游来游去。
林向东推着自行车进去,反手关上院门。
搂着云舒的纤腰,低声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云舒仰着头,满眼都是这宛若梦幻的紫色瀑布。
“东子,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紫藤花?”
林向东故意逗着她笑道:“正是因为你喜欢,我才深更半夜从隔壁院子挖来的!”
“悄悄的干活,打枪的不要!”
这一代都是原来的僧王府,他说隔壁院子里有紫藤萝,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朱家溍有葫芦架,太平花,老丁香,牵牛花等等,还真没什么紫藤花。
云舒噗嗤一笑,转身轻轻捶了林向东两下。
“又胡说八道!”
“隔壁是你说过的朱先生家院子!”
“哪里有紫藤给你挖?”
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带着她看了一阵紫藤花,又去东厢房里看了看。
“正房我打算以后留着给妈住。”
“这东厢房,就是咱们以后的洞房。”
神秘空间里的那套老榆木家具还没放出来。
不过隔扇花格这些都已经有了。
云舒羞红了脸。
“还要好几个月呢!”
林向东拉住她,低声问道:“媳妇儿,房子已经修缮完工,几时咱们去扯个证?”
云舒红着脸“蹬蹬蹬”跑出东厢房。
“不跟你说了!”
林向东笑着推出二八大杠,两人一起回南锣鼓巷。
固定刷新在西厢房门口的阎埠贵,干瘦的脸上堆满笑容。
“东子,带对象来家吃饭啊?”
林向东问道:“三大爷,找我有事?”
阎埠贵看了云舒一眼,低声道:“东子,借一步说话?”
林向东道:“云舒,你先回家坐坐,我妈跟弟弟妹妹都在家。”
“我跟三大爷说几句话。”
云舒微微笑道:“好。”
阎埠贵这才上前悄声道:“东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想明天去鸽子市黑市上淘换点粮食菜蔬回……”
林向东就知道这位无利不起早,找他说话必定有原因。
只看着阎埠贵不说话。
阎埠贵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
“唉,这眼见得结婚正日就要到了,喜酒总要摆上一两桌……”
“打家具,刷房子花了老鼻子钱……”
“这几天手头有些紧……”
“放心,等我关了饷一定还你。”
这老小子全家都是算盘成精的人。
若说他连阎解成结婚的酒菜钱都没有,那绝对不可能。
抠搜算计还差不多。
林向东问道:“三大爷,你怎么不问中院一大爷借?”
阎埠贵没好意思说那天易中海开全院大会,号召给贾张氏一家子捐款,他驳了易中海的面子。不好开这个口。
只讪讪笑道:“东子,你家双职工,手头比我宽裕。”
林向东微微一笑。
“相信组织,相信人民,所有艰难日子一定都会过去!”
“如今不是提倡要办悻命的婚礼,光荣的婚礼么?”
“发扬您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精神!”
“我相信您一定能将阎解成的婚礼办的即隆重又不铺张!”
林向东说完转身就走。
要是阎埠贵真心艰难也就算了,但他明明能拿得出来。
林向东才不可能被他算计上。
身后。
阎埠贵被林向东这一长串话给噎了个半死。
这病秧子!
不肯帮忙就算了,还给他来了这么一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