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跟聂副厂长俩人回到红星轧钢厂。
厂办大楼。
杨厂长问道:“老余什么情况?”
聂副厂长摇了摇头。
“情况很不好。”
“脸上身上的肉都瘦干了,估计没多少时间。”
杨厂长道:“等事情出来再跟工会那边一起过去看看……”
“唉,老余才刚满五十……”
余主任到底是后勤部门主任,丧事规格当然跟贾东旭不一样。
厂领导跟工会都要出面。
林向东道:“杨叔,我跟聂叔去四九城中医院的时候李怀德刚从病房出来。”
杨厂长问道:“他去了?”
“那你们开始可以不去的………”
一个副厂长去看望足够了。
林向东道:“余主任是李怀德身边头马,被倚为肱骨之臣。”
“他去看看也很正常。”
杨厂长却是摇了摇头。
“李怀德没这么好心。”
“活着的老余是肱骨之臣,死了多半个的只能是弃子。”
“其中肯定还有别的理由。”
林向东想起刚刚听见李怀德跟余主任妻子的对话。
默默点头。
所以说,最了解的人,永远是他的敌人。
李怀德当真有巨大把柄捏在余主任手上……
林向东道:“杨叔,聂叔,等事情出来后,我陪您二位一起去看看。”
他当然不是真的关心余主任,而是想要提前去踩点……
那份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就是送给杨兴邦与聂平远两人的一份大礼……
聂副厂长好笑地道:“白事有什么好看的?”
“如今一切从简,又不能大操大办。”
林向东道:“昨天我院里有个小学老师他家儿子结婚,那才叫做一切从简!”
说着笑话了一阵阎埠贵家昨天的喜酒席面。
同时将刚刚要去余主任家看葬礼现场的话题岔了过去。
在杨厂长办公室里说笑一会,林向东先回到训练场。
中午照旧跟老严雷子一起去第一食堂吃饭。
老远就看见许大茂站在于海棠身边,陪着笑脸。
于海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估计还是昨晚被阎埠贵那家子的奇葩作风气得不轻。
“许大茂,你说我姐姐怎么就挑了这么一户人家嫁了进去!”
“那副抠搜劲儿我都不稀得说!”
“前三四年,日子那么艰难,都没见喜事办成那样的!”
许大茂腆着一张加长马脸笑道:“三大爷家就是那样!”
“于海棠,你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
于海棠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有对象了么!”
“还问什么问!”
说着端着自己的饭盒去广播站那边几个小姑娘身边坐下。
许大茂舔了舔嘴巴,笑而不语。
转头看见林向东,急忙凑了过来!
这边林向东跟老严雷子也刚刚坐下。
雷子拿着老严的饭盒去排队。
林向东的饭盒不用过去打,等会刘岚会送出来。
许大茂笑道:“东子,帮我去窗口说几句话呗!”
“傻柱那张脸今天比煤炭还黑!”
“等会我过去这菜里的肉又得被抖到一丝不剩。”
他手里的饭盒还是空的,没去打饭。
林向东道:“你们昨天不还一起去听阎解成的墙角?”
“今天又怎么了?”
正好刘岚拿着林向东的饭盒送了出来。
“林科长,您的饭!”
林向东笑着将许大茂的饭盒递了过去。
“刘岚,帮许大茂打个饭。”
“何雨柱今天又心情不好?”
刘岚道:“那张脸黑得能下暴雨!”
“不知道谁招惹了他!”
许大茂将两张饭菜票递给刘岚。
“谢了啊。”
刘岚帮许大茂打了饭回来,回后厨去工作。
傻柱今天心情不好,她可不想触霉头。
许大茂这才道:“那傻里吧唧的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秦淮茹。”
“我出来上班的时候,看见西厢房里的老虔婆又在骂人。”
“估计傻柱也是看见。!”
林向东天没亮就带弟弟妹妹去板厂胡同。
回来的时候,贾张氏应该骂完了,他没听见西厢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林向东问道:“贾张氏怎么作的妖?”
雷子还没排完队,他没先吃饭。
许大茂道:“起床气。”
“嫌弃刚生的小丫头片子哭闹吵醒了她。”
“连孩子带着秦淮茹一起骂。”
老严插了一句嘴。
“谁家刚出生的孩子不哭几声?”
“这婆婆也真是的!”
雷子排完队,打好饭菜过来坐下。
几人这才一起吃饭。
许大茂也不好再说院里的那些事,转开了话题。
“东子,这个周日,我爸妈要去娄公馆提亲。”
“啧啧啧,他家装饰陈设可阔绰了!”
“等以后我跟娄晓娥结婚,带你去看看!”
林向东笑道:“人家可是昔年大名鼎鼎的娄半城,能不阔绰么?”
“半座四九城说不上,前门那片几条街是有的。”
雷子是四年前提出“全民皆兵”“大办民兵师”的时候,才从地方人武部调来。
老严也是退伍后才来的红星轧钢厂,那时候早已公私合营。
俩人都不知道娄半城是谁。
老严问道:“娄半城是谁?这么厉害?”
许大茂顿时腆着一张加长马脸得意洋洋地吹嘘起来。
从日月换天,沧桑巨变前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如今……
老严道:“那就是资本家啊,有什么好的?”
许大茂压低声音道:“钱啊,她家有钱!”
无论是许富贵也好,许大茂也好,他们早早就发现了钱这玩意的重要性。
林向东看了许大茂一眼,有些五味杂陈。
此时还在得意洋洋的许大茂自己都想不到。
仅仅数年后,他就跟娄晓娥划清界限。
还顺手狠狠坑了她全家一把!
四人吃完饭,各自散去。
林向东回小办公室午休。
才进神秘空间不久,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你好,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章国伟在电话那头道:“东子,你们厂里那件安全事故的案子送去了检院。”
“听那边工作的兄弟说,应该会提起公诉。”
林向东问道:“钱进跟他师傅?”
章国伟道:“还有一个,你们厂里姓郭的那个车间主任。”
“他那个排班表有问题,又负责车间里的安全生产工作,要担责。”
林向东道:“就只他们仨?没有别人?”
章国伟好笑地道:“东子,你还想有谁?”
林向东暗暗叹了一声。
郭大撇子终究是自己承担了所有,没将马春花给捅出来。
倒也算得上有情有义……
马春花没事,许大茂当然也就不会有事。
不过按照林向东看来,那俩货一个裤带松,一个管不住下半身。
迟早会滚在一起……
郭大撇子就算不被厂里开除,也再做不了车间主任。
算来还真是不值得……
林向东忙道:“没有,没有,三个人担责已经够多了。”
章国伟道:“行,等你周三过来开例会的时候再说话。”
说着挂断了电话。
林向东呼了口气,起身去训练场。
无惊无险,又到下班时分。
交还配枪后,去接林向南放学。
林向南轻巧跃上后车架。
这小姑娘正式练拳后,身法步法都要比单单练站桩的时候轻盈得多。
林向东看得微微一笑。
回到南锣鼓巷95大院,倒座房里阎解成新房房门大开。
阎埠贵坐在歪里歪斜的小马扎上,看着满地狼藉的新房垂头丧气。
林向东心知有异,让林向南先回家写作业。
自己推着自行车过去,问道:“三大爷,今儿不是解成媳妇三朝回门的日子?”
“您怎么坐在这里?”
阎埠贵有些艰难地道:“没……没…………”
“我坐这里晒晒太阳……”
老派知识分子总是要几分脸的,他不肯说。
只不过这时候太阳早已下了山,哪里还有什么太阳能晒…
林向东探头朝新房里看了看。
好家伙!
除了小方桌跟小马扎,就连五斗柜的抽屉都扔了一地!
阎解成这位新媳妇还真泼辣!
林向东问道:“三大爷,阎解成这屋子里进贼了?”
“怎么东西乱糟糟的?”
阎埠贵摇摇头。
“没,没,咱们这院里哪有什么威……”
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当然有贼。
只不过此时那位堂堂盗圣棒梗还在满心关怀天天受欺负的秦淮茹。
还没到成长为盗圣的时候。
不过这时候贾东旭已经挂在墙上,很快就会茁壮成长起来……
林向东道:“三大爷,您就别瞒我了。”
“这副样子不是遭了贼,难道还是被什么人打砸抢?”
想了半天,阎埠贵终于开了口。
“东子,你知道不知道打张八仙桌跟四把椅子要多少钱?”
林向东顿时警惕了起来。
这老小子该不是想跟他借钱吧?
阎解成结婚前,阎埠贵提过一回,难道又旧事重提?
林向东道:“当时倒座房打家具的时候,您不是天天亲自守着?”
“难道没问问木工师傅?”
阎埠贵叹了口气。
打家具那会,他压根就没想做八仙桌跟四把椅子。
一心想拿小方桌跟小马扎暂时凑个数。
毕竞加起来也是三十六条腿不是?
谁知道于莉会这么泼辣……
新婚之夜闹了一场,还好被阎解成哄住了。
谁知道今早回门的时候,小两口又吵了起来。
于莉连五斗柜都给砸了。
扬言不置办齐全新家具就再也不回来……
阎埠贵不好意思说他压根没问打八仙桌的价格。
看着屋里歪里歪斜的小马扎,摔散了架的小方桌,还有抽屉被扔一地的五斗柜。
满脸心疼地道:“好歹也是几件家具……”
“虽然比不上八仙桌,留着使使也好……”
林向东道:“您还缺什么,钱我是没有,帮您想个法子。”
话得先堵死,不然阎埠贵必定会开口借钱。
阎埠贵道:“八仙桌,四把椅子,还要一张写字台……”
“五斗柜修修还能用-……”
半大老头愁的一把一把蓐头发,这且得好几十块钱……
林向东笑了笑。
“三大爷,您平时的算计劲儿哪里去了?”
“这法子都想不出来?”
阎埠贵霍然抬头看着林向东:“你有法子?”
林向东倒是没打算坑阎埠贵的钱,只不过主意也不是白出的。
似笑非笑看着阎埠贵。
阎埠贵被林向东笑得心里直发毛。
声音都打着颤:“我,我兜里空空如也,家里米面缸子只剩层薄底……”
“不然那天也不会熬稀粥……”
林向东看阎埠贵这副致死不改的德行,也懒得再逗他。
笑道:“我看那天三大妈的刀工好,请她去教教我妈切菜成不?”
林母虽然会做饭,厨艺却是稀松平常。
她还不肯让林向东下厨,切根萝卜都粗细不一,更别说别的了……
给她找个免费的师傅学学也不错!
阎埠贵将胸膛拍的砰砰响:“这个没问题!”
只要不出钱,那就是晴天!